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兮》十九寂

2、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竹依

　　“竹依。”素沁唤住我，走到我跟前试图握住我的手，却被我躲了过去。她没有尴尬，面上也看不出任何不满，依旧笑着道“这衣服是班主让人给你做的吧？妹妹穿上当真是好看，比花儿都还要都还要美上几分。班主为这衣服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妹妹可真叫姐姐羡慕。”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客人们都还在大厅里等着，得罪了他们我和你可都不会好受。还有，我和你并不熟，别叫我妹妹。”我压制住心中的不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我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你是第一次在这些人面前唱戏，想必你会有些紧张。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你唱的很不错，再过几年只怕就要赶上我了呢。在戏台上时就把他们当做平常人就好。”素沁依旧保持着和善的笑容，纵使我的话说得不好听，她也未曾露出半点恼色。其实她也是很有能耐的，抛开她唱的戏不说，在为人处事这方面她也很有一套，如果不是对她早有不满，可能我对她的印象也会不错，但是对怀有目的接近我的人，我是从来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的。
　　“要是我真能赶的上你只怕你也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她的面容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的更加灿烂：“竹依你可误会我了，我可是真心夸奖你的。”
　　我敢肯定素沁到戏班子来一定是有目的的，要是常人想和别人打好关系而受到这样的对待，没有甩袖而去的都算是好脾气的了，哪还会有人同她这样满脸的温和，没有丝毫的不满。
　　“我可没有说你是假意夸奖，素沁你何必这么急着解释，难道我就是你这次来戏班子的目的？”
　　“什么目的？竹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最好，同在一个戏班子里我好心提醒你，最近别一个人外出，最好是呆在戏班子里，以免不小心惹上一身麻烦不说还连累了肖师傅他们。”我绕到她左侧，拉近自己和她的距离，死死的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可是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早已料到她不会露出破绽便向戏台走去，我已经知道了她来戏班子是有目的的，在再试探下去也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就没有必要还呆在这了。至于她和她幕后主子的目的只怕肖师傅是知道的，到时候问清楚便是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素沁她是否是颗弃子，又或者是幕后主使用来迷惑他人的，毕竟在我看来素沁她藏的并不深，我和肖师傅一眼就能看的出来，那幕后主使也必然是想的到的。
　　不过短短十几步的时间，我便已经走到了戏台上。先向那些人表明了来迟的歉意才去观察台上的布置，虽说是观察其实也不过是在转身的一瞬把戏台都看清楚。台上布置了一道帘子，珠帘后是一张黑色的长桌，旁边则是一把梨花木椅。我注意到台子上的放着一把白色的琵琶，那不是我常用的蓝色琵琶——蓝雨。我正疑惑准备向人询问时一个侍女走了过来向我道：“姑娘，我家主子一直都在四初寻找琴技高超之人，正巧前段时日得到了这把琵琶，我家主子也听到过你的名声便想让你弹一曲《凤求凰》。主子是个爱才之人，也并不想这把琵琶从此没落于世俗之中。而且主子承诺过，如果姑娘用这把琵琶弹奏一曲《凤求凰》，那么这把琵琶就送给姑娘了。”
　　我有些疑惑，不清楚对方为的是什么，但也绝不会只是为了送我琵琶，那把琵琶我虽只看了一眼却也知道那是极为珍贵的。整个琵琶都是用羊脂玉所做，上面的花纹很是繁琐，虽然有些密集但看起来却是恰到好处，雕功更是登峰造极。琵琶的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一股古朴，深沉的气息倾泻而出。琵琶的右边雕刻的是一只凤凰，凤尾一直到了琴身左侧之外，凤凰雕刻的栩栩如生，其下是大片的浮云和盛开的百花，整个琵琶除了凤凰的眼睛是红色的外其余的都是玉色。虽然只有一点红色可是并不显得突兀，反而使整个琵琶都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之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把琵琶便是扶瑶的凰兮了。关于凰兮的记载，书中曾写道“红可一点，白可如月。凤求凰兮，千层浮云万花集，十里红妆寄凰兮”。
　　扶瑶的琴技堪称一绝，即使过了一百多年她的盛名依旧存在。在枭王朝里没有人不知道她，至今也没有谁在琴技上的造诣能强过她。而她的琵琶——凰兮，也有着不小的名气。在扶瑶逝世后许多人都想要得到凰兮，可是它却和扶瑶一同消失在世人眼中。
　　凰兮消失了一百多年，可那侍女的主子却得到了它，这足以表明他势力的强大。
　　“不知你的主子是？”
　　“我家主子是五皇子！”侍女在说到五皇子三个字时声音明显高了几分，而台下的众人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则惊呼了起来。
　　“五皇子，天呐，五皇子怎么来了！”
　　“是啊！五皇子不是在清竹宛鲜少出现吗？难道这京城有事要发生？”
　　“你没听到那侍女刚刚说五皇子是为了向银面姑娘求一曲《凤求凰》才出来的吗？”
　　“话说回来，这银面姑娘才不过十五岁琴技就这般了得，那以后岂不是要和扶瑶齐名了？”
　　“那可不一定……”
　　五皇子沈西睿，是枭王朝的第三个皇子。枭王朝有六个皇子三个公主，大皇子沈西弘还没满月就夭折了，二皇子沈西哲在年幼时中毒身亡，三皇子沈西允被封为昭仁王，四皇子沈西恒被封为周荣王，五皇子虽没有被册封，但却掌握着十五万人马的兵权，六皇子沈西遥被封为辰郡王。此外还有七公主沈西宁，八公主沈西箐，九公主沈西雨。沈西睿是所有皇家子女中最为出色和神秘的一个，他善于用兵，心思缜密，在十八岁那年以二十五万兵马击退了晋朝的三十四万大军，从此名声大噪，颇受皇帝的喜爱，时常赏赐些贡品给他，朝廷大臣也大多偏向于他。可是他没有恃宠而娇，而是淡出人们的视线。有时，沈西睿会去边塞呆上一段时间，除了一些大型的宴会外他基本上是不出现在人们眼中。要说他一直呆在皇帝赐的清竹宛里我是决不会相信的，在我看来他可能是四个皇子中势力最强大的，可是他这次送凰兮来是什么目的？
　　“姑娘，银面可能不能如你家主子的心意了。别的曲子还可以，可是唯独这《凤求凰》不行，姑娘还是把这琵琶带走吧。”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再弹这首曲子了，不管这凰兮有多么难得，我不会打破自己曾定下的规矩。
　　侍女愣了一下，随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接着道：“主子果然料事如神，不满姑娘，我家主子在我来时便说姑娘你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到时候只要随便唱一曲这凰兮依然归你。不过，姑娘你这般直率的拒绝我家主子，可有想过后果？”侍女脸上的笑转眼就消失了，露出冷冽的眼神道“我家主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我知道她的意思，沈西睿定然是有什么地方用的到我。方才她说沈西睿是个爱才之人，而且又送来了凰兮，要我归顺于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至于刻意提到《凤求凰》不过是想告诉我他们已经把我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果我不识抬举，那么在京城中少一个人也不会有多少人会去注意。
　　“既然殿下有心送我凰兮，那我就收下了，只是这凰兮太过贵重，要是我就这么收下了难免有些过意不去。所以银面想用一物换取凰兮，只有这样银面才能安心收下。虽然银面所赠之物价值不如凰兮可也不会让殿下失望。还望姑娘能向殿下传达银面的意思，后日辰时于水波楼相见。”
　　侍女对我做了个辑，然后说道：“姑娘就叫我知秋吧，姑娘的意思我一定传达给主子。”
　　“那今天我就唱一曲《琵琶行》谢答五皇子的送琴之情，曲调是银面自己所创还望各位莫要笑话才是。”
　　我拿起琵琶坐在椅子上，手指拨动着琴弦，随着指尖的拨动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如潺潺的流水般流入人的心里，又似夏季冰凉的泉水透着淡淡的寒气使人神清气爽。从前我一直认为父亲送我的蓝雨是最好的如今看来倒是我见识短浅了，一百多年前被世人所赞颂的琵琶怎么可能不会有特别之处呢？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欲迟。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弹琴时我感觉有一股寒气正在向外扩散开去，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明显感觉四周的温度降低了不少，已有了许些寒意。可台下的人好像没发现般，都闭着眼，神情十分陶醉，如同沉入了一个美妙的梦境，不可自拔。再看向知秋，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在我看了她一会儿后她才猛然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