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暗另一边来的恋人》文车妖妃

2、深入

　　涉打开了门，看看时间：“他们不过谈了十五分钟不到。”
　　“我以为我们在里面已经待了一年。”奈奈满面通红。
　　“看来我们的理事长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学校因此要削掉一半了，”涉没有理会奈奈的话，“在一带的地皮也确实很值钱。”
　　奈奈摇摇头，天真地说：“我可不希望学校变成这个样子，有办法阻止这件事吗？”
　　“阻止？”涉用近乎嘲弄的语气说，“至少这是他自作自受。”
　　“但我们可是受害者！这个仓库要是没了，学校又少了那么多教室……恐怕要意味着戏剧社会被废社，因为再也找不出任何足够大的地方供我们活动了。”奈奈不耐地砸砸嘴，“我也不耐安心发挥我写剧本的才能了啊！”
　　“你只写剧本吗？”涉看着她把装衣服的箱子封了起来。
　　“也偶尔帮忙准备道具，”奈奈拍拍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职责。”
　　涉用手掌按住了自己的脸颊，想看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因为他说的话让他自己也诧异不已：“如果要阻止这样的事，我们还需要搜集更多的情报，现在又不够证据报警。”
　　奈奈好象已经忘记了刚刚说的话：“阻止……阻止什么？”
　　忽然她两眼放光，高兴地跳起来搂住了涉的脖子：“谢谢你哦！真想亲你一下！”
　　涉还是那样微微翘了翘嘴角，表示自己笑了：“不要谢太早，我们要做的事情你以为是在玩家家酒吗？我想，说不定会很危险的。”
　　奈奈松开了涉，不解地看着他。
　　“理事长一定是有把柄在那个男人手上，即使说不上犯罪，但是最起码也应该是见不得光的，而那个威胁理事长的男人也决不是个人行动，而是一个集团，一个组织，我甚至可以想象是□□啊。”
　　奈奈打了个冷颤。
　　涉斜着眼看了奈奈一眼：“一旦插足，除非整个事情结束，否则我们是拔不出来的，你现在要后悔还来得及。”
　　奈奈虽然看起来害怕，但是摇了摇头。
　　于是涉拉起了她的手：“那么，理事长是什么时候开始流露出欲出售土地的意向的呢？”
　　奈奈笑了，抬起眼睛，望着涉：“这个，我去新闻部查，记得校刊是有追访了几刊的。”说完她就准备向外冲。
　　“不要急，这要慢慢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他说着皱了下眉头，动作很小，奈奈没有发觉，“恩，你……下课有时间吗？”
　　奈奈点点头。
　　“恩……是这样的，我妈妈似乎也很想你……今天的课结束后，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吧？”涉很显然不擅长邀请。
　　奈奈眼里闪闪光，又像幼年时期那样，一下勾住了涉的脖子：“‘也’？伯母想我，涉哥你有想吗？嘿嘿~~~~~”
　　涉居然显得很羞涩到别过了头去。

　　白白的天花板，白白的墙，白白的床，白白的被单。
　　乏味的颜色。奈奈想自己不喜欢医院，但涉一定更厌恶。
　　他进门就像一阵旋风，并且是黑色的，把整个医院的气氛都染黑了。如果不是他行为举止都很礼貌，看他那可怕的脸色医生都会认为他将对病人产生很糟糕的影响，而把他赶出去。
　　涉的母亲在床上微微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儿子和奈奈。
　　“奈奈？”她脸上有了光彩。
　　“妈妈，吃过药了吗？”涉几步走过去。
　　伯母点了点头，责备他：“拿椅子给奈奈坐啊，这孩子真是的，一点也不温柔，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奈奈轻轻说：“伯母，其实……我和爸爸妈妈都很想你的……”
　　“现在又转回来了，我也是很想你们呐。”伯母微笑，看了正在一边准备水果的儿子一眼，“如果不是我先说了想你的话，涉这笨蛋一定不知道要带你来看我。”
　　奈奈眨眨眼睛：“我会说要来看您的。”
　　伯母叹气说：“涉，你看奈奈比你乖多了……对了，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因为我刚刚才把课程安排交给各个杂志社。”涉冰冷地说。
　　伯母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是灰灰的了。
　　“我马上要去做检查了，涉，你送奈奈回家吧，天已经晚了。”
　　“可是我才刚来啊！”奈奈焦急地说。
　　伯母笑眯眯地：“那以后再来吧，带上我爱吃的松子蛋糕哦。”
　　奈奈笑了笑，紧紧握住了伯母的手。
　　涉已经走到门口了：“走吧。”
　　出了医院，涉问她：“要吃什么？我请你吃晚饭好了。”
　　“你不用管伯母吗？”奈奈诧异。
　　“她做完例行检查以后会去吃的，我也并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照顾她……”涉轻轻说。
　　奈奈拉起他的手，那只大手冰凉，带着微微的湿润：“涉，你不在，伯母一定很寂寞也很痛苦，那你呢？”
　　涉毫无表情的脸上，不透露内心哪怕一丝丝的想法。
　　奈奈忽然很害怕——到底要经历些什么，人才会变成这样子？涉即使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也不对她说，现在也一样……他从来不说！
　　她靠他更紧了。

　　妈妈坐在椅子上向外张望，可是空空的街道上没有车，没有人，只有对面一家的狗抬腿不停地瘙痒。
　　小小的涉坐在窗下把刚刚堆好的积木狠狠地推倒。
　　他知道妈妈在等谁，她等的是爸爸，但是涉也知道爸爸不会来。
　　他已经五岁了，当只记得见过爸爸一面而已。
　　那时爸爸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这是我儿子？”
　　涉讨厌爸爸。
　　“私生子和情人就应该守着本分。”后来又有找上门来的女人这样对她妈妈吼。
　　“涉，你过来，”妈妈招招手，“我告诉你，你父亲是谁，但是记住，一定什么也不能说出去，绝对不能说……”
　　是的，不能说。
　　五岁的涉从照看他的姨母家回到了妈妈身边，然后妈妈就告诉他：什么，也不能说。
　　当在那之前，涉已经知道什么叫做“闭嘴”了。

　　涉醒来，发现正在下雨，他站起来，刚刚趴在病床边睡着了，他觉得浑身难受，涉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了大半。他依稀觉得自己梦见了过去，是过去的什么呢？至少不是奈奈对他的微笑。
　　妈妈还在床上睡得很熟。
　　如果有寂寞和痛苦的话……那么死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他看看钱包中的一张银行卡，那里又有人汇进了五十万。
　　即使只是我一个人努力工作，也可以维持妈妈的生命，但是，那个人欠我们的，能用钱还清吗？

　　奈奈走进教室时，看见涉一个人在中间瞌睡着，看来没有人敢坐在他周围，于是她插了进去。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打盹的样子真可爱~奈奈静静地看他的侧脸，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像个跟屁虫跟在他身后，叫他“小涉哥哥”。
　　她并不怕他。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这孩子有暴力倾向。
　　因为在她一个人呆在街上大哭的时候，只有小涉一个人过来，摸她的头，陪她玩，虽然他总是冷冰冰的。
　　所以，所有的孩子里，只有她不怕他。她总是跑过去，傻兮兮地笑着：“涉哥哥，和我一起玩好吗？”
　　“怎么了？”涉忽然开口说话，原来只是假寐。
　　奈奈摇摇头说：“没有什么，你吃早点了吗？”
　　“没。”言简意赅。
　　“昨天……是在医院睡的吗？”奈奈看看他的脸色，看起来就知道他没睡好。
　　“早上只回去洗澡换衣服了。”涉拿起了一支笔。
　　奈奈拿出饭盒：“我带来的三明治和寿司，一起吃好不好？”
　　涉接过她递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如果我不能在医院照顾妈妈，她会很寂寞和痛苦，我明白，”他突然说，“但如果我不工作，她就不能继续在医院疗养了。”
　　“我知道。”奈奈低下了头。
　　“你去看了那个没有？”涉迅速转换了话题。
　　奈奈点点头：“恩……查了，在去年九月开始学校划出了一半，在那一半进行修缮，这我是知道的。但是，从今年二月开始陆续出现了‘学校财政出问题’‘学校土地可能出卖’的谣言，在新闻网上，还听说有不少企业对这块土地虎视眈眈，现在竞争最为激烈和机会最大的是丸山制药，吉本工业和金田证券。”
　　涉记下了那三家企业的名字。
　　奈奈凑到他颈边，好看他写下的东西，忽然闻到一股淡然的芳香。
　　“哇！你身上好香啊！”她立即像小狗一样耸着鼻子在他脸上、身上乱嗅，“居然用香水……”
　　“高田贤三爱之冰之恋。”涉冷冰冰地说。
　　“你用这么高级的香水！？”奈奈那两眼珠瞪得快突出来。
　　“做模特广告，公司送的一点而已。”涉说再在金田证券上画了个圈，“如果可以再听一次他们的对话就好了，但理事长现在可能还在和董事会讨论，那帮人不会这么快再来。”
　　他转移了话题，奈奈她居然……还像孩子那样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
　　涉说话时，奈奈只是在一旁听着。
　　涉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相叶小姐……我是涉，藤宫涉……不，我不是问工作表的事，我是自由模特……是想打听一件事的。”
　　那边传来女人清脆的笑声：“好啊，问吧！只要我知道。”
　　“我想问问金田证券。”
　　“你干什么打听那个……公司？”相叶小姐怀疑地问。
　　涉冷静地说：“有一个熟人，商科毕业，似乎有意去那里工作，金田在本市影响很大吧？”
　　“那个公司听说并不是想进就可以进去的，管你是庆应、东大、早稻田都好，”相叶声音严肃起来，“那个公司和□□组织菊东会有联系的，也有消息说，那是用来洗钱的幌子公司，你还是劝劝你那个熟人吧。”
　　“谢谢相叶大姐的指教。”涉的口气听起来可不像在道谢。
　　相叶嘟囔了一句：“所以才不喜欢和你打交道。”便挂了电话。
　　“怎样？”奈奈张大了眼睛问。
　　“中靶了，金田和菊东会挂钩，也许……是想敲诈勒索到这块地吧。”涉阴沉沉地把写了公司名字的那张纸丢给奈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