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心》蚀骨妆

13、初识

　　第十三章
　　望着离我不远处的莲塘我怔住了，我似是看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着一袭青衫坐在莲塘边，挽着裤脚，看着被自己的双脚弄出来的水圈，兴奋的笑着，眸子里深深的映出了水里的鱼儿游曳的身影。少女突然抬起头对不远处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锦服的少年急切的说道:“爹，你走快点很好玩的，你和我一起玩一定会更好玩的。”少年原本满是笑意的脸庞在听到这句话后似乎是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才回答少女:“归昔，别贪玩了，最近天气多变，等下着凉就不好了。来，听话，我帮你把鞋子穿上。”少女玩得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少年的话，继续玩着莲塘里的水。少年似是早已习惯了少女的脾性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哄骗孩子的声音轻柔的说:“归昔听话，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果然少女一听这话立马兴奋的从莲塘那边跑到了少年的面前，手里提着一双精巧的绣花鞋，直接递在了少年的面前。少年宠溺的揉了揉少女柔顺的头发，轻轻的摇了摇头才拿起少女递过来的绣花鞋。少女坐在离少年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少年则低着头，弯着腰，动作轻柔的帮少女穿着绣花鞋。少女好奇的盯着少年绯红的脸颊半响才忍不住的问道:“爹，你是不是感染了传说中的风寒了?脸怎么这么红？爹你放心就算的承认了，归昔也不会嫌弃你体弱多病的。”说罢，少女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此来表明这句话的真实性。少年手上的动作似是僵了一下，直到帮少女穿好鞋后，少女和少年一起站起来的时候，少年才说:“归昔放心，我没事。但是只要归昔不嫌弃我，我苏引就算病入膏肓又何妨？”少女听了少年的话满脸认真的说:“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归昔都不会嫌弃你的。”少年原本绯红的脸此刻更是暖暖的笑颜，那双湛蓝色如天空般的眸子直直的将少女望着，不复一言。看着少年的模样，少女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君子如玉风华天成，君子淡笑终是倾城。少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的绯红，他说:“我……寻思着你总是这样披散着头发也不好，刚好这次出门看到有一件比较像样的发簪，嗯……归昔，我帮你戴上，可好？”少女想也不想就直接答应了，因为少女也不会弄这些东西。少女低着头百般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少年则一脸正色的替少女挽着头发动作却甚是轻柔。
　　此时的我才发觉少年的眉眼一直是弯弯的似是很高兴，我也是现在才发觉那发簪与自己竟是如此的相配，而且那发簪还散发着莹莹的光，那不是凡物，也是现在才发觉那是一把流苏白玉发簪。看着少年的模样我忽地想到了一句话:吾家有女初长成。我想我爹他大抵也是欣慰的吧，不然他不会这么高兴的。只是我怎么觉得这好像不是我在回忆这段过往，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我疑惑的转过头，四处望，却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而眼前的这一切正是用法术幻化而成的。
　　君子颜如雪雕，白皙又精致，长长的睫毛上夹杂着淡淡的水汽似是有着跃动的精灵，挺拔的身影一如当年，着一袭简单而又不失身份的蓝衫独立。他的嘴角漾着一抹轻浅的笑，蓝天般的眼睛里深深的映着那些幻象。即使他和苏引再像我也知道他已不是一介凡人而是魔界的魔尊黯殇。
　　我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一边向黯殇的方向跑去一边叫着那个心心念念的称呼:“爹……”我看到我爹他似乎是怔住了，知道我站在他的面前摇晃着他的衣袖，他的脸色才恢复如常。黯殇他像以前一眼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归昔？你怎么来了还有……杏花开得很漂亮。我很开心。”黯殇他的问话顿时让我想起了正事说:“爹，我是来找凤仙茶的，你还记得放在哪吗我亲手种的当然是好看的。”黯殇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只是眼里却闪过了我不知名的东西才道:“归昔想喝了？你等会，我沏给你喝。”
　　那茶我是打算带回去给烁影的，我见黯殇真的转身要去沏茶顿时急了，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黯殇他停下了脚步疑惑的望着我，我才松了口气:“我听说烁影喜欢喝，所以我就来找了，爹你可别真的把它给沏了。”
　　黯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里再次闪过我不知名的情绪，他说:“我拼尽所有只为了你能喝上这茶，如今你却是为了别人才想起了这茶……归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黯殇的话让我感到很是疑惑，难道不能送给别人么?我疑惑的将黯殇望着，黯殇则恢复了以往的笑容，仿佛刚才他的话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只是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那个容貌倾城的男子在初见到我时眼里的欣喜，我更不会知道的是当男子听到我说要将茶送给烁影时眼里那种不知名的情绪是不可抑制的悲伤。
　　想到这些天的晃荡都没有换来烁影的一个眼神，顿时泄了气，再这样下去的话报恩何时是个头啊。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爹不是会沏茶么？要不让爹教我沏茶这样我就可以沏给烁影喝才能更显诚意。遂，我直接的问出了口:“爹，你教我沏茶好不好”
　　许是我得眼神太过炽热，黯殇愣了半响才反问我:“你是想沏给烁影喝？”
　　我为父女连心这种事深感佩服，我都还没开口说要干什么黯殇就知道了。我真诚的点了点头，却看见了黯殇逐渐冰冷的神色，黯殇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我。我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只要是我提出的要求苏引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就算拒绝也会用另一种方法来吸引我的注意力。遂，我又用起了以前的那一招，我把眼泪一包，可怜兮兮的江黯殇望着。黯殇看着我的表情过来一会儿也像以前一样缴械投降了。
　　学沏茶是一段艰难痛苦而又漫长的过程。虽然黯殇他是手把手认真的教着我，但是我还是这样觉得而且还深信不疑。
　　当我终于按照那些繁杂的步骤沏出第一杯茶的时候，喔还是胆小的退缩了不敢喝，最后在我炽热的目光下黯殇他喝下了我沏的茶。看着他从始至终都不变的微笑里，我松了口气，拿起茶杯浅浅的尝了一口，茶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清香有的是想象之外的苦涩，我急忙转身的吐了出来。黯殇他向我递来了几颗蜜枣，我连忙接过来吃了下去，我对黯殇从容不迫的表情感到不可置信。直到口中盈满了甜甜的味道的时候我才开口道:“爹，这么难喝的茶你怎么不吐出来？”
　　黯殇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我却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了我的脸庞，他说:“嗯，确实是很难喝，但是只要是归昔沏的，我都认为是最好喝的，又怎么会吐出来呢？”
　　我听了感动地抱住了他，我不顾他渐渐僵硬的表情，动情的说:“爹，女儿有你这样的爹真的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我记得凡间就是这么说的，按照接下来的情节应当是我爹泪流满面的说:‘我的傻女儿，这哪是你修来的福气，而是爹的福气啊。然而我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黯殇的回答，我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他的嘴角抽了抽半响才无奈道:“八辈子？”
　　黯殇的话使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松开黯殇，只能颇为无奈的感慨道:“凡间的传闻不可信呐。”
　　在黯殇的认真教导下，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两天后我终于沏出了味道比较好的茶。虽然和黯殇的技术比起来还差很多，但是我想我都出来这么久了，终于有点成效了，我得赶紧上去，这样烁影才能早日喝上凤仙茶，我也能早日报了恩。
　　我将我要回九重天的事告诉了黯殇，黯殇只是点了点头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要找我，你只需大喊我的名字两声，这样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我慎重的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叫了几声爹才转身离开。
　　然而这一次我离开的时候依旧没有回头，倘若我有回头的话，我一定会发现黯殇他一直目送着我远去，他轻声的呢喃道:“真的，归昔我从不骗你的，只要你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想办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你的。”
　　后来黯殇他真的做到了，即使伤得遍体鳞伤，他仍然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我，用他那血肉之躯为我撑起了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