《[三国周瑜诸葛亮同人] 任去远》断魂月

7、相知

　　天色慢慢的黑了，孔明虽然思绪万千、疲乏不堪，但思及周瑜清晨之邀，也只得强自压下心中之郁郁，赴约而去。

　　来到周瑜府中，周瑜早已命人准备好美酒佳肴在后花园中久候，见孔明翩然而至，喜动颜开：“瑜候军师久矣，今晚定当与军师畅饮开怀，不醉无归！”

　　孔明知天文地理、擅琴棋书画，惟对饮酒一道却素来不喜，视为禁忌，平生最厌豪饮烂醉，见周瑜如此豪兴，心下不禁踌躇。

　　周瑜见孔明不语，笑道：“莫非军师觉得瑜非知音人，不足以与之共论风月？”

　　孔明见周瑜颀长匀称的身上着一剪裁得体的素色青衫，头发用坠着碧绿翡翠的白色发带轻轻束起，显得分外雍容华贵、潇洒俊逸，凛凛剑眉之下，一双桃花美目水波荡漾，言笑晏晏看着自己，心念一转，便轻摇手中羽扇，看着周瑜黑色的美眸，颇有意味一笑：“比起饮酒，更让我动心的是都督您的琴技呀。”

　　周瑜闻言一愣，复又大笑：“好！既然军师有此雅兴，瑜便献丑了！”随即命人取过琴来。

　　清幽的琴音从长长的指尖流淌出来，孔明只觉得回到儿时，小小的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夜空，星河耿耿，神秘的天籁上密布着满天的星斗，密密匝匝的星星布成了一副巨大的图案，繁星闪烁，似在对他眨眼睛，又似在无声的呼唤，再细细凝视，已眼花缭乱，巨大的星云图案似在急速旋转，在眩晕中自己仿佛要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引，离地直奔星空而去。这种久违而奇妙的感觉让孔明的心内郁积的悲伤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愉悦欢欣之感。他不禁取过置于案上的玉箫和之，琴箫合奏，呜咽低鸣、如泣如诉，似见夏花之绚丽、秋叶之静美，又见风动荷叶、月落寒谭、长风万里、落英缤纷，忽地琴音转为激越高昂，箫声亦袅袅如轻烟直摇而上，但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健马长嘶铁鼓铮鸣血洗手中剑，箫声直上云霄，于空中转辗流连，正惊心动魄间，蓦的飞流直下，琴音亦随之急速低回，复又平和宁静，但觉青山依旧、夕阳正红、浮云若水、浮生如梦。

　　一曲终，两人都沉浸于刚才的意境中，久久不语。

　　周瑜回过神，侧首看孔明，只见夜风轻拂着他的长发，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孔明神色肃穆，陷入沉思，月光照在他白玉一般的侧脸，像一座完美而令人敬畏的雕像。

　　周瑜心中突然有种错觉，刚才是这个人与自己一起合奏吗？那些慷慨激昂、清越沉静的曲调和眼前这个人难以重合，这个人此刻散发出来的寂静清冷、神秘淡漠，即使是身为东吴大都督的他也看不清、摸不透。

　　孔明收了思绪，展颜一笑，望着周瑜，眼里点点星光闪动：“都督绝技，亮拜服。”

　　周瑜瞬间只觉那与之共奏、心意相通的人又回来了，仍是眼前之人；再想到清晨两人掌中的同一个火字，相惜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握住他的手，近前温声说道：“想不到瑜今日竟得知己。”

　　孔明的手被他温热的手紧握着，又见他轻言浅笑柔情万种直呼自己为知己，心中一动，柔声道：“亮亦是如此。”

　　此时两人双手相握，共坐于案前，孔明的半个身子与周瑜的肩膀相接触，周瑜只闻到孔明身上漂浮着淡淡的令人心醉的香气，华贵馥郁不似寻常所用薰香，便问道：“这可是芍药的香味？”

　　孔明点头：“亮自幼便喜爱芍药，故所用薰香亦为特制的芍药香。”

　　周瑜便道：“果然，瑜亦觉得军师之美丽非芍药不能相称。”

　　孔明脸上一红，欲回言却又止住。

　　两人不再说话，只听到虫儿在草丛中一唱一和的鸣叫声，过了一会，孔明百无聊籁的摘了一把丁香漫不经心的把玩，殷红的花朵在白玉一般的肌肤的衬映下越发的鲜艳欲滴。

　　周瑜含笑静静的看着，伸手从案上取过酒杯，举杯欲饮。

　　这时孔明拿过花束在唇边轻轻一吹，红色花瓣便俏皮的在空中飞舞起来，有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轻盈的飘落到周瑜的酒杯中。

　　孔明便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周瑜目视孔明，扬首将杯中带着花瓣的酒一饮而尽，心神俱醉。

　　沉醉，深深的沉醉于这美景中。

　　沉醉不愿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