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47君

18、第十八回：雪山【耽美剧情】

　　第十八回:雪山

　　玄天玑在弱冠之年便当上了琂朝的国师。
　　那时的他有个绰号，叫做“玉面狐狸”。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绰号玄天玑自己的理解是，那是那些人觉得很他聪明。
　　玄天玑确实聪慧无双，年纪轻轻就受到先帝的重用，如今年到而立就已名满天下。
　　倒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因为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只看到别人一个眼神就能推测到他在想什么。兵法权术，尔曰我诈什么的，都是手到擒来。
　　那时候，他还是陌祁风的兵法师父，教导他了四个月行兵打仗的理论。二人最开始倒是相处融洽，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关系渐渐淡了下来。到了最后，甚至是冷言相向。但即使是两人相识的事，也是鲜少有人知道，更莫说其中过节。
　　除此之外，他还通晓天文地理，会一些星轨推演之术，被先帝任命为观测天象的钦天监，所以朝中总有人说他是能窥看天机的，以至于玄天玑的名声越传越邪乎。
　　他自己，倒是对这些东西不甚在意，他也没有想过要在意。

　　后来，武宣十九年的冬天。
　　玄天玑第一次遇见了韦可绝。
　　那个他命中注定，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一场白色的，燃烧了他的世界的，姻缘劫。

　　琂朝国境内，长年冰雪覆盖的北山上，玄天玑和一行人马向上攀爬着。
　　彼时的皇帝夏侯璘已经病重。朝中不少衷心耿耿的臣子都是想方设法的找药材来给皇帝治病。不知谁散播的消息，说是民间有一传说，这北山上有一味药草叫做剑齿诀，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之效。于是不少大臣风尘仆仆的来到北山上，寻找这剑齿诀。
　　玄天玑倒是没兴趣当什么“忠心耿耿的臣子”——因为这天下，谁来统治对他来说都是一样。这次，他只是借着机会来北山游玩一趟罢了。
　　不少人因为寒冷，在半途中就打了退堂鼓往回走。快到山腰时，只有四个人还在往上爬了。
　　玄天玑纵然是觉得寒冷，但还是感觉来这一趟很值得。
　　满目皆白。
　　银装素裹。
　　太干净了…实在是太干净了……
　　干净到好似能净化脑子里面一切黑暗污秽的东西。
　　玄天玑深深吸了口气，搓着手喝了口烈酒祛除寒气，然后接着开始往上爬。
　　后面的人都赶紧跟上，能坚持到这个份上的，大都是朝中武将，体力都是长年征战锻炼出来的，所以对他们来说也算不得辛苦。
　　慢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冷风像刀子一样往人的脸上割。
　　这天气，已经不适合继续攀爬了。
　　几个人找到了一处小山洞，把棉褥堆好，挤在一起睡。
　　玄天玑长这么大还没和人凑得这么近的睡过，他左蹭蹭右蹭蹭，觉得浑身不舒服，翻身起来对他们说:
　　“我去外面找点石头，看能不能生个火起来。你们休息。”
　　几人点点头，其中一个看起来不算太粗莽的人说到:
　　“国师大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在下同你一起去吧。”
　　玄天玑点了点头。
　　雪下的小了一点，二人在周围转了一圈，倒是没什么发现。玄天玑和身旁这人随口闲聊了几句，得知这人名叫刘恭，是个被皇帝提拔的七品小官，从小就做苦力，体力很好，这次皇帝病危，他想要报答陛下，于是来北山寻这剑齿诀。
　　二人走到一处悬崖边，玄天玑愣了愣，朝底下望过去。
　　山下一片雾气缭绕，看不清楚那下面有什么东西。但是，玄天玑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株宝蓝色的小草，有着锯齿状的叶片，很是显眼。
　　玄天玑心下大喜。
　　对刘恭说:“快！快把腰带解下来！”
　　刘恭尴尬的一愣:“啊？”
　　“啊个屁啊！没看见那剑齿诀吗！”
　　玄天玑忍不住说了粗口。

　　没想到这样随便转转都能找到剑齿诀，玄天玑十分高兴，他在医书上看过这味药材的介绍，其色为蓝，状如锯齿，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介绍，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民间传的那么邪乎。
　　刘恭人高马大的，玄天玑自己力气也不是很大，所以他决定自己去摘剑齿诀。刘恭解下衣服，把带子缠在一旁的一颗树上，另一头绑住了玄天玑。
　　玄天玑摸索着石头往下沉。
　　慢慢的，他摸到了剑齿诀的叶子，随即脚下一稳，竟也踏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玄天玑松了口气。
　　他摘下剑齿决后，对刘恭道：“现在把我往上拉。”
　　刘恭点点头，用力的开始拉布绳。玄天玑一寸寸的开始上升。
　　崖口寒风呼啸。
　　“国师，那真的是剑齿诀吗？”
　　玄天玑快要爬到崖口的时候。刘恭忽然问道。
　　玄天玑吃力的扒住崖边，白了他一眼。
　　“废话。我还能认错。”
　　刘恭突然笑了出来，腾出一只手向他伸过来。
　　“那你先给我吧，我再拉你上来。”
　　玄天玑只怔了一瞬，随即也笑了:
　　——
　　“你先把我拉上去。”

　　北山崖边，风雪大作。
　　玄天玑和刘恭在那里一上一下的僵持着。
　　“呵……听闻国师大人向来狡诈。”刘恭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要说狡诈怎比的上刘大人啊……”
　　玄天玑冲着刘恭嘴角一勾，心里却在飞快地想法子脱身。但这面上悠闲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被吊在悬崖边，生死攸关的人。
　　刘恭脸色阴沉，语气狠戾了起来:
　　“国师大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数三下，你再不给我，我就把绳子割断！”
　　玄天玑脸色有些苍白，死死的盯着刘恭。脑内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一！”
　　……
　　玄天玑额头开始冒冷汗，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不能死在这里……
　　“二！”刘恭咬牙切齿。
　　……
　　来不及了！难道真要把药草给他……但是他拿了之后必定是要我死，这又有什么区别！
　　“三！”
　　玄天玑索性闭上眼睛，脸色苍白。
　　预料之中的坠落却没有到来。

　　“碰！”
　　——
　　一声闷响，面前面容狰狞的人缓缓倒在地上，玄天玑瞪大眼睛，只见那人手上的布绳一松。
　　不知何时那布绳已经被刘恭割断，随着自己身体的降落缓缓的从刘恭手中抽出……

　　玄天玑来不及害怕，只是努力的睁大了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景象。
　　一个白衣飘飘的绝美男子站在崖边，雾气缭绕，清冷出尘，仿佛神仙一般。
　　一双凝着冰雪般的眼睛正看着他。
　　紧接着，他随着玄天玑纵身跳了下来。
　　——

　　一片混沌之中，玄天玑只觉得头疼欲裂，脸上烧的像是要着火了。
　　他无意识的去抠自己的面皮。
　　“不要碰。”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那声音如同浸润了北山的冰雪，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现在还不能碰……好好睡一觉吧……”
　　玄天玑安静了下来，意识又陷入了黑暗。

　　三天后的早晨，玄天玑终于清醒过来，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睁开了眼睛。
　　玄天玑使劲摇了几下脑袋，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洞穴里。玄天玑觉得头痛，脑子里面闪过一些片段。
　　“你醒了？”
　　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玄天玑猛地边洞口望过去，那里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在星星点点的阳光下看着他。
　　“你……你是？”
　　玄天玑站起身，他记得这个人，那天打晕了刘恭，还从悬崖边跳了下来。
　　他救了我吗？
　　韦可绝却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遍，忽然嘴角浅浅的上扬。
　　“嗯…不错，蛮像的……”
　　玄天玑微微瞪大眼睛，看清了这人的面容。
　　面前这人皮肤白皙，面部轮廓清冷俊美，眼角有一颗泪痣，不笑的话只觉得伤感冰冷，一笑起来连那颗痣都妖娆了几分。
　　这人，简直漂亮的不像话！
　　“你…说什么？”
　　玄天玑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韦可绝没有再笑，走回洞口:
　　“你从悬崖边掉了下来，我救了你。”
　　玄天玑疑惑道:
　　“你……没有见过我，为何要不顾性命的救我？”
　　韦可绝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也想要那剑齿诀。”
　　玄天玑一愣。
　　呵，原来如此……
　　他又想起那草药，四处翻找起来。
　　韦可绝看着他的动作，冷冷的声音又响起来:
　　“剑齿诀并没有让人回光返照的作用，更莫说起死回生。拿它你救不了皇帝。”
　　玄天玑一愣，随后皱眉道:
　　“你把它放哪儿去了？”
　　韦可绝面无表情:
　　“给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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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