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47君

22、第二十二回：真假

　　校场上到处是进行操练的士兵，都在教头的带领下井井有条的进行训练。
　　但当他们看到陌祁风带着一个女子进了校场时，都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一个穿着铠甲的士兵老远就向陌祁风跑了过来。
　　“陌将军。”那士兵拱了拱手。
　　陌祁风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
　　士兵点点头，又看向苏澪，疑惑道:
　　“陌将军，这位是……”
　　陌祁风看了看苏澪，沉默半晌说:
　　“我徒弟。”
　　苏澪猛地噎了一下。

　　陌祁风找了一块空地，就开始教导苏澪。
　　他先空手试了下苏澪的身手，苏澪反应十分敏捷迅速，也很灵活，但是基础不够扎实，也没什么经验，三两下就被陌祁风摔在地上。
　　“唔……”
　　苏澪皱紧了眉头，又迅速爬起来。
　　“你为什么想要从军？”
　　陌祁风看着她，问道。
　　苏澪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答道:“我……想像你们一样。”
　　“保家卫国。”
　　陌祁风微微皱了皱眉。苏澪冲过来，两人又开始打斗。
　　没多久，苏澪再次被摔在地上，这次被摔的更狠。
　　“你不行。”
　　陌祁风看着地上的人说。
　　苏澪听了火气直冒，倔强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苏澪又冲陌祁风冲过去。结果自然是三两下又被狠狠摔在地上。
　　这次是真的被“摔”在地上的。苏澪痛的叫了出来。
　　陌祁风脸上平静，重复道:
　　“——你不行。”
　　苏澪猛地睁大眼睛，也顾不得身上有多痛，硬生生的爬起来。
　　“你丫的凭什么这么说！！”
　　苏澪脸上涨的通红。疯了一样的冲了过去。
　　她知道应该保持冷静，应该要冷静。这应该只是一种挑衅，或者试探，但是该死的她妈的就是没法冷静！！
　　因为是他说的！他是陌祁风！

　　拳脚之间已经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怒火，苏澪不再收敛力气，狠狠地踢打。
　　陌祁风趁着她身形紊乱时，抓住她的手腕，一个后背摔，再次把她摔在地上。
　　这次苏澪死命咬住嘴唇，愣是没叫出来，只闷哼一声。
　　旁边不少训练的士兵都停下来，吃惊的看着陌祁风和苏澪。

　　苏澪躺在地上，眼眶通红的看着天空，大口大口的喘气。
　　陌祁风站在一旁，遮住她的视线。
　　“痛吗？”
　　声音依旧没有情绪，万分淡漠。苏澪看着他。
　　“因为你很弱。”
　　她身上一抖，没有出声。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战场吗？”
　　陌祁风头顶的天空颜色湛蓝，透着一层灰。

　　后来，苏澪在家里躺了三天。
　　苏府上下急的鸡飞狗跳，各色仆人在苏澪房间进进出出，端汤送水。苏越和夏遂溪则更不用说了，他们都快气的想去拆了将军府的房子。
　　“他怎么能这样！他可是个将军啊！”苏越皱紧了眉头，在苏澪房里走来走去。
　　“就算要教你也不能这么教吧！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苏越气的一拳打在墙上。
　　苏澪躺在床上，双眼有些淡漠的看着床幔，想着: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受过这样的伤了……
　　苏越看了苏澪一眼，叹了口气。
　　“小澪，你……要是觉得太辛苦的话，就不要再去学了。哥哥帮你去说吧。”
　　苏澪一愣，回过神来。
　　“哥……”
　　苏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不……我还是要去。”

　　很多事情，都是模糊的。
　　很多念头和思绪，缠绕在一起，苏澪有时候觉得辨不清方向，但即使如此，坚定的遵循自己的意志，就是在前进了吧。
　　“哟，几天不见苏大小姐怎么躺床上了啊？”
　　一个轻佻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苏澪无语的望过去。
　　元瑛还是那副模样，笑眯眯的站在苏澪房间的门口。
　　“你来干嘛？你怎么进来的？”苏澪坐起身来。
　　元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啧……你怎么每次都用这种语气欢迎本王爷？真让人寒心哪……”
　　元瑛的语气半真半假，苏澪忽然有点儿想笑:
　　“我娘和我哥呢？”
　　“皇叔宣他觐见，苏越面圣去了。本王知会了一声你母亲，就来找你了。”
　　苏澪怔怔的看着他。
　　元瑛打量了一会儿苏澪从头到脚的纱布，道:
　　“喏，还是不该让你离开本王爷的视线啊，一跟别人走了就弄的浑身是伤……这可怎么办……”
　　苏澪这下真的愣住了。
　　她印象里，元瑛一向是个不容易摸清心思的人，就算想表达什么，真心都会半掩在他的谎话里。
　　今儿个这么直接……他是怎么了？
　　结果元瑛下半句话就让苏澪吐血了。
　　元瑛摸着茶杯颇为无奈道:
　　“唉……这样本王以后还怎么把你娶回家啊……”
　　#……
　　“……你给我滚！”

　　骂归骂，傍晚，苏越还没回来，苏澪和元瑛在房间里喝起酒来。
　　……
　　“他妈的……他知道个屁啊！”
　　“……我难道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女人不能上战场吗？”
　　“……”
　　“我不行？用的着他说吗！……唔……还把本姑娘摔的那么狠……”
　　“……有没有人性啊！混蛋……”
　　“……”
　　苏澪红着脸把桌子拍的震个不停，口里念念有词，已经是醉了的样子，元瑛则在一旁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等本姑娘出师，一定要把你打趴下……敢瞧不起我……哼……改明儿把你那将军府给拆了……”
　　元瑛终于皱了皱眉，道:
　　“苏澪，你喝太多了。”
　　苏澪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似的，看着元瑛，忽然怔了会儿。
　　“……你……怎么突然叫我的名字了？”
　　元瑛也难得的一愣。
　　“你不是从来都叫我苏县主吗？唔……你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苏澪紧紧皱着眉头。
　　元瑛也皱了皱眉。
　　竟然认错人？这家伙……
　　“你！说起来啊……”苏澪突然狠狠地揪住了元瑛的领口，“我真的是很看不惯你这个人！”
　　元瑛吃惊的看着她。
　　“从见到你开始就一直板着一张脸，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好像什么都不喜欢……人家公主喜欢你十年你还一直逃！你有本事去说清楚啊！跳窗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就抗旨啊！”
　　“明明长的还可以却老是不修边幅，明明那么厉害却故意把我揍的那么惨，你这个人……你这个人……你简直……”
　　——
　　“……苏澪。我，叫，元，瑛。”
　　元瑛用力拉开苏澪的手，说了一句。
　　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苏澪一下子安静下来，瞪着元瑛。
　　元瑛握住苏澪的手腕，语气竟有几分恍惚。
　　“你这么难过……还让本王也难过，真是了不起啊……”
　　苏澪从刚刚大脑就空白了，还没回过神来，只是看着元瑛。
　　元瑛也看着苏澪:
　　“苏澪，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后再也不会说，你一定要听好。”
　　苏澪感觉脑袋发飘，只觉得元瑛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认真，一向幽深的瞳孔散发着光泽。
　　我看来是做梦了……
　　“苏澪，你以后一定不要从军……相信我，不然你会……非常非常难过……”
　　“非常……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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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苏澪就模模糊糊的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只感觉有人替自己盖好被子，然后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窗外滴答滴答的下着雨……
　　多年之后，苏澪慢慢的将一切回想起来，那时候，她才醒悟过来。原来，那天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真诚相对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