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47君

14、第十四章:散与聚【上】

　　第十四章:散与【上】

　　“爹爹！”
　　苏澪一眼就瞅见见苏言庄，看他这身装扮，不禁鼻子一酸。
　　是啊，多少年没看见了。

　　苏言庄回头，笑了笑:
　　“你们来啦。”
　　苏越焦急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出征了？”
　　苏言庄缓缓道:
　　“此次战况紧急，阿史那趁边关战事激烈，昨夜突袭河西，圣上任命我为新的邠宁节度使。即刻前往战场。”
　　“新的……节度使？”苏澪愣了愣，问。
　　苏言庄点点头，面色沉重道:
　　“原来的节度使——陈铭将军……已经以身殉国。战死沙场。”
　　苏澪苏越皆是一呆。
　　陈铭将军，琂朝名将之一。多次护卫琂朝边关，战功赫赫，名满天下。如今这位将军年近五十，却仍旧为国效力，不肯辞官，尽忠尽职，苏言庄曾屡次与苏澪讲起陈将军，也满是肃穆敬佩之意。
　　如今，这样一位名将殉国，皇帝已然大怒，也难怪要让苏言庄这样的大臣时隔多年还重上战场。
　　“父亲……”
　　苏越看着面前一身戎装之人，满是担忧，“那阿史那郡国此次定是预谋已久，父亲千万小心保重。”
　　苏言庄缓缓笑了笑:“呵……是信不过我这把老骨头了么？”
　　苏越惊了一惊，连忙拱手道:
　　“不敢！父亲……只是…若是越儿能够上战场，此刻父亲也不必……”
　　末了，语气带上了几分恼恨……
　　——
　　“哈哈哈哈！！！”
　　谁知，苏言庄放声大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苏越肩膀:“……你这臭小子……现在才知道迟了？”
　　苏言庄眼角皆是笑意。
　　苏越抬头。
　　“但是……你选的没错啊……”
　　苏言庄微笑道:
　　“你的选择，一直都没错。”

　　苏越一愣。
　　感觉心中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
　　好像一直以来，他等的，就是父亲这么一句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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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男儿喉中哽咽。
　　苏言庄温和的笑了笑。
　　“还有澪儿。”
　　苏言庄转头看向苏澪，“今日是你笄礼，父亲却不能陪你过完。你莫要怪父亲……”
　　苏澪摇摇头，微笑:“父亲，澪儿虽为女子，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家国为重。澪儿的笄礼，算不得什么，倒是父亲此去战场，一定千万小心。”
　　苏言庄笑了笑，道:
　　“澪儿，有句话为父觉得，还是要对你说了，才能放心离去。”
　　苏澪心下一愣，问:“什么话？父亲？”
　　“这几日你若勤加练武，待父亲回来后，你能在为父手上接下二十招——”
　　“为父就亲自教你苏家兵法武功，还可以把藏兵阁的钥匙给你，你也不用偷偷摸摸迷倒护院半夜偷书了……如何？”
　　苏言庄面容上浮起笑意。
　　苏澪呆了一呆。

　　“……父亲…你……”一旁的苏越颇为震惊。
　　“父亲！”
　　苏澪喜不自禁，后退一步，大声拱手道:“孩儿待父亲归来之时，定当让您刮目相看！”
　　“呵……”
　　苏言庄笑了笑，“为父希望澪儿说到做到……”
　　语气竟有一丝无奈不舍……
　　“……澪儿也希望，父亲此去万不要出了差错，否则——”
　　“谁来给澪儿奖赏呢？”
　　苏澪扬起脸，标志性的咧嘴一笑。
　　——
　　那笑脸是世间最纯洁无暇，自信飞扬的样子。
　　“……”
　　谁知，苏言庄抬手就重重拍了一记苏澪脑袋……
　　“哎哟！疼啊！”
　　苏澪抱头痛哭。
　　“谁叫你这丫头没大没小！为父有那么老吗？啊！你们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苏澪:“呜呜呜……”
　　苏越:“|||额……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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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
　　苏言庄复又道，“老夫也料到，会有重上沙场的一天了。这柄渊虹剑也时常磨上一磨，倒是不曾生锈啊……”
　　——
　　“父亲！！”
　　苏越苏澪震惊，齐声抬头道。
　　“哈哈哈哈——”
　　“——越儿，澪儿，走了！”
　　只见苏言庄仰天大笑，抬脚步出了兵戎堂。
　　一步一步。
　　姿态端严，仪威凛然。
　　苏澪知道，他一拔剑，必定剑寒九州，他一怒吼，天下将士皆会呼应。
　　他是苏言庄，他是他的父亲。
　　好似千百年都不会变一样。
　　他现在，却不是一个父亲，为妻为子，而是一位将军，为国为民。
　　那是，将军出塞的模样。
　　比任何人都要光芒万丈。

　　这画面，是苏澪儿时无数次看过的。
　　每当看见父亲一身戎装时，她就会想，天下间的男子，想必皆是一身戎装时最为英俊了。
　　或者，
　　要是她也是个将军就好了。
　　像父亲一样帅气……
　　就好了。
　　那样父亲，
　　就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女子而常常叹息了……
　　只是现在，她内心突然只有莫名惶恐。仿佛这画面，再也见不到了。
　　苏澪死死盯着苏言庄的背影，仿佛要让这画面，一生一世印在脑海中。
　　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绝不忘记。

　　耳边，响起了小时候曾听父亲敲给她听的一支战曲。
　　铿锵快意，剑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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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时明月汉时关。”
　　——
　　“万里长征人未还。”
　　——
　　“但使龙城。”
　　——
　　“飞将在。”
　　——
　　“不教胡马。”
　　——
　　“度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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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苏言庄前赴河西战场后的几日。
　　苏澪一直颇为忧虑，总是心烦意乱，可是想起父亲的承诺，又不得不沉下心来练武。只是练了许久都不见长进，苏澪颇为气垒。
　　这一日，她还是耐不住性子，跑到天下楼坐着听书。
　　自从那日陌祁风把那说书先生抗走后，苏澪就一直没等到他再出来。苏澪想那人会不会是死了？要是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还有元瑛那家伙，自从笄礼跑来苏府捣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苏澪一直琢磨他那时要来提亲的用意，总觉得不会是想和苏家联姻这么简单……
　　正这样胡思乱想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澪，你果真在这里……”
　　苏澪回头，惊讶道:
　　“大哥？”
　　只见苏越向她缓缓走过来，他竟穿着一身鲜红朝服，让本就俊雅的公子更添了几分华贵大气，霎时夺目逼人。
　　苏澪愣了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苏越穿上朝服的模样。
　　“小澪，今日怎的没穿成男子了？”
　　苏越笑着揶揄一句，坐了下来。
　　苏澪撇撇嘴，“哼！本姑娘都跟酒楼的人混熟了……还用得着易装么？……”
　　“倒是你啊…”
　　说着，苏澪古怪的上下打量了苏越一眼。
　　“大哥今日穿的未免太风流了吧……”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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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越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这……
　　陛下要是听见了苏澪对这朝廷官服的评价，我这国子监祭酒也不用做了吧……呵呵……

　　就在此时，几个小厮架着一扇白色屏风上了二楼中央的方台——那是说书人平日里说书的地方。
　　苏澪一愣，他来了吗？病也好了？
　　果然，不出多久，屏风内就传来一把温醇透亮的嗓音来。
　　“咳……各位客官……上回我们讲到…”
　　苏澪一个激灵坐直了，聚精会神的听起说书来。
　　苏越莫名的望着她，觉得苏澪这辈子睡觉都没这么认真过……

作者有话说

　　陈铭将军……~\(≧▽≦)/~陈则铭将军……（捂脸……）……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