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行迢迢而来》陆闲人

5、第五章 “阿殊…”

　　“还有十天。”是名男子的声音，清冷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阿楚的耳朵里，但是阿楚却觉得很舒服。

　　菡萏像是没有听到那名男子说的，转身将花环放在阿楚所在的花瓶边上。阿楚发现菡萏的脸色并不好，有些苍白，甚至双手在微微的颤动，只见菡萏深吸了两口气，勉强露出温婉的笑容，转过身去。

　　“要不要喝茶，前些日子神尊大人送了些上好的雪峰松叶茶给我，我知你最喜欢喝这个，我给你取来尝尝。”

　　说罢不等那名男子有什么反应，便快步离开了，在阿楚眼里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菡萏走后，阿楚终于可以看到那名男子的真容了，穿着一身莹白色的长袍，袖口与领口有着碧色的绣纹，腰间挂着碧色的玉佩，头上的簪子也同样是碧色的，想来那名男子很是喜欢碧色。再看他的容貌，阿楚不由得赞叹：

　　“好一俊俏的男子。”

　　眉如春山，一双狭长的凤眼不怒自威，周身带着冷冽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嘴角轻抿着看着菡萏离开的方向，轻咳两声之后，似乎有些体力不支，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下了，接下来便是不断的咳嗽声，听得阿楚都有些心疼了。

　　菡萏离开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出那天七巧君送来的镯子，戴在手上，摩挲着手上的镯子，自言自语道：

　　“以前没有得到的，现在我都要得到，并且…”

　　菡萏看着窗外池塘里摇曳的菡萏花，

　　“我，还要亲手毁掉。”

　　语气随意，似乎只是在说外边菡萏的香气是多么怡人一般。菡萏又变成了原先的菡萏，气质优雅，笑容温婉，对着镜子轻抚鬓发，整理了一下衣裙，便离开了房间

　　等到菡萏端着泡好的茶出来，那名男子也差不多停止了咳嗽，菡萏将茶杯放在他边上，

　　“尝尝吧，我泡的如何？”说罢，自己端起了一杯，抿了一口。

　　那名男子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端起来轻抿了一口，随后就要起身离开。

　　“灼行！”菡萏见他要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原来这名男子叫灼行啊，阿楚暗暗地记下了。

　　男子回过头来，低头看着拉住他衣袖的手，当注意到手腕处的那只镯子时，又是一阵咳嗽，比刚才还要厉害，阿楚觉得他是要将自己的心肺都要咳出来似得。菡萏也忙将他搀扶地坐下，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待到那名男子缓和下来，菡萏叹了口气，将水杯递给他，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好，要不要再找那北海玄鬼老人再看看。”

　　那名男子摆了摆手，喝下一口茶，呼了一口气后一把抓住了菡萏戴着手镯的那只手腕，急切地说

　　“这，这个镯子…”

　　菡萏似乎刚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你说这个啊”

　　菡萏试着将手从那名男子的手中抽出，可是失败了，

　　“对了，我忘记了，你以前很是喜欢这个镯子呢。要是知道你要来，我也就不会戴了。”

　　那名男子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将菡萏的手抓的更紧了，

　　“我问你，这个怎么在你这儿？”

　　“灼行，你弄痛我了。你先放开！”菡萏用力甩开那名男子的禁锢，摸着手腕站到了一边。

　　“这个不是你当年送给我的吗？怎么，灼行你忘记了？”

　　“不可能，我明明…明明…，这个镯子不是碎了么。难道…”那名男子低头呢喃，又像想起了什么，看着菡萏，像是希望菡萏说出他心中所想的那般。

　　菡萏转过头不看他，自己拿起茶杯饮起来，罢了说，“这果真是好茶，真是难得的清新爽口。你真该多饮几杯的。”说着要给那名男子斟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算我…求你。告诉我。”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菡萏。菡萏停下倒茶的动作，反而露出了笑容，

　　“灼行，那你也从来没回答过我的问题。”

　　菡萏将镯子取下，拿在手里把玩，

　　“灼行，你变了，你以前那么的高高在上，就算我仰头，我也无法看到你，更不用说让你注意到我。后来，你是注意到我了，可是却不是我想要的。现在，现在不一样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有哪点像当年的你，为了个镯子就这么低声下气，更不用说那件事了。”说着将镯子伸手递了过去，

　　“现在我就要成为魔尊的新娘，就像你说的，还有十天，大家就互不相欠吧。”那名男子没有接过镯子，反而站了起来，

　　“你不是说过会帮我问诡已的。你…”

　　“恩，我早就问过了，在你拜托我之前，我就问过了，不用再等十天，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说他也不知道，上一代魔族的事了，他不插手。你，就死心吧，你找不到的。”最后一句，菡萏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男子听到这个反而平静了下来，

　　“阿殊…”

　　菡萏听男子这样唤她，一怔，眼泪突然就溢满了眼眶，菡萏抬高头，努力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要怨我让你与诡已成亲。”听到这句，菡萏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不怨。”菡萏转过头，虽然满脸泪水，但是还是笑着挥了一下手里的镯子，示意让那名男子拿去。男子怔了一下，但是还是伸手过来接，可是菡萏不等男子拿到就提前放手了，

　　哐，镯子就这么直径地掉在了地面上，碎成了三瓣。

　　“当年的那个镯子确实是碎了，你应该不会忘了，那是因为你才碎掉的。现在这个镯子，也碎了，还是因为你。”男子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碎片，没有任何的表情。阿楚看着发生的一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镯子碎掉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好痛。

　　男子慢慢的蹲下身体，跪坐在地上，拿出一方帕子，将镯子的碎片，一片一片的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到帕子里，虽然只有三片，但是他还是捡了好久，捡好之后又慢慢的将帕子叠好，放进衣服里。菡萏看着他的动作，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从一开始忍着哭声，到最后全然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阿楚只觉得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砰，这时院子里传来物件掉落地面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