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我们不合适 ...

  •   一顿饭整整吃了好几个小时,真正结束时,翁玉和习畅都有些醉了,他们又把言晟带来的那箱啤酒喝了大半,尽管只是啤酒,此时都有些撑不住了,翁玉还好,习畅并不常喝酒,如今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翁玉喝了酒开不了车,习畅也是东倒西歪的,顾小雨本来想帮着安欣然收拾残局的,现在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只得先回学校去。她满心歉意的拉着安欣然,说了好几遍“不好意思”,安欣然倒被她这样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言晟开车将其他三人送回去,安欣然送他们下去,把习畅和翁玉都妥善安排到车里坐好,只剩下她和言晟两个人在外面,她看了车里一眼,这才拉拉言晟的衣袖,小声问了一句,“你没关系吗?”
      今晚言晟也是喝了酒的,虽然看起来并无异样,安欣然心里还是不太放心。这样无意识的关心,更让言晟心头一软,“没事,只喝了几口而已。”
      驱车离去的时候,天色有些异样的亮,很明显这是下雪的前兆。
      安欣然看着车子远去,这才转身上楼。
      餐桌脚边摆了不少空酒瓶,桌上的东西早已冷却,油冰在一起孤零零的覆在碗边,不知为何,看着这些,有种热闹退去的寂寥感。前几分钟还显得拥挤的屋子,此刻有些竟显得空荡荡,再配上这一桌的残羹冷炙,徒增了不少压迫感。
      安欣然无奈的摇摇头,许是这样的情景太久远了,突然而来的兴奋和突然失去的失落交错,独独剩下满心的伤感。
      她一直知道,幸福是会上瘾的。
      她把餐桌收拾干净后,正打算去把堆积的碗碟洗了,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她不由惊了一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声音响起,“欣然,是我。”
      仅仅几个字,就让她放下心来,她松了一口气,打开门果然看见去而复返的言晟。
      “你……你怎么……”她还没来及问出口,转眼就被拉进一个怀抱里。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肩膀上还有几朵未来得及消融的细碎雪花,黑色的呢子大衣贴着她的脸,那一片由寒变暖,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安欣然呆滞了几秒,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微微挣扎着想脱离出来,只觉得腰间的手臂收的更紧,她和他贴的更近了。“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轻轻的开口,鼻息萦绕在她的颈侧,柔柔暖暖,她只觉得全身一个电流激过,僵在原地不敢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转而脱了大衣,卷起衣袖,勾起唇角轻轻捏捏她疑惑的脸,“我去洗碗。”真的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过冷水,渐渐温暖起来,热水慢慢在水槽中蓄积起来。
      又是一个突然,安欣然没有问为什么。去柜子里拿了围裙,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样给他戴上。
      他突然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双手还沾着水,双眼一亮,微笑着看着她。
      安欣然还是打开了围裙,拉好套头的的那一边,他配合的低下头让她戴上,然后继续手中洗碗的动作,安欣然绕到他的背后替他打结。
      他只穿着蓝白菱格的毛衣,里面是纯白的衬衫,袖口整齐的挽起叠在小臂上,浅咖色的棉料休闲裤,将他的身姿衬的更为挺拔。她此刻站在他的身后,还差一点才到他肩膀处,可以说是完全笼罩在他高大的背影里。
      系好围裙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洗碗。
      白皙的手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碗沿,指甲修剪的短而圆润,拿着布仔细的擦洗着碗壁。安欣然这才注意到他是左撇子,难怪第一眼看上去总觉得不对劲。只见他左手拿着洗碗布,沿着碗壁打着圈,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污垢随着他的动作快速脱落,只剩下一只干净的碗在他的手中。
      她突然想起来,忘给他戴塑胶手套了!
      她微微低着头,凝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秀眉微微蹙起,忍不住想拿手去抚平,洗碗动作稍有一顿,旋即又恢复,然后也只不过浅笑着说:“看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安欣然颇有些不在状态的“唔”了一声,待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的时候,很肯定的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吃饭是不是也用左手。”
      言晟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笑着说,“我吃饭用的是右手,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左撇子。”
      安欣然想想也是,不然吃饭的时候他坐她右边,若是左手,很容易撞到一起。赞同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个关于这方面的说法,脱口而出,“据说左右手都用的人很聪明。”
      看她很认真的在想这个问题,若是这个时候不是在洗碗,言晟很想揉揉她的头发,然后笑着说她一句,“小傻瓜。”
      真实场景却是他微挑起眉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是的。”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要不是撞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安欣然怀疑他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
      她被他的神情逗的一笑,然后微不可见的瘪瘪嘴,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主动接过他洗好的碗碟,把洗好的按顺序放到橱柜里,其实吃饭的也就那么几个,但用来装东西的不少,还好她提前有了准备,不然吃饭的时候碗筷都不够数。这样一摆好,也摆了不少,不再空荡荡的,倒有些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言晟洗好手出来的时候,安欣然正好端来一杯水,淡淡地说,“把这杯水喝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冷冷的。
      和他相处的越久,那种心乱如麻的不安感越来越明晰,就像沾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要怎样去面对。
      他接过那杯温热的液体喝了一口,若有似无的甜味在唇齿间慢慢散开,带着花的香气,温暖传至全身四骸。他轻蹙眉头,是蜂蜜水。
      一个念头溢上心头——这是要给他醒酒?
      她以为他喝醉了?
      思及此,他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嘴角的笑意却在慢慢扩大,“丫头,我喝醉了还能洗碗吗?”
      她被那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跳,一时间愣在原地。丫头……她一以为是个很亲昵的词。
      不知何时,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曲起手指弹了弹她的脑袋,“发什么呆呢?”
      肌肤相碰之时,他的手上还带着冷水浸过的微凉,手指尖有残有洗手液的味道,很清淡的柠檬香,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清新的味道和他温柔的气息靠近,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淡淡看了他一眼,旋即她别过脸去,“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语气一下子变得清冷,只是原本垂在两侧的手,悄然握紧,似是积聚了很久的力量。
      他怔了怔,随即瞳孔一缩,心脏不自觉的收紧,开口却是云淡风轻,语气缓慢,“不要急着拒绝,我说了,会等你想好。”伸手把她落下来的额发别到耳后,触及她的眼睛时,睁的很大,只是睫毛在不停的颤动,明明紧张,却还是那么倔强。
      突然就想起翁玉下车前对他说的话,“欣然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很脆弱,她有心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那时的翁玉醉意未消,但眼神异常清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贯的玩笑,表情很是严肃。他听后,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郑重的点点头,“我会的。”不仅是对翁玉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诺言。
      安欣然抬头看向他的眼,“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翁玉并没有说很多关于安欣然的事情,但他仅是看着她,心里就满是心疼。他开车再次返回,看到她的时候,抱着她,才真正感受她是如此单薄,那种心疼更是无以复加。
      可她终究是害怕的,哪怕是拒绝,也说的战战兢兢起来。尽管她强装镇定。
      他没有急着打断她,手顺着她瘦削的肩膀向下,握上她紧握的双手,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将它们包在手中,冰凉。半晌,他才开口,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哪里不合适?”
      似是料到了他会这么问,她说话时已恢复冷静,“经历,背景,生活圈子,每样都不合适,我说过,我们并不了解。”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眼底,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闪躲,被他准确的捕捉到了。
      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这有什么关系呢?你说经历不同,的确,每个人经历的事情都不一样,这很正常。背景不同,如果你指的是身份,地位,我从来没把这些当做标准。”他顿了顿,看了看她的眼睛,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至于生活圈子,那就更不是问题了,没有谁一开始就了解谁,我会等你,足够的的了解我。”
      他不疾不徐的说着,就像一个猎手,正耐心的围捕猎物。
      安欣然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好不容易积蓄起的勇气,组织好的措辞,被他这么轻轻一说,竟瞬间坍塌,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好在他没有再逼她。笑着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他语气放松的问,“好了,下周有空吗?”
      “嗯?”她愣愣地看着他。
      “我带你去个地方。”
      “可以不去吗?”
      他没有回答她,弯了弯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靠近她的脸,在她额头印上一吻,温暖,柔软。
      安欣然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生硬的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看着她不断放大的俊脸,额头传来软软的触感,令她恍惚想起某年冬天落下的雪花。待她反应过来时,他的额头和她的相抵,极具诱惑的嗓音轻轻吐出几个字,“到时候我来接你,嗯?”
      最后那个“嗯”字轻轻上扬,似乎带着魔力,她全然忘记了刚刚的决定,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看她点头答应,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安欣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沙发上坐下,等她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也就刚才那么一会儿,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他的温柔缱绻击得节节败退,甚至溃不成军。
      这些日子以来的集聚的勇气和力量,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开来,在她自知却又无能为力的情况下。
      她害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
      雪花还在飘飘扬扬地往下落,过了午夜十二点,连路灯都熄灭了,真正的暗夜,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细小的冰晶,挡住了向外望去的视线,言晟坐在车里,并没有急着发车离去。
      尽管看出了她的犹豫,却不想,她其实是害怕的,表面上说着决绝的话,身体却在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凉的不像话。
      翁玉说她有心结?这个心结,究竟是什么……
      深夜的寒气从车窗的缝隙中钻入,他并没有察觉,只是很懊丧,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挫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