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47君

4、第四章:夜宴

　　【第四章:夜宴】

　　众人皆松了口气，跟着巡抚大人又开始游园。
　　原地，只剩下仍然跪在那里哆哆嗦嗦的林木迎。
　　一滴，两滴的水珠流了下来。
　　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起来，走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过来，接着，一只温润干燥的手伸到林木迎的面前。
　　林木迎怔怔抬起头。
　　只见苏越对他微微一笑，如玉面颊光华流转。
　　林木迎一怔，伸出手，慢慢借力站了起来。
　　他看着苏越面庞，不由哽咽。
　　“苏大人……我……”
　　苏越笑了笑。“有些话，要分清楚场合讲。你固然做的不合适，但是，我很赏识你。”
　　林木迎怔了，面前这个不过弱冠之年却已地位显赫的男子对他说:“林木迎，我很赏识你。”
　　多年之后，这个叫林木迎的人永远深深铭记和感激现在的这一刻。
　　那时，光阴美好，鸟语花香。

　　不远处，有两人一前一后立在那里，各有所思。
　　一侍卫模样身形纤细的人暗自叹了口气:
　　“哥哥，所有的事，你总是处理的如此完美贴合……真叫我…好生自卑啊……”
　　苏澪是失神的喃喃。
　　另一玄色衣衫的高挑男子立在更远处，凝神盯着那二人，若有所思。
　　后来慈恩寺的题名会有圣上亲临，更是空前热闹非凡，众举子各展才华，踊跃赋诗，其中浦世修表现最为出众，许多诗篇一时风靡京城，为街头巷口所传道，当然这也都是后话。

　　当天夜晚，琂帝在曲江亭大摆夜宴，宴请众举子，大臣，皇亲国戚。
　　苏澪苏越之父——兵部尚书苏言庄也受到宴请，而在苏澪死缠烂打后苏父终于无奈松了口风，答应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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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这身当真美艳高贵，好像天仙下凡呢！”
　　丫鬟红樱笑嘻嘻的说。
　　铜镜里的女子墨发高盘，步摇呤仃，面不敷而白，唇不点而红，一身华服，高贵美丽。全然不似苏澪平日不修边幅的打扮。
　　苏澪却难受的撇撇嘴。
　　“太难受了！烦死了！什么破宴会要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红樱无奈的嘟囔道:“小姐，这可是最正统的宫廷服饰了，不知多美呢……小姐你竟不愿意穿……”
　　“哼！我才不穿呢！要穿你穿！”
　　苏澪打定了主意就把衣服往下脱。
　　“可是……可是小姐…你不这样打扮老爷定是不让你参加宴会的啊！”
　　红樱着急道。
　　“不用急，我已经想好办法啦！”
　　苏澪笑呵呵的眨了眨眼。
　　“小姐……”红樱愁眉苦脸的看着苏澪。
　　要知道小姐想到的法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主意……呜呜……

　　是夜。皇宫紫宸殿。
　　正殿上，一身着黄袍气度威严高贵的男子在龙椅上落座。面前，站着文武百官，今期举子，这，是他的天下。他，便是年仅二十七的琂朝皇帝——夏侯瑗。
　　“众卿家请入座。”
　　青年帝王缓缓道。
　　“谢圣上！”
　　所有人缓缓入座。
　　待人们坐好，大内总管高声道:
　　“宴会开始！斟御酒！”
　　诸多侍女步伐轻盈，端着酒壶，从一旁上了大殿给在场的人斟酒。此时，大殿中央也进来了十余名红衣舞者，跳舞助兴。
　　夜宴，才刚刚开始。

　　“小姐……小姐！”
　　苏澪一惊，猛地从半梦半醒中醒了过来。
　　“啊！怎么了？宴会结束了？”
　　红樱正立在她旁边，一身宫廷侍女打扮，正欲哭无泪。
　　“小姐，你太大声啦……宴会才刚开始呢……”
　　“啊……怎的这么久啊……”
　　苏澪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侍女服。
　　没错，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好主意”，打扮成侍女，混进宫殿。
　　只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敢拜托苏越，以哥哥他那榆木脑袋，大概是不可能答应的。
　　最后，确实成功混进来了，只是她没想到，侍女的活儿这么累，有东西也不能吃，还要站着一动不动的。
　　其实，她只是有点好奇皇帝老儿长什么样子而已，毕竟将来自己说不准还要给他卖命呢……
　　正在无聊期间，苏澪发现对面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实在晃眼，于是苏澪凝神细看……
　　我……
　　靠！
　　这儿都能碰到你！
　　只见嗣秀王元瑛正坐在大殿对面那边，一手端着酒杯，眯眼对着她微笑，嘴角露出两颗虎牙。
　　苏澪满脸黑线，明明白白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就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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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另一头。
　　“咦？嗣王，你杯子好像裂了，换一个吧。”
　　“好啊，还敢瞪本王，你给我等着……”
　　“……额……小的、小的只是偷吃过您的点心而已，绝对没有打过您！！”
　　“……#”

　　正殿前面。
　　“苏大人。请。”
　　李奇端了杯酒，敬了苏越一杯，一口饮下。苏越微微一笑，也仰头饮尽。
　　“苏大人今日为何如此偏袒那人？”
　　盯着殿中舞者，李奇淡淡问道。
　　苏越自是知道他所言为何，淡淡一笑。
　　“李大人不觉得那人很像小时候的自己么？”
　　李奇闻言一怔。
　　“单纯，热情，觉得世上之事非黑即白，以为，不论什么样的事情都难不倒自己。以为，世界上人人都是干净洁白的，以为，只要自己保持本心，就能改变世界的规则……”苏越说着说着，嗓音竟染上一丝冷意。
　　“我不过是，不想看着他这么早折了。”
　　李奇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
　　“呵……那么，是你的愿望吗？天下大同，国泰民安。”
　　苏越笑了笑，不带迟疑。
　　“自然是。”
　　李奇也笑了笑。
　　——
　　“与君共勉。”

　　龙椅之上的帝王，抬头透过殿门看了看远处的夜空，正是弦月当头。
　　酒过三盏，此时该上菜了。
　　菜品陆陆续续被侍女们呈了上来。
　　一个没见过的黑衣太监突然走到苏澪及旁边几个侍女面前，道:
　　“你！你！你！你们几个，站到皇帝身边去侍候！”
　　苏澪有些奇怪，倒也听命过去了。

　　站的位置离的那帝王比较近，苏澪偷偷打量了几眼。唯一注意到的是，五官挺拔，轮廓很深邃，有点像……有点像……
　　脑海里划过一双带着杀意和冷漠的眼。
　　苏澪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上盘中端着的酒壶。
　　年青帝王轻轻扫了她一眼，苏澪没看见，仍自顾自紧张着盘中酒壶。
　　殿上宾客第三杯酒都被斟满，夏侯瑗才缓缓点头笑道:
　　“诸位爱卿，平时辅佐朕处理政事十分辛苦，各位莘莘学子也是发奋苦读，夜以继日，今日朕大摆闻喜宴，宴请四方宾客，为的是鼓励今期举子，犒赏大臣，愿我琂朝国祚绵长，社稷永安！”
　　“愿圣上洪福齐天！”
　　宾客饮尽第三杯酒。
　　按古礼来说，宴会共有九盏酒，这才三盏，得办到什么时候去啊……苏澪突然有些后悔混进来了……
　　当然，比起这严肃的皇宫夜宴，当然是白天的曲江会和题名会更为有趣，没有照着程序走的虚伪逢迎，只有年轻富有活力的生命，碰撞激起人火花的才思。尽管那也让苏澪不太能融入，但起码，可以接受并且欣赏。
　　第三杯酒后，大殿上开始奏乐。一黑袍女乐师抱着琵琶缓缓行礼后，坐在座位上开始奏乐。一时间琴瑟和鸣，宛如高山流水，听之悦耳。
　　夏侯瑗脸上也露出些许赞赏之意。
　　苏澪听着听着，脑子里面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唉……乐师的这个角度可以，唔……不错，要是进行行刺的话大概三步足矣，哦不……四步……四步才行……
　　额……我刚刚在想什么？
　　！
　　我不是做梦吧！那女的真的拔刀刺过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哐！”
　　——
　　苏澪还没反应过来，吓得脸色惨白，只见一名黑衣侍卫突然跳出来，用匕首挡住了那女乐师刺来的尖刀。
　　那人周身气质冷冽肃杀，有一股英挺之气。
　　苏澪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人……这人是陌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