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亲爱的博士女孩》羊毛卷儿

2、初次相遇 苏晓雅高考

　　苏晓雅高考发挥正常，进入本省排行第二的J大，学的是工业设计。蒋素素问苏晓雅，什么是工业设计？苏晓雅歪着脑袋想了一小会儿说：广义上说，你所知道的所有设计种类都可以归入工业设计，比如平面设计啦，建筑设计啦。但我现在学的主要是产品设计这一块，这么跟你说吧，大到汽车，小到螺丝，所有产品的设计，都是我学习的范畴。蔣素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苏晓雅叹口气，隔行如隔山呐。

　　既然学设计，无论是哪种设计，都离不开画画。虽然现在都有软件帮忙，但绘画功底依然不可或缺。大一一报道，一堆的基础课，就有许多跟绘画有关，最重要的一门课就是素描。苏晓雅从小画画，但都是国画。国画重意不重形，而素描就不同了，透视，比例，阴影什么的，讲究的就是个‘形’字。虽然苏晓雅在高三暑假突击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素描，但依然不如画国画时那么得心应手。

　　系里新生中，素描画的最好的是一个男生，叫赵尔玳。

　　苏晓雅第一次留意这个名字是素描的第二堂课。老师将赵尔玳在第一堂课上石膏像的素描贴在了黑板上。苏晓雅眼前一亮：这不就是素描书上的范例么。心里暗暗佩服的同时，嘴巴还小声嘀咕着：这个男生好厉害啊，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这也不能怪苏晓雅，虽然同班同学第一天上课的时候一个个轮番自我介绍过，但百来号人，如果不是名字特别奇葩，或者特别好看特别难看的，要把人家的把名字和长相都记住，还要对上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这或许也是苏晓雅不愿意当老师的原因，毕竟做老师，尤其是班主任，那记名字认人的本领必须一等一的好。苏晓雅还记得，她楼下住着的一位幼儿园老师，50多岁了，20多年前的毕业照上的孩子的名字如数家珍，当时把苏晓雅惊得一愣一愣的。苏晓雅自认在认人方面缺根筋，还是不要跟自己的脑细胞过不去比较好。

　　总的来说，苏晓雅是属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一颗红心向太阳的‘德智美’全面发展的三好青年。除了‘体’和‘劳’是她的短板，追根溯源的理由是‘懒’，其他要说有什么，那就是好奇心特别重重，若有什么事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不查个水落石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就因为这个‘天性’，她得过不少便宜，也吃了大把的亏。所谓天性，大概就是你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无法改变的东西，所以，即便苏晓雅有时会想要刻意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即便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好奇不得，即便她不止一次地栽过跟头，当一个巨大的问号开始出现在她的脑袋里的时候，调动‘理智’的脑细胞便一下被打压德溃不成军。几乎本能的，苏晓雅的身体先于她的思维，开始默默行动。

　　这时候，苏晓雅开始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现在的地形对自己太有利了。大学生活刚开始，苏晓雅第一次真正开启了属于她一个人的生活。高中学习的冲劲还没有完全消失，心中充满对大学的憧憬和渴望，生活上少了束缚，天是那么蓝，风是那么清，日子是那么美好。苏晓雅斗志满满，每天都早早起床，早早到教室，占据第一排。今天，这一有利地形终于发挥了它意想不到的功能。虽然谈不上什么作战方案，计划部署，也没想过怎么掩护，如何搜查，苏晓雅自然而然地左手支着脖子，眼睛当作雷达，扫描右后方的一大片区域。此刻的她心跳平稳，目光如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线索和可疑人物。这么好的心理素质，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一轮下来，没有发现神色不正常的目标。于是，她又换成右手，以同样的方式扫描左后方的区域。行程过半，一无所获。看来对手还是相当冷静和狡猾的。这时一个念头掠过苏晓雅的头脑：这么麻烦干嘛，又不是警察抓小偷，侦探找证据，还要察言观色，生怕错过漏网之鱼。而且来日方长，还有四年的时间朝夕相处，还怕没机会知道赵尔玳长什么样？就在苏晓雅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皮肤白净，长相清秀的男生落入雷达扫描范围，男生嘴角微扬，脸色微红，眼神中掩盖不住得意之色。嘿嘿，八成就是他了，苏晓雅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还好，刚才有那么点小不甘心，没有直接投降。苏晓雅兀自在心里乐开了花，后面的课几乎没听进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里，偶尔拿余光瞟一眼那个男生，继续沾沾自喜。

　　不知道是苏晓雅动作太明显，影响了教室里的气流，还是老天觉得太无聊，想看看人间的好戏，男生毫无预兆的往苏晓雅这边看，正好对上苏晓雅看似不怀好意，实则得意忘形的视线。啪，苏晓雅听到一根神经断了的声音，然后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转头逃开，就好象是做错事被抓了个现行。被发现了，怎么办？苏晓雅的脑海里只留下这一句话。她完全已经无法顾全自己两眼无神，呆若木鸡，双颊通红，心跳加速，虚汗淋漓的样子，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事后，苏晓雅回想起来，真想狠狠抽自己两嘴巴子，真是太没出息了。就这点心理素质，别说当什么侦探了，估计连撒个小谎都能一眼被人看穿。

　　十年后谈起这件事，蔣素素嘲笑苏晓雅说：“视线对上，电光火石，一触即发，然后就沦陷了？”“呸！”苏晓雅咬牙切齿的予以回击。而苏晓雅无法否认的是，赵尔玳，她的初恋，也是她时至今日唯一正式承认的恋情。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的，无论是逃或者是躲，都无法避开

　　苏晓雅情窦初开是在高中，但那个时候所谓的心动大概就是因为那天阳光特别好，你正好穿了我喜欢的毛衣。苏晓雅记得对那个人第一次的印象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正跟蔣素素在楼道里玩倒着走，借以放松心情。走着走着猛然就‘砰’地撞到一个什么东西，她回头，正好对上那个男生的视线。他不是特别帅，但狭长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银灰色的毛衣在这个季节显得特别有温度。苏晓雅就这样傻傻地站着，忘了说句对不起，也不记得对方有没有跟自己说对不起。她感觉到与他擦身而过，目送他的背影离她远去。当然目送不了太远，一来是走廊不长，而来是人家要去的地方是男厕所。按照目击证人蔣素素的回忆，当时苏晓雅的表情，不能用‘呆萌’形容，简直是‘痴女’，直愣愣地望着男厕所。还好那个年代大家都比较单纯，也没别人注意到苏晓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然，为了让蔣素素封口，苏晓雅软硬兼施，甚至被迫出卖了‘色相’。

　　从那以后，苏晓雅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随他的身影。因为是隔壁班，苏晓雅走过他的班级的时候总会特意放慢脚步，总是期待他能坐在窗边，然后默默看他一眼。但这样的幸运并不是天天有，毕竟人家是活的，而且，按照惯例，教室里的位置一共有四竖列，每两周换一次座位，他能坐窗边的日子一年中也就只占了1/4。保证每天能见他的时候大概也只有早上第二节下课排队做操的间隙。苏晓雅个子不高，在班里排在前面，他个子高，在班里排在后面，列队走向操场，一首一尾，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光。他特别喜欢穿毛衣，而且是高领毛衣，十年未见，即便他的模样在苏晓雅心中已经有些模糊，她依然记得高中时代他每一件毛衣的款式和颜色，这点大概毛衣的主人都不曾料到，也早就已经记不清了吧。他的名字后来还是蔣素素实在看不下去了帮她去问来的。有一次两个班级互批考卷，蔣素素利用职权将他的试卷放到了苏晓雅的手里，然后狡黠地冲她眨眼睛，让她闹了个大脸红。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字，瘦长有力，不具风骨，但在男生中算是写得漂亮的。苏晓雅每一题都判得格外小心，每落一笔都万分认真，最后在考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像是要在交换信物一般。虽然她知道，或许他根本不会在意是谁批改的考卷，甚至不会留意这张卷子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但对她来说，签上自己的名字，像一个落款，更像一个仪式，笃定而慌张。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交流，自然，不可能有表白，也不会在一起，按苏晓雅的标准来说，这根本不算恋爱，充其量不过是一段情窦初开年纪里青涩的暗恋。蔣素素表达过可惜，但苏晓雅却满不在乎。或许每个女孩在懵懵懂懂向往爱情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人，教会她心动，他可以在他的世界里不完美，但在她的世界里，他是爱情一切美好的代言。而这种美好，靠近了，就破坏了。所以，苏晓雅宁可远远得目送他，把他留在她的回忆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想起，微苦微甜。

　　这样看来，苏晓雅还是有一些轻微的完美主义的，这跟她的星座相当符合，处女座。撇开高中这段暗恋，苏晓雅正式的初恋在大一，这在她这一代人中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对象，不用说，就是赵尔玳，但是两人怎么好上的呢，这又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