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微闲话》胥望

1、袖中剑

　　我想让他成为最锋利的一把剑。
　　——题记
　　由于长期的密闭，居室里的空气流通并不顺畅，给人以压抑的沉重感。窗台前摆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青花瓷瓶，斜插这几根已经枯黄的柳条。四周悬浮的尘埃上下跌动，日光透过镂空的红木雕窗照射过来，仿佛时间都是凝固的，流逝的只是我们自己。
　　望舒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静栖子门边的乌鸦收到了惊扰，扑棱棱地飞向天空。他用衣袖捂住口鼻，防止被突然向四周扩散的灰尘呛住。一段时间后，他放下右手，熟练地走到床边，将左手拿着的物什先搁置在一边，右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块洁净的捐布，复而低下头仔细地来回擦拭瓷瓶，专注的模样与手工作坊里师傅对待心爱的作品一样仔细而又投入。望舒的眉眼生的本就极为精致，当他静下来的时候更是给人一种“陌上人如玉”的观感。长欢还在世的时候，最喜欢撑着头看望舒认真做事的模样，因此她总是挑些鸡毛蒜皮又不费力的杂事让望舒忙前忙后，自己一个人乐呵乐呵地看戏。其实，每一次望舒都特意放慢了速度，他当时幼稚地以为那样就是天长地久，只要他不转身，长欢就一直在原地，撑着头对他笑。
　　过了许久，他才从回忆里走出来，这些年他一直很少回到这里，尽管这儿有他的童年，有长欢，有许多珍贵的往事，但经过刀光剑影的人最害怕接近温暖，因为害怕像飞蛾扑火一样万劫不复。所以渐渐地他沉溺于权欲、杀戮所带给他的快感，渐渐地他不再想起长欢。
　　“一个剑者，无情，无欲，无所求。”他的师傅这样告诫他年幼的徒弟。“那么你呢？你的心里有天下，有道义，有兄弟，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望舒又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还有长欢……”“所以，我始终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剑者……但……我希望，你能！”云开抬头凝视着北欢的大雁，目光悠远而伤感。
　　望舒的剑快、准、狠，从未失过手。他杀过贪官污吏，也杀过老弱妇孺，他的剑下也有冤魂无数。“你后悔教会了我剑术吗？”一个雨夜，他提着沾满鲜血的剑问立在门边的云开。“这本就是长欢所希望的。”云开从屋里去来一把雨伞扔给望舒，“进来吧。别染了风寒。”他愣了下，拾起雨伞撑开，有些茫然地看向云开：“谢谢…”“我只是不想，没人替我干活。快进来，你明天得去山上背几捆柴回来…"云开不耐烦地转身进了屋，嘴上不停地絮叨着。他一个人在雨夜里静静地站着，不断回想那段话“这本就是长欢所希望的…"既然长欢希望如此，他便如此…
　　几年后，他学成出师，准备用云开的信物重新接管锦衣卫。临行前，云开问他：“你可知锦衣卫是什么？”他低头想了想，朗声道：“汉家儿郎，天子鹰犬。”蠢！那都是骗小孩的！”云开给了他个糖炒栗子，”对我们而言，我们就是长欢手里最听话的狗，她指哪儿，我们就咬哪儿…"“哦…原来是狗腿啊…！”“滚！”之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他忍不住问云开：“你今后怎么打算？”
　　“陪长欢去完她想去的地方…”
　　“嗯…再见，师傅！”
　　“快滚！”
　　现实里他将新折的柳枝插到瓷瓶里，换下那几根枯柳。长欢喜欢柳条，她一直吵着想去凉州看柳絮飞雪，所以他一从凉州回来就赶到这里，想告诉她：
　　柳絮真的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表新作，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