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干柴君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等到温柏乔出了门，估摸着走出了好远。方舟才转过头看着季祁容，略带迟疑地问道，“季少，这饭……”

　　季祁容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径直回答说，“扔了吧。”

　　方舟拿起桌上的饭盒，廉价的塑料质地透出温热的触感，放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它的重量。他早该意料到季祁容会是这样的反应，却还是唯恐出了意外，总想着先问一问。他转过身准备拉开门，季祁容突然说，“等等。”

　　“饭盒打开我看看。”

　　方舟打开饭盒，一眼看穿了温柏乔的良苦用心。他跟了季祁容两年，勉强算是摸透了季祁容在食物方面的喜好。季祁容口味极其挑剔，不爱吃的东西能列厚厚一沓，饭盒里的几个菜，卖相一般，却都在季祁容的可承受范围内。想必下了心思，询问了季祁容身边的工作人员才选择的菜。

　　方舟刚想着这饭盒或许能逃过一劫，便听见季祁容又说道，“好了，扔掉吧。”

　　季祁容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性格烂。

　　虽然他天生一副好皮相，在银幕上不知勾去了多少无知小姑娘的魂，演戏方面更是继承了父母的表演天赋，无论什么类型角色都能手到拈来。但是实际上他毒舌面瘫没礼貌，对这个世界冷血淡漠。方舟第一天跟在他身边当助理，从衣着到言辞被损了个狗血淋头，好在他对此早已见惯不惯。

　　上任助理跟方舟是大学校友，在季祁容身边待了五年，后来因为结婚准备退出这个圈子，便把方舟推荐给了季祁容。那人说，“你要真真正正想学点儿东西，走得更远，就老老实实呆在他的身边。季少虽然性格不好，但该给你的东西一点儿都不会少。”

　　此话不假。

　　季祁容性格烂，所以哪怕他的资源多，对于助理来说是个在圈里拓展人脉的绝佳机会，但愿意待在他身边的人少之又少。方舟做事谨慎小心，却又世故圆润，深谙季祁容的性格，并不把对方的重话放在心上，默默工作，这些年来手头上宽松了许多。

　　方舟怕这事儿被别人发现，传出去说闲话，特地找了个离拍摄地点挺远的垃圾桶。

　　季祁容不喜欢拍这种现代都市的轻松爱情片，角色于他而言毫无挑战性。只是这个导演是他父亲的老友，现如今演员转行来拍戏在娱乐圈里数见不鲜。导演向他父亲开了口，目的昭然若揭。季祁容如今风头正胜，毫无疑问是票房保证。而他就算再怎样肆意妄为，也不敢驳了父亲的面子。

　　这意味着他必须同时在两个剧组来回跑，休息时间被无限压缩。

　　“卡！”

　　季祁容铁青着一张脸，坐在原地等着化妆师小步跑过来替他补妆。方舟递过水杯，脸上堆满笑意，季祁容看也不看，冷淡的对着面前站着的温柏乔说道，“有时间想着怎样讨好别人，不如想想怎样提升演技吧，白白浪费了这张脸。”

　　这幕戏的内容很简单。

　　季祁容待在温柏乔戏里的家，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喝酒边聊天。季祁容向温柏乔吐槽跟他在同一个公司的高贵冷艳的女上司，温柏乔醉意上来便怂恿季祁容去追到手然后甩掉。最后季祁容凑近温柏乔的耳边，暧昧地问，“你是在吃醋么？”

　　一个推动着剧情主线发展，并无伤大雅的卖腐情节。

　　然而拍摄期间温柏乔的面部表情与台词都太过僵硬，惹得导演频频喊卡。

　　季祁容从第二遍起便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碍着导演的面子没有发作，即使片场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

　　温柏乔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十分难堪的模样。他大学读的专业跟艺术压根儿沾不上边，出了名后公司也没有对他进行系统的表演训练，只想着拼命让他赚钱接工作。他演戏全靠直觉，又不像季祁容那般与生俱来，自然显得僵硬。

　　季祁容说，“真喝吧。”

　　温柏乔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这类喝酒的戏，酒是衬托物，喝不喝可有可无。像季祁容不喝也能将那种微微的醉态把握得很好，所以一般不真喝。不过眼下温柏乔的肢体僵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季祁容开了一听啤酒，仰头灌下去，冰凉液体划过他的咽喉直达胃部。温柏乔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季祁容喉结清晰的滚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让他心口一紧。季祁容一口气喝了两听啤酒，坐在沙发上微微喘气，眼睛蒙上一层透明水雾，柔和灯光落在他的眸中，像缀满星辰的浩渺宇宙。

　　季祁容看着他，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你别走演员这条路了，不适合你。你好好的接你的通告，赚你的钱就行了。像你这么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的人，真以为自己能爬很高？”

　　温柏乔默不作声，喝掉三听啤酒，唇边仍残留着酒渍。他也顾不上擦，直接对上季祁容的眼眸，温和的笑，“多谢前辈指教。不过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说，“Action！”

　　季祁容将手随意散漫地搭在温柏乔的肩上，将台词娓娓道来，熟稔调侃的语调把握得恰到好处。温柏乔见状，缓慢翘起嘴角，一副十足的放荡不羁的富家公子做派，“这么难缠，那你追到手岂不是很有面子？”

　　季祁容侧过头，两人目光相互碰撞的一瞬间，空气里似有一束微小的光芒闪烁。

　　温柏乔的眼神太温柔，不合时宜的温柔。

　　他的心跳有一个短暂的停顿。然而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镇定自若的将台词继续说下去。

　　温柏乔这次表现比之前都要好，导演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季祁容松了口气，坐在导演旁的椅子上休息，等着方舟给他拿纸巾擦汗。温柏乔走过来向导演道歉，言辞间饱含歉意，语气非常诚恳。导演年纪大了心也软，只让他有时间好好琢磨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