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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泡泡咖啡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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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咖啡奶茶,过去兼职学的东西还在,熟悉一下上手不难。两人空闲时虽热衷于研究菜式美食,毕竟不甚专业,凭她俩那点手艺着实不足以撑起整间餐厅。好在姜思达似有毫无保留将毕生绝学传授给她俩的趋势,加上她俩学得极勤快,没多久姜大厨便过上了拿着工资喝着茶不是休假胜似休假的悠闲日子。
学生聚会,游戏聊天学习,点份点心饮料坐上一整天也没关系,食客们的要求不高,主要是这里能提供他们一个舒适的环境,放慢生活节奏。大半年下来,餐厅收入稳定,在附近几所大学和居民区里也算小有名气。
江欤和赵凌儿两人已学成出师,姜思达倒像有了餐厅的免费饭票,隔三差五过来蹭吃蹭喝,面对赵凌儿的挤兑三两句轻轻松松让赵凌儿恨得牙痒痒,活一对欢喜冤家。半年来把他当活佛一般供着的赵凌儿再无后顾之忧,厨房里时不时上演锅碗瓢盆大战,吓得刚来的兼职生连厨房都不敢进。
这天江欤接到母亲电话,大意是关系亲近的亲戚家有个孩子独自到A市读大学,特别拜托她多多关照云云。半年来江欤与家里联系的频率与离婚前无两样,刚开始是没想清楚如何将离婚一事告知父母,后来餐厅起步事事亲自操心真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她一时间窘迫非常,勉勉强强编了个到外市出差的理由。
“还在出差?上个星期就出去了十多天了还在外面?不是闯什么祸了吧,工作可要认真点!”
“哪能啊,您放一百个心好啦,我好像没跟您说出差了啊?”
“申女婿说的,打你电话没人接。出差这么久两个人都不联系一下,难怪和你说了半天还稀里糊涂的,你们俩日子过得这么不走心怎么行?”
“哪能啊,我最近工作比平时忙了些。”
“工作重要家庭更重要,况且你们连个孩子…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好好过,明白吗?!”
母亲的想法江欤再清楚不过,莫非与所有知情人一样拐着弯提醒她一段没有孩子的婚姻有多么脆弱,或更直白地说,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在婚姻中是多么悲凉!她从不这样认为,无法生育是遗憾而非过错,是否育有孩子是选择,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离开申方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离开他的城,断绝联系,不了解的人以为她果断绝情。江欤打从心底里是个纯粹的人,讨厌纠缠不清错综复杂的感情,人生苦短,她渴望快乐活着,申方巍已成为她回忆体上的划痕,也许漫长岁月足以遮盖,至少现在不可触及,回忆汹涌,恐将她淹没。远离一切有关他的人和事物,她才能加速忘记,活得更自在。
这种事放在以前,她知会申方巍一声就可以,但现在着实不愿麻烦他,亲戚的嘱托母亲已应承下来,不做到又显得不合理,江欤只好放下餐厅的工作,乘上最后一班去往A市的客车。十一点多到达,下车便看见白灿灿欢快地朝自己招手,她俩是大学舍友,毕业后同在A市,关系一直不错。
“鱼啊,没想到你会和申方巍分手,咱班走到结婚的可就你俩这一对,怎么不声不响就离婚了,小伙伴们纷纷表示不相信爱情了!这才多久,前两天王洋那只八卦狗说他孩子都出生了,哈哈。”
江欤闭着眼睡意渐浓,嘟哝了句“差不多最近生,消息挺可靠!”
白灿灿一敲方向盘“这回是专程贺喜来的吧!行啊,我盼了多少年,你这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贺,咱往死里给他贺喜!”
“可别,你专心开车,贺喜还是等受到邀请了再说。”
白灿灿还是当年她吃亏时戳着她的头骂她榆木脑袋的白灿灿,江欤还是江欤,每个人的优缺点构成了他们独一无二辨识度极高的性格,而后逐渐被时间和世间磨平,消失殆尽。不得不承认,我们都在改变,都已回不到最初的地方,做不回当年的自己。
第二天早上由灿灿驾车两人前往车站接表妹。适逢开学季,车站内来来往往多是学生和陪伴的家长,灿灿说:“你看他们,大包小包的,不就是当年的我们?原来漫漫时间长流,一切都在循环往复啊。”。
我们都以为自己够特别,其实不过是构成大海的水珠,蒸发蒸腾,汇聚成江河溪流。
千算万算没算到申方巍也会来车站,必定是受了母亲的嘱托。她一眼便在拥挤的人群中认出他的身影,而后视线横冲直撞无处安放。高度近视又不愿戴眼镜的苏喜说过,她看不清迎面走来的人的五官长相,却能在远距离快速识别熟悉的人。申方巍在江欤眼里,依旧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存在。
他坐在她身侧,下巴泛青,下眼圈有明显的阴影。江欤踟蹰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三人之间蔓延着的莫名气氛。
“麻烦你跑一趟了,前几次我妈的电话没接到,昨天急忙赶过来…”
“你换号码了。”陈述的语气,不知为何透着淡淡的疲惫,这种感觉令江欤无所适从,好像父母在对已经长大却时不时孩子气地叛逆着的孩子们说话,自认为无所不知,自认为不想拆穿。
“嗯。”离婚,打包完所有行囊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以后,她就换掉号码了。她从不否认自己爱过申方巍,还爱着,但她要自己忘掉过去。有些感情像制酒,在适宜的环境下发酵出的是醇香甜蜜,换一个条件就会腐败变质。他们曾经的美好是酒,她若不毁掉所有酒盏断绝与回忆的联系,难不成继续独酌烂醉?
“餐厅经营地怎么样?”
“啊,还好,挺不错的。”他知道自己开了餐厅!转而一想,他们共同的朋友很多,他偶尔听闻她的现状,挺正常。
“听说你现在那位生了?男孩还是女孩?”白灿灿迫不及待插嘴。
江欤听闻顿觉周身温度急剧下降,脖子变得僵硬,像蹩脚的机器人,动一动都很费力。
“男孩。”
“恭喜恭喜。”
“姐,姐!”张怡拉着行李箱,身上挂着行李,站在入口欢快地朝这边胡乱挥着手,远远看着,没有一丝旅途的疲劳,反而满面红光。
还好,还好,江欤暗叹,生怕灿灿下一秒会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表妹张怡的出现恰好打破了无止境的尴尬与不自在。
“我和灿灿开车过来的,你先回吧!”江欤借机说。
申方巍闻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随后点点头示意,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欤望着他消失在人海中,想起刘若英那首《听说》,最后只剩下一句,想着联络不如心底远远问候。
他们之间,亲密过,沦落到从朋友口中零星听闻对方近况,开始和结束一段关系,都太快。
从A市回来,江欤便回家将事情全盘托出。为避免父母心塞,始终未提及叶菁菁一事,只道自己与申方巍终归不是一路人,离了也是好事。从小到大,江欤皆是独立自主,许多事情一个人默默抗,父母心里明白,既然已成定局,便不再说什么。
她一门心思投入餐厅事业。
又是四年,大龄剩女赵凌儿终是嫁给青梅竹马姜思达。
赵凌儿生完女儿坐月子时,正值暑假,大学城冷冷清清。往年这个时候,江欤多是和赵凌儿两人南下北上各地游玩的。今年除去偶尔到赵凌儿家走动走动,偶尔和苏喜相约逛逛,便开始闲得发慌。
姜思达的母亲是个守旧的老人,对赵凌儿生了个女儿颇有微词。姜思达这会儿两边不是人,混得为难,于是打电话向江欤求救。
赵凌儿本是个单纯率真的女人,被婆婆这么一折腾,也变得对世道愤愤不满起来。
江欤逗着流口水的小小凌,和赵凌儿聊八卦。不可避免地聊到最近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对夫妻,男人出轨,同样身为明星的小三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赵凌儿说:“你说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年轻的时候期盼找个好男人托付终生,怀孕的时候想着生个儿子下半辈子好有人孝顺自己,男人出轨了怪小三,儿媳妇生了女儿像犯罪,你说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你这样说未免太偏激了。但,也挺有道理。”江欤说道。
是啊,女人为什么总想依附男人活着呢?遍布这个想法的社会,是病态的。说是早就摆脱了男尊女卑的思想,但女人还是在无形中将自己当成男人的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