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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档案二:饿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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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上级提出成为曲南歌的保证人时,唐桔遇到了一些阻碍。审批时三个处的处长一致认为曲南歌不符合加入改造计划的条件,让她脱离二处的关押难保她不会再去寻仇。
在审核期间曲南歌又被送回了实验中心,她倒是没有催促吴悠或者唐桔,甚至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唐桔也没有向她再保证过,但在上级施压让他重新选择改造对象时却一直不松口,也没有说出曲南歌是提了条件才施以援手,只强调曲南歌虽被仇恨冲昏头脑,但本性善良,且成为非人的时间不久,从人类的角度来感化她比将她当作实验对象更具有合理性。
就这么僵持了将近一个礼拜,这天一上班,三处二科的科长盛世则将唐桔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小唐,你这次这个事弄得大家都有些为难,不像你的作风啊。”盛世则年约四十,但从健壮挺拔的体格不难看出他有副好身手,年轻时是局里的传奇人物,近些年年纪上去了才渐渐退居二线,平时看上去十分威严,但对他一手栽培的唐桔还称得上和颜悦色,“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唐桔一直没说曲南歌不是无条件自愿帮助抓捕梦魇兽,就是担心局里知道后认为她不是诚心悔过,更加反对她加入改造计划。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想引出曲南歌背后那个神秘的非人,他也不认为现在的曲南歌适合加入四组。
而关于那个真正虐杀了四人的非人,唐桔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的存在,再则也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会打草惊蛇,而且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所以没有轻易汇报其中的缘由。不过盛世则和旁人不同,唐桔思忖片刻,决定说出他的计划。
“您看了我对曲南歌那个案子的报告了吗?”
盛世则眉头微拧,回头从桌上抽出了一份报告,翻开说:“你是怀疑曲南歌不是这四桩命案真正的凶手,所以想要帮她洗脱罪名?”
“可以这么说,但我不是在帮她。那个真凶费尽心思想要安插曲南歌到四组一定有理由,我想找出这个理由。”
盛世则合上报告,两道浓眉拧在了一块儿,他沉吟半晌,拍拍唐桔的肩膀道:“好,我相信你的判断。审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就照你的想法来,揪出这个幕后真凶!”
有了盛世则提供共同担保,曲南歌加入四组的事总算得到了批准。办理完一连串繁琐的手续后曲南歌领取了临时的工作证件和门禁卡等物件,来到四组的办公室报到。
不用唐桔说,吴悠直接将曲南歌带到了屋里唯一一个空位上,就在姬小寒的边上,然后主动向她介绍起在三处上班的一些注意事项。
“组里的人你都见过啦,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上班时间在有案子的时候比较灵活,可能会忙到很晚,没有案子的时候就比较有规律。我看一下啊,门卡和饭卡你都领了是吧?”吴悠拿过曲南歌放在桌上的门禁卡,讲解道,“这门卡里有解除禁制的芯片,你可要带好,不然在被法阵覆盖的办公楼里是寸步难行。”
曲南歌听到这总算像是有了点兴趣,略带疑惑地抬头看向吴悠,吴悠见有回应讲得就更起劲了,“我跟你说这法阵作用可大了,你别看我们这连监控都没装,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能通过法阵反馈到保安室,像我之前抓梦魇兽时编写的那个法阵和这比起来真是小意思了,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二处实验中心的那个……”
“咳咳。”唐桔清了清嗓子,看向吴悠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唐桔猜测曲南歌加入四组可能的目的之一就是被派来打探十九局的实力,其中十九局各处的安保措施就是重要内容,吴悠倒好,都不用别人打探,他一股脑全说了。
吴悠虽然不知道唐桔为什么要阻止他,但仍识趣地将话锋一转,“那个,人类在法力上是比不过非人,但在技术上我们还是实现了不少超越,科技改变生活嘛。对了,后勤组给你分配宿舍了吗?”
曲南歌低头在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一个小信封,里面隐约有个钥匙形状。吴悠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字,立马抬头对余渺渺说:“巧了渺渺,你俩是邻居。”
余渺渺伸脖子从电脑后冒出半个脑袋,对曲南歌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那正好,下班我们一起走吧。”
曲南歌点点头,算是应了。
一旁的姬小寒见状艳羡地冒出一句,“这待遇比我刚来时好多了。”
“哟呵,小子你还抱怨上了?就你当时那一说话就脸红的样子,我怕和你说多了你被自己憋死。”吴悠伸手去揉姬小寒的短发,姬小寒边笑边躲,连连求饶。
一个多星期相处下来,姬小寒也和大家混熟了,没有最开始那么腼腆,还能开上几句玩笑。
简初照例是不太参与组里的闲聊,一个人默默地对着电脑研究各种符咒,只是从他偶尔像是要被逗笑的模样能看出他也不是众人想象中那么专心致志。
因为没有案子,几人的工作主要是各自完成报告、研究对付非人的技术或者整理档案这些琐碎的日常,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就在吴悠将键盘一扔,想要振臂高呼“午饭时间到”,门口却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不会吧,现在送案子过来,没有人性啊!”
后勤组负责送材料的小李将一份档案送到了唐桔桌上,无奈地表示他也不想在午饭时间送案子过来,要怪只能怪那边转手的时间太不巧了。
十九局的案源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非人或是和非人有牵连的人类在发现后直接找十九局报案,另一种则是一开始被当作普通案件被人类警察侦查了一段时间,在发现是超自然事件后再转手给十九局,这次的案子便属于后一种。
于是曲南歌来到四组的第一顿午饭就在短短五分钟里结束了战斗,其他人包括姬小寒似乎都适应了这种速度,唯有曲南歌交去回收处的餐盒里剩了绝大多数的饭菜。而午休更是不用想了,这次的案子不像梦魇兽一样有一科的人为他们做先头军,各种工作都要从零做起,唐桔看过材料后只告诉几人目前被害人有两名,被发现时都是腹部极度鼓胀,身体其他部位却瘦得皮包骨头,就像是她们全身的肉都集中到了肚子上,不过最恶心的是她们腹中满是腥臭的血水,一触碰便炸裂开,喷射得现场一片狼藉。
“其他的我们到现场看看再说吧,材料里对普通人进行的调查参考价值不大。”
两名被害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但死亡现场在各自的家中,所以这三个地点可能唐桔等人都要跑一趟,他们先去了第一名被害人潘筱兰生前居住的小区。由于是工作日的中午,小区里的人很少,几人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就打开房门进去了。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两个星期,屋里还弥漫着一种腐败的腥臭气息。潘筱兰生前估计就不太讲究整洁性,客厅里各处乱七八糟地堆放了不少杂志、脏衣物、空饮料罐等东西,加上当时她尸体喷溅在墙面上的血迹,生动形象地为众人解释了何为狼藉。
吴悠将发射器摆放到各处时满脸的嫌弃,嘴里还嘀咕着回去要好好消毒一下,不过等检测非人痕迹的法阵开启后,他就顾不上吐槽了。
被绿光笼罩的屋里除了浮现在空中的咒文,遍布鲜亮的黄色手印和脚印,就连天花板上都满是凌乱的印记,好像常常有人在天花板上爬行一样。
“她这是招了多少脏东西啊?”吴悠已经被惊呆了,话音刚落,却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天花板上又多出了一串小小的手印,看方向正是冲着吴悠而来。
吴悠一惊,赶紧往后退,同时唐桔已经掏出符文枪砰砰两声向天花板打去,只听一声刺耳的叫声,手印就在天花板中间停止了。吴悠麻溜儿地跑到唐桔身边,惊魂未定地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没有在法阵的作用下现形?它还在吗?”
唐桔回头看向简初和姬小寒,简初手一挥,几道金符便在屋内游曳了一圈,回到他手上时却没有任何变化,“应该不在屋里了。”
姬小寒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它现形了我可能能认出来,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唐桔正准备叮嘱大家去别的房间查探时要小心,大门外却探进来一张人脸,便没有忙着开口,转而看向那个闪身走了进来的老太太。
“你们是什么人?”老太太看上去六十岁左右,进屋后不住地打量着被绿光笼罩的房间,言谈中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不满,“你们是小潘的亲戚?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好好的房子成了凶案现场,让我还怎么租出去,你们可得给我个说法!还有你们这是在搞什么?会不会对房子造成损害?”
在查案过程中遇到闯入现场的不明群众是最让人头疼的事,十九局针对不同情况准备了几套说辞,唐桔倒不用自己想理由,直接告诉这房东他们是被派来清洁现场的,和被害人没有关系,一会儿就离开。
老太太显得有些失望,嘴里嘀咕了几句,大意是让他们好好打扫,不然以后房子租不出去。
“对了,这小潘平时太不注意卫生,家里到处爬老鼠也不管,都闹到我家里来了,你们要是有空也来我家看看,就在隔壁。放心,我会付你们钱的。”
老鼠?恐怕不是老鼠,而是方才在天花板上爬的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