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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亦是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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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沙微和顾青绵挽着手,回到了宿舍。另外两个人也回来了。
左沙微进门放下东西便自我介绍起来,天生自来熟的她对谁都不警惕。女生宿舍是个极端的地方,要么特别热闹,要么安静的像死人。现在几个女生攀谈甚欢,完全不顾时间已是深夜。
"于之绮,你的名字真奇怪。"另外一个女生分着一包瓜子。
"我还有个哥哥,叫于之契,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之绮文绉绉地念起诗来。
"看来你爸妈感情不错啊。"肖艾磕着瓜子不经意的说。
于之绮并没有接话,气氛忽然降至冰点。
"我,,我爸很早就去世了。"于之绮轻声说,她咬紧了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之绮,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肖艾捏了把汗,学期还没开始就惹麻烦,可不是好事。
"没事,我习惯了。"于之绮微微笑到。
"好了好了,没事了,马上就军训了,快睡吧,"左沙微看了一眼表。"姐妹们,半夜了,夜猫子也该睡了。晚安~好梦~"
左沙微抖落掉床上的瓜子皮,闭着眼睛。
严恪,我的头发长长了,也白了,瘦了,总之我更优秀了,你会认得出我吗?你会爱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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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于之绮的闹铃就响了,她慵懒的伸手去关,却不小心扔掉了地上。这一下不仅没摔坏,反而更响。闹铃有时是个比日本人更令人讨厌的东西。熟睡的大家都被吵醒了。
时间已经不早,她们洗漱出了宿舍,昨夜的谈笑风生换来的是今天的睡眼惺忪。
左沙微昨天才知道自己跟于之绮都就读于生物系。她俩很自然的一起去上课。
香樟树撒下的绿茵像是青春,深沉而斑驳。也许每个人都是如此,再强大的光,穿过树叶都会变得零碎不全。
遇见他的时候,左沙微在走路,严恪也在走。她的身边是个女生,他的身边也是。重逢是如此的巧合,这一刻,左沙微的世界坍塌了。
真的是他!
"你怎么了?"于之绮疑惑地看着左沙微。
"没事,我想家了。"左沙微拉着于之绮跑出树荫,蹲着哭了起来,声音很大,于之绮看着地上发抖的肩膀,轻轻的拍着。
其实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委屈。他早就不是她的了。
左沙微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直到他身边站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
严恪回了回头,拉起身旁女生的手,继续走着。
他好像看到了她,怎么会呢?她怎么会来A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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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恪,我问你道题好吗?你可是第一名啊!"左沙微拿着习题坐到严恪的身边。
"不敢,"严恪瞅了一眼左沙微,这个女孩真是一点都不安静。自从上次在回家遇见她,就一直不得消停。
"我不会,你问别人。"
"别啊,你看是生物题,你不是专业的生物课代表吗?老师说了,不会的题可以问你,你要不给我讲,,,是不是你心里有鬼啊?是不是。。"左沙微忽灵着眼睛。转动着钢笔看着他。
"打住。。我给你讲还不行吗?说吧,哪到题?"严恪稍微往旁边挪了挪。
左沙微笑了笑,摊开习题。
"这道遗传题,你看啊,乙明知道甲有白化病,为什么还跟他结婚,并且让我们求患病概率,还有,丙和丁是近亲结婚哎…家长怎么同意的。。。"
"左沙微,你是故意捣乱的吧!"严恪严肃地看着她。"你不学习没关系,我要学习。"
"别呀!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是认,,,"
"左沙微,如果你烦我可以不要搭理我,但请你不要打扰我。不打扰,是一种品格"
严恪说完拿起书离开了教室。
"哎,我真的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喜欢你的。
其实左沙微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是喜欢他,年少的爱情就是这样,来的很快,也没有原因。如果硬找出一个理由,那便是,那天阳光很好,他穿了一件她爱的衬衫,纯白的像云。
他高傲却内敛,无情而细心。左沙微总是悄悄的观察他。下午的时候耳朵会泛红,听课的时候会笑。他很少笑,可能是他的笑过于迷人,会桃花泛滥吧。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呢?
左沙微从小娇生惯养,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都不会受任何委屈。也许严恪的出现太过偶然,太过意外。他破坏了左沙微生活中的某种和谐。这种凌驾于唯我独尊之上的委屈征服了她。
"我要嫁给我爱的人,我才不屈服爱我的人。人生苦短,何必再苦。"
严恪总是忙忙碌碌地从教学区到办公区,抱回各种各样的标本和教具。他儒雅的书生气加上冷漠的神色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各种高谈阔论中保持缄默,安静地坐着。他几近病态的冰冷迎合着学术教授应有的神情,然而这种落落寡和的气质十分符合淳厚的学风,如果不是开学的意外,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
有感情就会有悲伤。有爱就会有行动。
魏姻姻还是相信只要用力去抱着希望,那么机会就会来临。她要不断的去打扰他!让打扰成为一种习惯,习惯的事情就会默认,谁会轻易忘记已经习惯的事呢?
"你吃糖"
"我戒了"
"严恪,你真正直,你怎么知道我要贿赂你,问你题啊?"
"我不会"严恪对眼前的女生已经完全戒备,自己长这么大,没遇见这么不矜持的女生。
左沙微嘟着嘴,眼睛里闪着泪花,一副委屈的样子。
"左沙微,我不喜欢笨的人,你能不能不要问一些简单的题目?"严恪冷冷的说。
他说他不喜欢笨的人!我不就不笨吗?他没有拒绝我的问题!
左沙微偷偷笑了起来,这一刻她似乎觉得鸟鸣更悦耳,阳光更温暖。
"那好。我回去做题,等遇到难题在来问你。"左沙微红着脸跑来。
"莫名其妙"严恪看着她娇羞的表情和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打起了鼓。自己不是应该拒绝她的问题吗?为什么会这样说。
***
左沙微开始认真打扮起来了,穿起了长裙。17岁正是盛开的年级,每个女孩都是一个天使。她们绽放美丽需要很多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爱情。女为悦己者容,不求你会爱上我,只求我最美的时候,你能遇见我。女孩也会变得多愁善感,从此珍视每一寸阳光,它们曾照耀过心爱的男孩。
左沙微第一次穿裙子去学校是忐忑的,学校有校服,除了星期天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在,其他六天都是白和蓝。左沙微打开衣柜,认真的试起每一套裙子,每一件都很贴身,将少女婀娜的曲线衬托的完美无瑕。裙子和气质相得益彰。
她小心翼翼的走进教室,班里已经一片惊呼,她下意识的朝严恪看了一眼。他没有抬头,甚至一动不动。左沙微愣住了,欢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的处心积虑,他的漠然无视。这一刻,她输了,像是亡国奴,沦陷了心城。
放弃吧,她对自己说。也许喜欢他原本就是错的。时间错,人物也错。
左沙微消停了很多天。也许是看清了,她也就沉默了。
可她终究是个小孩子,需要被满足。最痛苦的是够的着却得不到。最痒人的是好像够的着,却又够不着。严恪,就想是心上的一只蚂蚁,很痒人。
她伤心的时候很自闭,放学了也拖到很晚,直到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左沙微机械般地拿起书包离开,临走时看了一眼严恪的桌子。
空荡荡,如她的心。
她干脆坐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也许这样能靠近他,获取一些气息。
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我梦到你一席长裙跑在我前面,我去追,可是你突然消失了。我悲伤的回过头,发现你在我身后,安静的笑。"
长裙,笑,左沙微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他也喜欢我?我误会他了,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左沙微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笑,却留下两行清浅的泪,不知是哭是笑。
每个陷入爱情的女人是傻子,她们因为爱而宽松,哪怕一个牵强的理由,都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继续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