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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还年轻而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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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程冉专门请了两个小时假去新房。一开门,就看到墙角倚这一个电脑包。约的工人下周才来,估计是设计师。程冉放下搬过来的工具往房间里走,看见一个单膝跪在地上弯腰操作电脑的背影。
那背影听见脚步声,回头,竟然是何可言。
“怎么是你……你现在还亲自干活啊?”程冉有点惊讶。
“毕竟是我接的,就要负责到底。再大的官儿也是设计师不是。”他扭过头不看她,继续工作,“我也就是改个东西。一下下。”
“你忙你忙,毕竟长工愿意干活,地主哪有拦着的道理。”她摆摆手,回身把工具拎了进来。
“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你们老板不管翘班的阿?”
“你还不是?”
“我就是老板。”
“……我请了假的,晚上天黑了不方便,周末有个活动,不能来。把事儿都清了我安心。”
程冉一转身进了厨房。看看空空如也的厨房,她就头疼,爸妈的意见大要求多,就差这个厨房没敲定了。
程冉从包里掏出一瓶冰过的绿茶,想了想拿着走进客厅。何可言还在修改图,夕阳从落地的窗户打进来,他黑发的头发边缘变成金棕,眼神专注。灰色的棉质卫衣显得温暖,袖口还是卷到七分,这个男人好像偏爱将袖口拉上来,一幅干练的样子。
“喏,渴了吗?”程冉将绿茶递过去。
何可言正好完成,一回头将电脑桌面露了出来,“长工卖命工作,你就用一瓶绿茶打发了?”
程冉却不接话,盯着电脑桌面出神。
何可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道,“你也喜欢这张图?”
“嗯。”
“这是伊斯坦布尔的黄昏。”
“我知道,我去过。”
“嗯,我出差经过过那里,是个好地方。”何可言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
程冉心里回想起在伊斯坦布尔的那个黄昏下,她删除了一个人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按下快门,完成了这张摄影作品。
“走,请你吃饭去不去?”程冉回过神。
“我事务所还有点事,下回吧。”何可言拎着电脑包走了。
程冉看着他走了,蹲下身,双手环住双膝。突然想起13岁的侄女给自己的留言:阿姨不哭,累了就蹲下来抱抱自己。又暖心又非主流。再看看自己这个动作,程冉不禁惶尔一笑。
正神游中,有人推门进来,抬头一看还是何可言。
“蹲这儿傻笑什么呢。一起吃饭去不去?”
“你不是有事?”
“临时改了。”
程冉站起来,“走。”
房间里此时已经全暗了,楼道里有个逗比哼着,“说走咱就走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周末,程冉认认真真准备了一套装备。头天晚上一改熬夜的陋习睡得很早。原因无它,初中几个姐妹约了一拨据说质量不错的男生,一起通宵爬山。程冉对于这种活动本来是没什么兴趣,不,她只对联谊有兴趣,对通宵爬山没兴趣。但架不住松松小妖精一而再的磨。
上了大巴,程冉确认了发车时间就吃了晕车药,身边帮松松占了一个座位,就将头靠在玻璃上养神儿。松松是这个活动的组织者,一直在蹦来蹦去,给两拨人担当沟通的桥梁。
眯着眯着,程冉就听到后排有个女的叽叽喳喳向同伴炫耀自己带了什么什么东西,多有先见之明,一定会怎样怎样派上用场。
“我们是爬山,不是野营,我建议你一会儿还是选一点东西放在车上。不然我可不帮你背。”那个男的淡淡回应道。
嗯?这男的声音有点耳熟啊,不对,这女的声音也耳熟。程冉把腿上的包移到旁边,扭过身趴在椅背上露出半个脑袋。
“我靠,何可言何可惠!”程冉看着后排这对兄妹。
正在摆弄自己手里东西的两个人,闻言抬起头。何可言一笑,何三儿一撇嘴。
何可言是被几个玩的好的兄弟硬拉过来的。何三儿是小拖油瓶外加竞争者。
随便聊了两句,大巴要开了,程冉怕自己晕车就不再搭话。
等到下了大巴,程冉好好打量了一下对面这群所谓优质男,真正可以列为参考范围的还不足三个。还包括何可言。
何可惠凑上来,挽着程冉的胳膊,用她甜甜的小嗓音一撒娇,“冉姐姐,怎么大学上着上着就不联系我们了呢,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这小姑娘明知故问。程冉笑笑,“我也没消失,就在B市糗着,当初你说找我来玩,要真来了不就见到了。”
“我是想去,只不过没机会嘛。”何可惠故作神秘。“你想不想知道罗修哥和常静怎么样了?”
程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我知道他俩干嘛?”
“嘴硬!姐我跟你说……”
“何可惠,你背你的东西来!一下车就扒在别人身上嘀咕什么呢?”何可言叫住兴致勃勃的小姑娘。
“我哪里扒在别人身上了?好久没见冉姐我们讲私房话不行啊!在车上你就不许我找冉姐姐讲话……”小姑娘一边絮叨一边做了个鬼脸就跑去拿东西了。
“她还是这个样子昂。真好。而且还那么听你话。”程冉喝了两口水清清肠胃,压了压晕车的感觉。
“也就那样吧,你别多喝,山上不一定有卫生间。”何可言黑色的瞳孔里像映着星光。
程冉偏头看着何可言,“对一位女士这样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反正不坏,走吧,要上山了。”
到了半山腰,已经凌晨两点半。通宵爬山的人不少,程冉她们也碰见了好几波。由于上个路过的厕所有不少人在排队,又黑,程冉就没去。结果被何可言不幸说中,地图上下一个厕所还有20分钟,程冉就很想解决生理问题了。
程冉拉过松松,叫松松陪她一下,松松看了看周边的树林,嗯那就那里,她指着一个地方。但结果是两个人过去了又退回来,那地方隐蔽是隐蔽,但是没有灯,两个姑娘都有点害怕。
松松瞄了眼大部队,说:“得抓紧,不然一会儿就脱队了。”
“可是我不敢啊。”程冉好没出息的说。
“咦!何可言,你们上来啦。你过来下。”松松向后方摆了摆手。
何可言看清楚是谁,便走过来。
“……你怎么想的,叫他干嘛!”程冉悄悄得说。
“咱们现在熟的男生就这一个,壮胆儿嘛,高中那会儿他也看了你不少丑事。别说了,人过来了。”
松松和何可言把情况一说,何可言倒是表现同意充当壮胆门神。不过程冉看他在昏暗不明的灯光下那笑脸怎么都恼。
等解决了生理问题,程冉羞红着一张脸蹭蹭蹭冲到队伍最前边,途中有几个同行的男生搭话,她也随便应付两句。凌晨5点,终于赶在日出之前到了山顶。此时松松已经和一个有点黑但很精神的男生相谈甚欢了。
七月的山顶山风很大,爬山的时候在运动不觉得,等停下来站在岩石上等待日出,风就吹凉了汗,就越吹越冷。
所幸程冉问过度娘带了一件长款的轻羽绒,松松也在程冉提醒下带了厚衣服。但反观何可惠就甚为清凉了。何可言最终还是替她把她的家当背了上来,打开包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一件厚点的防风服。何可言便只好把自己带的衣服让给了他妹妹。
何可惠关心了几句她哥哥,何可言说没事你安心穿就好。她就走开和之前在聊的朋友聊天去了。
程冉看着何可言站的直直得背影,向他走去。
“那边儿有租军大衣的,你要不要租一件,这山顶还是挺冷的。”程冉指了指山顶小卖铺的方向。那里挂着一排脏兮兮的军大衣。何可言摇了摇头。
“哦我倒是忘了你们兄妹都洁癖。”程冉打趣他。
程冉看他实在是冻得不行,于是把羽绒服往何可言身上一披,说:“我去租。”
何可言披着黑色长羽绒服,在夜幕下却像一个将军。他盯着程冉也不说话,程冉心想,这男的穿啥都是衣架子,看他这样儿,大约是冻傻了。于是扭身准备去租衣服。
“喂……程冉。”何可言叫住程冉,“你过来。”
“干嘛?”
“你过来。”
程冉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姐姐我可是冻着呢。有话快说!”
何可言抬起手臂轻轻搂过程冉,程冉傻了,直愣愣地看着何可言。他将衣服的一半披在程冉身上,两个人就这么倚着。
“何……何可言。”
“毕竟是你的衣服,别多想,太阳要升了。”何可言不再看她。
太阳果然依言升起,一霎间天空从微微地鱼肚白跳跃到火燃烧着地红。慢慢浸染了云层,都泛起了金边儿,远方的山峰也褪去了青影,显得挺拔却柔和,这天地变得婀娜,变得温暖。
程冉看呆了,要望出了神去。她偏移视线,看向身边的人,他的侧面像被精心修饰过的,被光影宠爱,想伸出手指沿着眉骨鼻梁滑过。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做,她收回视线,静静看着初阳。
不一会儿,太阳已完全升起,领队的人来叫大家集合,一同下山去。
何可言松开她,将衣服递给她,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冲她笑笑,然后向他妹妹走去。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啊。程冉心想。
下山的过程是坐缆车的。熬了一夜突然松懈了心神,又心满意足,大家都显得疲惫。程冉也很困倦。惊叹了几声高处的风景,就没了精神。
直到要上大巴了,程冉才突然想起来没提前吃晕车药,这种药要半个小时才起作用的。程冉是资深晕车患者,松松很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应该能坚持,我现在吃没准也有作用。”程冉安慰松松也安慰自己。
上了车,没开多久,程冉果然很难受。松松作为组织者,在车上忙前忙后,分发袋子。根本没能坐下来。程冉就盯着窗外,压抑着恶心。
突然有谁坐在程冉身边,她以为是松松,回过头却发现是何可言。
“看你不舒服,要喝水吗?”
“不要。”她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说:“准备好这个,我有不祥的预感。”
程冉之后不再说话,全副心神都用在了和自己斗争上,努力不去想。最终还是在疲惫中睡着了,并没有吐出来。
迷迷瞪瞪时,她好像找到了一个依靠,蹭了蹭,感觉脖子舒服了很多。何可言看着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她似乎很冷,几乎蜷成一个团。于是何可言将外套盖在她身上,又将空调调小了一点。
中途大巴到了一个休息站,程冉被车前的一个声音叫醒问去不去上卫生间。他俩都没有动,留在了车上。程冉和何可言对视了几秒钟,他眼睛熬得通红。他约莫有点尴尬。
“你再睡会吧,还挺远的。”他扭过头。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闭上了眼睛。
车开后,不到三分钟,何可言看着因车拐弯又摆过来的她。也闭上眼。
这一觉,程冉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