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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这里是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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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日-凌晨。】
电脑桌前。外面时不时传来雷声,我拨动着鼠标上的滑轮,有些不敢置信得看着网站上的帖子。
——‘惊现变异!’
——‘推迟的世界末日!
——‘我们需要诺亚方舟的船票!’虽然身在国外,但是我却一直习惯性浏览某些国内网站。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一开始还只是偶尔蹦出一条,并没有引起我的多大关注。但是随即,各个消息上都成了类似于末世之类的独家报道。甚至连平常只放广告的某些板块也是。
——‘不信可以打开你家窗户看看外面!’有条粗红色的回复很显眼的戳在那些不相信的留言下面,还附有三排愤怒的表情。我撇头看着棕色的窗帘,突然外面白光一闪,即使有窗帘的遮挡,我的眼睛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弄得两眼生疼。
闭上双眼,两指夹着鼻梁,慢慢揉动,耳边再次响起雷声,似乎就在自己的头顶上。等疼痛褪去,我缓慢的挪到床边,拉开了帘子。朝天空望去。
——漫天的闪电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整个夜空罩住,绝对不可能在温带出现的极光闪烁着不详的光晕,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滚动。在我惊讶的呆立在那里的时候,白光再次曝起,浑身跟着一抖,巨大的疼痛还未袭来时,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浑身酸麻得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整个人只接着昏倒时姿势僵硬的躺在地板上,眼睛酸涩得睁都睁不开,不过幸好,为了节省电费从不用空调的我,在家里穿戴十分保暖,围巾帽子那是必须得,就连袜子也套了两双。不过还是挺冷的,鼻子那里也不通气,耸动鼻翼半天,打出个喷嚏,鼻子和耳朵被一下子冲开,但是极近处听见‘啪’的一声,随着呼吸,鼻子里涌进一股腥臭。
我快被这种味道弄吐了。
——就像是把大×妈和排泄物搅和在一起然后再扩大十倍。
也许这味道真的超过一般人的忍耐线,我还真突破了僵硬的身体,撇过脸,大口大口呕了起来。上帝啊,收了我吧——呕吐物的气味加上那种腥臭。
现在的感觉就是生不如死。
因为平躺,所以呕吐物卡在气管里,噎得直翻白眼。意识都快出现空白的时候,突然一阵刺痛窜过,我猛的翻身坐了起来。“咳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般得用力,秽物终于从气管里被冲了出来,嗓子像是针扎过一样疼,昏昏沉沉中摸索着爬到开放式厨房的水台附近,打开水龙头,捧着流水一口一口的漱口。
随着秽物的酸臭味逐渐淡去,我开始察觉身上的怪异之处,浑身像是被黏黏的东西裹住,而且那股怪味如影随形觉得就像是自己身上发散出来的!
我用手抹了把脸,粘粘的就像鼻涕而且还夹杂着细小的颗粒。
试着把手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我干呕数声。
迅速伸手冲洗,那黏巴巴的东西掉在水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我便贴着台沿,劲揉搓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僵了一碗上的原因,我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费劲,平时一伸手就能摸到的水柱,现在都得绷直了双臂才行。等到脸上的东西大致洗净,那些味道稍微淡了点,不过脸上仍像裹了一层油脂一样难受,眼睛也跟贴了胶布一样怎么都睁不开,我伸手摸到洗手液,也顾不得那是用来洗手的,狂按几下,拍到脸上。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在用水冲掉泡沫后,我终于觉得脸上又重回清洁了。
但是眼睛怎么还这么涩?我从口袋掏出眼药水,摘下眼镜,用手撑开眼皮,抬头,熟练地滴了两滴。然后忍耐着眼药水带来的刺痛,转着眼珠,慢慢张开眼睛。
——这应该是液体的反射作用。
我重新给自己滴了滴眼药,再次睁眼。
——感谢上苍!
天花板上带有凹凸的壁纸即使是平时戴着眼镜的我也未必能看的这么清楚,甚至还有白色圆灯上细密的阶梯型纹理。
——多少年了!我激动抓起眼镜狠狠地亲了它几口,然后把它丢甩了垃圾桶。
我开始用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环视着屋子。
刚搬来一个月,多亏N国便利的网购行业,我用价格低廉但质量保证的二手家具填满了这个家,想想,一年前的我可不会这么省。
——老妈啊,我终究还是在慢慢长大。
——我老娘。
被一系列惊吓和惊喜弄得差点忘了,我急忙拿起手机,拨打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打手机,也是一样。
视力回复的喜悦一下子消散了,握着手机,心里沉甸甸的。
——她还好么。
接着又打了几遍还是无人接听,我只好发去了短信,让老妈看到之后立马回复。
在担心下去事情也不会得到解决,我便放下电话、捏着鼻子把秽物打扫干净,然后拿着备用衣服走进浴室。
脱光之后我傻了。
——妈啊,你女儿不长这样啊!
我跑出浴室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发现登陆,找到手机查看短信一样,我没穿越也没重生!
我再次裸着跑回浴室,看到镜子里的我,开始抱头尖叫!
首先不说整个人像是难民一样,两颊都凹了进去,面色和放了几十年的纸一样竟然黄的如此深沉!
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尖下巴!
还有,这活生生矮了三十厘米的小学生身高是在跟我开玩笑么?穿着黏巴巴的衣服的时候没注意,脱光了才发现,我的胸不见了!就算是恶臭的棕红色胶体很影响视觉的判断,但一点起伏都没有这真的说得过去么!?
我真想哭了。
沮丧了几分钟之后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我快速安慰了自己一句:你还有视力。啪,关上浴室的门。
没有个子可以踩高跟鞋,没有胸部可以塞棉花,而且一夜之间体重骤减,忽略肤色,还顺带减了肥。
扭动把手,看着狭小的浴室被白雾灌满,我挪到喷头下。
但随即感受到这不是洗澡,这是一次战争。散发着恶臭的胶体不止一次堵住下水道,我捧着恶心的一坨坨不停得进出浴室,而且越洗越顽固的胶体,让我不得已把原本备用的马桶刷子拿来刷洗自己。
再加上原本在冬天低温下那股恶臭还只能离进闻到,现在被热水一加热,我甚至不敢关门洗澡!
——最终以一整瓶洗头膏和半瓶沐浴露的牺牲换得了珍惜的清洁。出了浴室,除了最里面的内衣丢掉以外,其他得一律丢进洗衣机洗。另一套保暖行头对现在的我稍微有些松大。
我穿戴好之后,煮上米饭,又坐回电脑前。
现在是凌晨6点,鱼肚白的天空已经没了昨天的电闪雷鸣和不可思议的极光,我盯着浏览器的图标发了会呆。
从自己的变化都能感觉得到,世界,的确哪里不一样了。
——对于未知,抱有恐惧和烦躁的情绪都是正常的,就像现在的我。
水有,电有,瓦斯也有,外面是平安的么?国内呢?——老妈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想到这,我吸了口气,点开网页。
三十分钟之后,我接着打开了电视。
十分钟之后,我走向窗前。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世界上第一个醒来的人?——
无论哪个网站原本爆炸式增长的消息,都在五点之后没了声息,打开电视也是同样,直播的频道里竟然能看见倒在直播间里的主播,但是楼下并不是这样,我心中一沉。
那是——丧尸么?身上裹着的胶体和自己十分相似,但是和自己不同的是,那上面黏着器官,虽然自己学文,但是大脑自己还是认识的。虽然穿着衣服,但是那怪物的脑子整个暴露在空气下,我想大脑被掏出来还能正常行走的活人应该不存在。目送那个走路姿势极不协调慢悠悠的丧尸消失在拐角,我闻道我的饭好了。
——先填饱肚子吧。
就着昨天的剩菜,塞着米饭的同时,我摆弄起了收音机,不过这只是音乐播放器的附带功能,根本不指望能想灾害用收音机一样,收到的频率这么广,果然我很快就放弃了从里面得到点什么消息的想法。
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让我觉得很紧张,我于是开始整理消息。
但是我并不擅长整理,为了不乱套我拿过纸笔,按照时间顺序来写。
——昨天下午两三点左右,天空开始变天打雷,极光尚未出现。——昨天下午五点多,放学回家,路上无异常。——昨天下午六点到家,开始上网,少数关于‘末世’言论出现。——今天夜里三点左右,帖子剧增,去开外面,昏倒。——今天早上五点左右,醒来,浑身沾满腥臭胶体,并且四肢失去知觉,后发现视力恢复,四肢缩水。
写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刚才的丧尸也裹着棕红色的胶体,和我身上的东西一样么。要是一样,我岂不是差点成了丧尸?那为什么没有变成丧尸呢?
越想越找不到头绪的我,只好继续整理。
——今天早上六点为止,外界通讯基本完好,与家人失去联络,也并未得到新消息。
写完之后,觉得还是写在本子上好,谁知道以后事情会不会越闹越大?找出新本子我开始誊抄。
抄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给朋友打电话?千万别变成外面的怪物啊。但是,事后大家发现我醒的这么早要怎么向他们解释,还有我现在的样子,就算朋友会信,别人呢?犹豫片刻,我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还是先等等吧,把电视打开等着消息好了。看着毫无变化的电视,我越来越烦躁。
——那是你的朋友么啊。
这时臭味灌进我的鼻子,我抬头看向垃圾桶。——把它们丢掉,就打!
丢垃圾的地方就在公寓外面,但是我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窗外,确定无事,我才走去玄关换鞋。——我的脚变小了。
即使穿着两双袜子,但是穿着这样的遇到丧尸跑不动会丢命的吧?等等!一年前也是冬天的时候一个人来到国外,应为T市突降大雪,不想出门的我第一次尝试N国网购便在A网上买了一双挺贵的雪地靴,当时稀里糊涂了就选了付款,到货了却发现是小了不少,本来打算退货的,但是嫌麻烦到最后都没有退成。要不是前一个月搬家,估计都记不得自己还有一双这样的鞋子。
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吧,我把那双鞋拿了出来,发现两个袜子一起穿进去竟然还有点挤,我只好脱了一双,再穿上去正好。
将手放在门把上,我按耐住咚咚直响的心脏,打开门就开始狂奔,外面的空气里漂浮着一种让人觉得压抑的氛围,清晨刺骨的风挂在脸上都抵不过体内因为紧张而翻腾的热血。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能跑得这么快,一口气跑到拐角处的垃圾置放处,迅速拉开印有生活垃圾的盖子也顾不得分类算不算正确,往里面一投,便拼命往回跑。
直到抵着门,我才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你可以给朋友发短信了。我喘着气爬起来朝着室内走去。
这时,我却撇到电视,发现有人已经醒了。我急忙取消静音,坐在电视前。不,也许那不算是人了吧,直播间里一个丧尸拖着自己掉出来的肠子,在画面里它缓慢的爬向一个昏倒在最右边的女主持,等它爬到之后,它竟然动作变得十分协调,将女主播抱到怀里然后还用手将女主播脸上的碎发扫到耳后,接着——我听见一声野兽一般的嚎叫,画面里的丧尸埋头咬住女主播的脖子。
我扭过头去不忍心再看,音响里传来撕咬声和丧尸发出的呼哧声,我捂着嘴有点想吐。
“啊——!”电视里突然有人尖叫起来,我撇头,发现醒来的男性工作人员提着板凳跑上去打翻了丧尸,被咬的女主播也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着。接着,画面里陆续有人醒来,场面十分混乱,女主播被人抬走,丧尸也不知道去了哪,接着有人撞倒了摄像机,便只能看见来来回回的鞋子。
按下静音,我拿起手机飞快得按了起来。
“少女!”
过了一分钟出现已读字样,接着手机一震,回复来了。“伙伴T^T”
“你没事吧?”
“我差点死掉了!要不是勇者来了!”
“惊吓。怎么了?!”
“少年他变成了那个东西了!我睁眼看见勇者在拿铁板打他!我的脖子上还留着手印!好可怕!T^T”
少年是和朋友住合租一个挺腼腆的男孩,就是看着他并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人,少女才和他一起租了个二居室。
“现在没事了么?”
“嗯,勇者说她发现不对就跑来找我,然后看见我被少年掐着脖子。我们把少年打出去了,你不知道他的眼珠子都挂在外面!T^T倒是伙伴你,一个人在那边!”
“我没事。就是有点弄不清楚现状……”
“勇者说这是世界对主角们的历练。”
“勇者还好吧?”
“嗯,除了她身上有点臭之外。”
“臭?”我眉头一跳。
“勇者说她是打爆了一个舍友才跑出来的。”
“惊吓。”
“T^T伙伴,你说我们怎么办啊?”
“冷静,我知道你们都安全就好了,我的情况只能跟你们当面说,你们到时候别惊讶,现在对个暗号:辅助型少女!”
“弓箭手小伙伴!”
“嗯,这就样,我还要去问问其他人的状况,有事就发短信。”
“T^T嗯,伙伴你一定要小心。”
“恩恩,知道了。”
抬头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我又开始给所有亲戚发短信。
“你妈妈和我在一起。”
陌生人的短消息突然蹦了出来,看到号码,我突然蹭得站了起来。
“把我妈送到我舅那,别打什么歪心思。”
“你太无情了点吧,不跟你哥哥我说声谢谢?”
我不想和他废话,直接拨了视屏过去。
但随即想到自的样子,又挂断了。
“你跟我妈说我很好,赶紧把她送到我舅那。”
“你都不问问你妈她为什么在我这?”
“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的学费。”
我咬住嘴唇。把打了一半的短信消掉,说:“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吧。”
“一点吧,放心,我和你舅舅联系过了,但是一时还没有办法走这么远,你妈在我这挺安全的,她知道你没事在那哭呢。要见她么?”
“不了,我知道她没事就好。”“你看过生化危机没?或者……”
“我知道那是什么。”
“国内人口基数可以N国多多了,我租的房子楼下一片那玩意。你那还好吧。”
“托了人少的福。”
“你自己小心,我朋友有的说他们差点变成丧尸。”
“差点?”
“就是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摊腥臭里,然后浑身黏黏的。”
“除了一摊腥臭呢?身体方面有什么异常么?”
“问这个干嘛?”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遵命,大小姐,他说就像吃了修仙文里头的淬骨丹,身轻如燕,还有——”
“还有什么?”
“你不问问咱爸么?”
“我跟那人没关系了。”
“好吧,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刚才的话题等我们以后再聊吧,阿姨好像有点失控,我帮她找安定剂去了。”
捏着手机,我抽了抽泛酸的鼻子。
老妈就是因为那个人外遇和我的不懂事,在半年之前被确诊精神分裂。
我恨那个人,但我更恨我自己。
我抱着膝盖,在末世开始的第一天里,无声的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