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父子谈判 国王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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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埃尔拉卡恩老老实实地吃完了他那盘早餐，用餐巾擦干净嘴角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坐在他对面的赵建国早就放下了餐具，看上去很紧张地挺着背，低着头，盯着桌子中央的花瓶发呆。
埃尔拉卡恩微微皱了皱眉头，把餐巾扔到了桌上，站起身整了整身上衣物，向赵建国走去。“你吃完了？”
赵建国闻言如梦初醒地抬起头，看着已经站到他身边的王子，张了张嘴，过了会儿才嗫嚅道：“啊……嗯。你也吃完了？”
埃尔拉卡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瞥了一眼他几乎没动过的早餐皱眉：“你根本没怎么吃。怎么了？还不对胃口？”
赵建国摇摇头，轻声地说：“我……我只是紧张。要见你爸了嘛。”
埃尔拉卡恩心里实际上也挺紧张的。这段时间，每次他和老头见面都会大吵一架，当然只是他单方面地发飙，但是气氛的确是剑拔弩张。
这次他离家出走的确闹得有点大，这他自己也很清楚，因此不由得有点心虚，实际上挺怕老头把他臭骂一顿。
但是现在眼前有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紧张的赵建国，埃尔拉卡恩油然而生一种罩着他的责任感，于是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笑道：“你怕什么？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吗？你迟早得见他。”
“我知道啊。只是临了要见了……总归紧张的。他会不会对我不满意？”
“那是肯定的。”埃尔拉卡恩不假思索地便说道，但看到赵建国一瞬间灰暗下来的脸色，才发现自己失言了，忙补救道：“但是你虽然身份低微，可心地还不错，比起许多矫揉造作的贵族来说好多了。不要太害怕，老……父王不会太为难你的。”
赵建国听出王子话里安慰的意味，于是扯出一丝微笑，表示自己振作起来了。
看到赵建国脸上虽然有点勉强但很真诚的笑容，埃尔拉卡恩怔了怔，下意识地也微笑起来。
门口的菲伦奥斯催促地敲了敲门，示意要他们快点。
赵建国和埃尔拉卡恩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随即，两人又扭回头看着对方。
当他们俩的目光撞到一起时，原本静默沉寂的空气之中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充满勇气与支持的力量。
“……走吗？”埃尔拉卡恩凝视着赵建国，用不轻不响的声音询问道。
赵建国回视着埃尔拉卡恩那一双清澈而英气的明眸，无声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埃尔拉卡恩鼓舞似的拍了拍赵建国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是让赵建国心里安定了许多。
在彼此的鼓励之中，赵建国和埃尔拉卡恩挺直了腰身，向门口走去。
从餐厅到书房，没多少路，但是赵建国却觉得无比漫长，他手心里的汗都快要滴下来了。
赵建国实际上是个不怎么会出汗的人，但是奈何现在他实在太紧张，出汗量是平时的几十倍还不止，冰凉感从四肢蔓延到整个身体，以至于他现在走路的姿势都十分僵硬，简直像是个机器人。
三人之中他走得最慢，埃尔拉卡恩时不时停下来等他。碍于埃尔拉卡恩，菲伦奥斯也没有走很快，也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出言指责赵建国，不过从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看来，他内心的烦躁昭然若揭。
虽然很想走快点，但是不知为什么，赵建国真的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步调，虽然拖累同行的王子和菲斯赵建国也很不好意思，但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且他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预感，感觉今天这一见，会给他的一生都带来不可逆转的巨大影响。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和沉重感沉甸甸地压在赵建国的心上，一声喘息都要耗费他一身的力气。
埃尔拉卡恩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但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沉稳，一言不发但是体贴地站在他的身边等着他。
不过没等他们跋山涉水地走到目的地，在他们距离书房还隔着半条走廊时，书房的华丽双开大门便突然洞开，菲卡奥尔出现在门口。
“殿下，夫人。两位早上好。”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菲卡奥尔冲赵建国和埃尔拉卡恩深深鞠了一躬。
“不可……”赵建国有点诧异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菲卡奥尔。不可怎么突然出现了？
“属下前来迎接两位。”像是看出赵建国的迷茫，菲卡奥尔微微一笑便道出了目的，看到赵建国脸上表情微微松弛后接着道：“陛下已经在等候。请殿下先行进房间，陛下有话对您说。夫人则请跟属下走。”
单独进房间？！是要对艾拉坑用家法吗？！
“艾拉坑？”赵建国闻言带着点些许担忧地看向埃尔拉卡恩，一脸生怕他被训的表情。
“本王没事。你先和菲卡奥尔走，稍后再来和本王汇合。”虽然埃尔拉卡恩自己的心也因为这个消息而突突狂跳，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脸上一点都不显山露水，而是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冲赵建国扬扬下巴。
赵建国神色复杂地看看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踮起脚，努力够到埃尔拉卡恩的肩膀，像今早王子拍自己肩膀一样地拍拍他的，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小心啊！”
埃尔拉卡恩嘴唇微微抿了抿，对赵建国点点头。
菲卡奥尔和菲伦奥斯都对他俩这种生死离别一般悲壮的气息而感到哭笑不得。当他俩还在久久凝视，用目光激励彼此的斗志时，菲伦奥斯忍不住打断，没好气地催促道：“好了吗？殿下，陛下在等。你俩可以回来再对看。”
听菲伦奥斯这么直白而无礼地调侃埃尔拉卡恩，菲卡奥尔忍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但他也知道，菲伦奥斯说得是对的，真正的老大在房间里等着呢，刻不容缓。于是他轻轻咳了一声，把赵建国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微笑道：“夫人。陛下与殿下久别多日，自然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重温父子之情，不会有事的。请您别担心，先随属下前去准备一下，稍后再来面圣。”
“噢……噢，好的，好的。”赵建国乖乖地点头，但还是掩不住眼中的忧虑。不过碍于时间紧迫，在对埃尔拉卡恩点头加油示意后，他很快就跟着菲卡奥尔向别的房间绕去了。
看着赵建国逐渐远去的背影，埃尔拉卡恩的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虽然刚刚自己装得很值得依靠的样子，但是哪一个年轻人能够在威严的老爹面前保持镇定呢！而且，好像被赵建国的那股窘迫紧张劲传染了，埃尔拉卡恩现在心也开始狂乱地跳起来，恨不得把赵建国抓回来，同甘共苦，有难同当！
“殿下，你好了没有？”正想着，菲伦奥斯的声音又硬生生地插进来，一下子把埃尔拉卡恩从他的幻想世界里抓回了现实中。
埃尔拉卡恩脸上有点挂不住，咳嗽了一声，凶恶地扫了菲伦奥斯一眼，凶猛道：“催什么催？放肆！”
菲伦奥斯一点都没被王子的气势吓到，声音如平板般波澜不惊地回应：“不是我要催你，是陛下在催你。”
埃尔拉卡恩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反驳无望，但还是强装出一副不想理睬的傲慢样子，冷哼了一声，向前大跨一步，拉开书房的大门边一脚跨进书房内。
一瞬间，像是投身于火焰之中一般，埃尔拉卡恩全身都被一团霸道明亮的黄光紧紧包裹住，显得他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子，犹如太阳神阿波罗般威武英俊。
不过与埃尔拉卡恩相对的光源处的那个高大的身影相比之下就显得更有王威了。雪白的长发下是一张虽然有着不少皱纹，但依旧俊逸不凡，气质孤傲贵气的脸庞。光看他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就可以想象到在他年轻时他曾拥有过多俊朗的容颜。配上他身上那一件串着黄穗的白袍，他的气势就像是掌管一切的天神之王宙斯，即使年岁已高，但是气势不减，相反有种老者的智慧与绝对的威严。
虽然平日埃尔拉卡恩的气势已经非常强大，但是相较之下他就显得像婴孩一般稚嫩。两人面对而站，老者身上压倒性的王者气场让埃尔拉卡恩脸上刻意伪装的桀骜都褪去了。
往后倒退了一步，埃尔拉卡恩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恭敬地弯下了腰，闷声唤道：“……父王。”
“艾利。”老者微微一笑，瞬间房间里的光芒仿佛更盛了。
“不知父王单独找我，是为何事？”埃尔拉卡恩直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强硬。
“一个父亲找他的孩子，难道还要为了什么特殊的理由？”老者丝毫没被埃尔拉卡恩语气中明显的挑衅影响到，淡淡地说。
“普通的父亲当然不必。但是一个置自己失踪儿子于不顾的父亲就应该考虑一下了。”埃尔拉卡恩猛地抬起头来，瞪着老者，声调猛地提高了好几个度。
“艾利，你确定每次你都要用这个话题来毁坏我们谈话的气氛吗？”老者眼睑低垂，语气平和。
“不，我不准备！因为你要是再不恢复大哥的搜救计划，我再也不会和你说话！到时候我们就没有所谓气氛可言了！”埃尔拉卡恩激动地说。
“艾利。你的行为很冲动，你应当仔细考虑一下自己言语行为的合理性。”老者喂喂抬起头，看着埃尔拉卡恩。
“什么意思？”埃尔拉卡恩用如出一辙的表情带上点倔强回望过去。
“上一次我们说话已经是几个月前。但是当时的内容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你只知道一味地发泄。”
“第一，之所以我和你谈话间隔那么长，是因为你在上次就判了我半年的禁闭！第二，我不是发泄！我是想救自己的亲生大哥，你的亲生儿子！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停止大哥的搜救？！你停都停了，难道还怕我说？！”埃尔拉卡恩激烈地反驳道，面目中带上了愤恨和满满的失望。
“是吗。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我的确是让你禁闭，但是在禁闭还未满一个礼拜的时候你便出走了。”老者声音虽轻，但是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把受到的伤害当成你犯错的借口。你的兄长失踪，你不仅没有担起他的责任，为苍生福祉奉献，反倒像小孩一样离家出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后果。难道你还要把这一切责任归咎于你的哥哥和我吗？”
埃尔拉卡恩一下子被说中痛处。的确，这些错都是他犯下的，不能怪别人！
但是一股怒火在埃尔拉卡恩的心中翻腾。不是没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原本是想着好好认个错，但是……但是一看到老头那张气定神闲的脸，想起生死未卜的大哥，埃尔拉卡恩就愤慨不已！
最优秀的大哥，三年前失踪后，老头的态度就十分模棱两可，在前段时间，更是把搜救队撤离了！这种放弃亲人的行为，让埃尔拉卡恩绝对无法忍受！
恨恨地看着居高临下的老者，埃尔拉卡恩用一阵狂躁的沉默示威，表示出绝不妥协认输的态度。
“唉。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幼稚。”看见埃尔拉卡恩满脸的仇视，老者明白他并没有完全反省自己的过错，而是在一味地怨恨他人。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者眼里透露出一股难以察觉的疲惫。“就算你觉得我不对，但你想过没有，现在承担你任性后果的不止你和我，还有那个叫赵建国的孩子！”
埃尔拉卡恩的身体在听到赵建国名字的一刹那猛地僵直了，脸上的神态一瞬间也变成了空白。
“没错，是你害的他，让他这个局外人因为一个意外的善举而要用一生陪你收拾烂摊子。不管我们怎样用金钱补偿他，他这辈子是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这样的后果，你想过吗？”老者言语中首次带上了比较大的情绪波动，透出一丝痛心疾首。
埃尔拉卡恩没有看他，但是他紧紧皱起的眉头却显示着他把老者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艾利。无论做什么，你都要预料到后果。”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已经大到应当承担责任的年纪了。还有那个孩子，你们现在得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做交代了。”
埃尔拉卡恩动摇了一下，原本看着别的角落的眼睛一下子聚集到老者身上，“你什么意思？”
老者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那张和年轻时自己酷似的脸庞，缓声道：“我需要你们两个提前婚期。先不管大婚典礼，你们两个先签订结婚条例，成为正式夫妇。”
埃尔拉卡恩俊眉紧蹙，诧异道：“什么时候？”
老者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父子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