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复相思》纤尘霓烟

3、第二章 夏大夫

　　夏大夫一听见人醒了便跑来看望，笑话，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唔，虽然情况特殊，但好歹是个男人不是，能不重视么！
　　夏大夫一进门，便是一个俊雅男子倚靠在床头，似乎在想什么。听见动静，朝这边望来。夏大夫一看便知不对，走过来便要为他搭脉，不想却被其闪开。
　　“何人？”连声音也好听！夏大夫乐了，果然是女婿的好人选！
　　清了清嗓子：“老夫是这儿的大夫，昨日救你的是小女。公子似乎眼中无神，烦请公子将手伸过来让老夫瞧瞧。”
　　那人所闻，这才将手伸了出来：“有劳前辈了。”
　　夏大夫叹了口气：“已无大碍了。”
　　“既已无碍，前辈为何叹气？”
　　“这……”夏大夫捋捋胡子不知如何作答。难不成真告诉他，是因为他底子好，不多日便可痊愈，自己觉得女婿要飞了，所以叹气？
　　“请前辈如实相告，其实昨日令媛已告知在下了。”
　　夏大夫手一抖，睁大眼睛，“你说什么？她已经告诉你了？！”这不像自家闺女的风格啊……不过……好样的！该出手时就出手才是我夏家儿女的性格。想不到夏大夫得意地笑出声来。
　　“恕晚辈愚钝，不知这有何好笑的。”床上的人脸上不太好。
　　“怎么不笑？这是喜事啊！”
　　床上的人虽脸上含笑，然语气中的不悦确是显而易见：“晚辈倒不明白，眼瞎了怎么还算是喜事！”
　　夏大夫捋胡子的手又抖了两抖，忽然意识到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犹不死心问道：“公子是说，小女与公子说，你的眼瞎了？”
　　那人点头。
　　夏大夫无奈：“这丫头，定是因昨日公子抓了她一晚上的手腕，害她不能上床睡觉，所以恐吓你，唉，小女顽劣。我这丫头性子冷清，但却极其重视睡眠，扰她睡眠的，一般都会被她整治一番。”想当年，自己一次打扰了她睡觉，碍了自己是她爹，也没做什么，只是整整三天都不和自己说话，不肯做饭……
　　男子一怔，轻笑，听着声儿便让人觉得冷清的她居然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那么前辈，晚辈的眼睛究竟如何了？”
　　“不碍事儿，只是余毒未清，影响了视力，过几日便无事了。”
　　“多谢前辈，那不知前辈因何叹气？”
　　“这……”
　　“前辈但说无妨，如有晚辈力所能及之处，定万死不辞。”
　　“不是不敢说，而是难以启齿啊。”长叹一声，心想豁出去了，便开口道：“公子尊姓大名？”
　　“是晚辈失礼了，在下慕凡，前辈贵姓？”即使是行动不便也不忘行了个礼。夏大夫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老夫免贵姓夏，大家伙称呼我为夏大夫。”夏大夫笑得格外慈祥，然而接下来的话……：“小慕啊……你今年贵庚啊？家住何方？可有婚配？家中还有何人？……”
　　慕凡不动声色，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倒是恰好送早饭进来的，自幼和夏芷一起长大的孤女兰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想：夏伯又在给夏芷姐牵红线了，不行赶紧去告诉夏芷姐！
　　走了进去，夏大夫正闪着星星眼盯着慕凡压根没空理她，而慕凡虽然察觉了有人进来，却也没作声。兰草赶紧往药堂跑去。出门时还听见陌生而好听的男声道：“晚辈家住长安，二十有四，不曾婚配，家中……”连兰草都不敢感叹这公子的定力与耐性了。

　　“夏芷姐！夏芷姐！”
　　夏芷正在院子里晾晒昨日采集的药材，听见兰草的呼喊，放下手中的药草，转身。看见兰草一身绿衣裙，急急忙忙地跑到她面前。
　　兰草停下，弯着身子，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夏……夏芷姐，夏伯他老毛病又……又发作了……”
　　“知道了，无须理会，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说罢，又想转身摆弄那些药草。然而却被兰草扯住了袖子。
　　“这次可大不一样，夏伯眼睛都亮得跟北极星是的，看样子，特别认真！”
　　“他哪一回不是那副样子。”
　　“可是以前那样公子哥都被吓跑了，这一次的，那人非但不慌，而且还一一作答……”兰草一把拽过夏芷的手，便往后院扯。
　　夏芷无奈，只得跟她去了，路上遇到送药的药僮，便顺手将药端了过去。
　　走到门口便听见夏大夫得意的笑声：“好小子！好小子！”
　　一把将门推开，没有看向两人的方向，径直将汤药放在了桌上，头也不回道：“好久没见爹爹如此开怀，有什么乐事不如说来让女儿也乐乐？”
　　冷！夏大夫的背影一僵，慢慢回过身来，对了也刚回过身来的自己女儿的眼，没有一丝情绪，但就是让人觉得发悚。“没，没什么……哈、哈……”
　　“笑不出来便不要勉强。”将外伤药端到床边，“既然爹爹聊得如此开心，那么就由您来为他上药吧。”顿了顿又对兰草说，“兰草，把我方才做的叫花鸡给大伙儿分了吧。本是给爹准备的，不过他如今却是没空了，冷了口感便差了，怪可惜的。”
　　“好嘞！”
　　“兰草丫头，站住！”夏大夫赶紧叫住兰草，兰草回头对他做了鬼脸，但仍是站住了脚步，兰草可不傻，知道根本没准备什么叫花鸡，不过想诈诈他罢了。
　　清了清嗓子，夏大夫一本正经地对慕凡说：“小慕啊，伯父有急事要办，你好生休息着。”说罢，急匆匆往厨房的方向赶去。
　　兰草笑弯了腰：“夏芷姐，你说怎么夏伯一提到吃的便投胎似的？”
　　“兰草，你给这位公子上药。”
　　没人应答，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兰草便一直盯着慕凡。
　　“兰草。”夏芷又叫了一句。
　　兰草这才回过神来。然而却忽地一把抓住夏芷的袖子，一手指着慕凡：“夏芷姐，夏芷姐，好、好好看的公子！是、是、是我眼花了么？”此前兰草的注意力都在夏伯身上，此时放看见慕凡。
　　“多谢兰草姑娘夸奖。”依旧是毫无破绽的笑容，温文尔雅，云淡风轻，但是在夏芷眼中却格外碍眼，活脱脱像一只大尾巴狼。
　　兰草一脸娇羞的样子，手指拽着自己的衣角，衣服都揉皱了，听见慕凡对自己说话脸又红了几分：“不、不必客气。夏芷姐，我想起来衣服还没洗，我、我先走了！”说罢，起身跑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到门边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出息。”夏芷有点头大，“怎么就忘了这丫头一见到好看男子就花痴的毛病。”
　　声音不大，但字字却落入慕凡耳中：“那么夏姑娘也认为在下好看么？”
　　夏芷并不理睬，不顾他背上的伤，一把将他推倒，便开始解他的衣带。慕凡一脸任她为所欲为的表情……
　　上好药之后，夏芷正要收手，却被其握住：“听说昨日，是姑娘为我擦的身子？令尊说女儿家的清白很重要，在下深以为然，不知姑娘可给我一个负责的机会？”
　　“在医者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只有病人和正常人的区别，所以昨晚对我而言，跟给一只猪擦洗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肉，所以没有负责的说法。家父一时胡言乱语，公子不必当真。”夏芷没有挣扎，定定地看着他的手若有所思：“你这手跟风华阁五月的手一样好看。”
　　“喜欢？那便看一辈子如何？”
　　夏芷闻言，这才将目光移到慕凡脸上：“如果你想要把手砍下来当做谢礼也成，用千年寒冷封好送来即可。”
　　慕凡闻言，忍不住大笑，指腹抚上她的脸颊：“还真是个有趣的姑娘。既然阿芷不需我负责，那便这样吧。只是，男子家的清白也是重要的，还请阿芷负责。”
　　半晌沉默后，夏芷终是开口：“登徒子。”
　　回应她的是某人越发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