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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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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临别时最后的道别
屋里的门被推开，七夜看着来人将木盆放在桌上，没了平日古灵精怪的样子，眼睛中带了忐忑看着他。
“师傅……”迟缓的唤着有探究的意味。
七夜看着他，嗯了一声。“就放桌上。”
青枞傻呵呵的笑了，七夜昏睡了三天，饿鬼和修罗告诉青枞七夜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但也有可能会失去失忆后发生的这段记忆，就意味着七夜会忘记他，青枞提心吊胆的过了这几天，这一刻才将心放了下来。
七夜起身给自己绞了脸帕，青枞在旁侧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要说什么。
七夜也不急慢条斯理的擦脸等他说。
“师傅……你，你跟师娘那天怎么了？”
七夜拿着脸帕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敷在了脸上。
“他那天看起来伤的很重，血都把衣服给染红了一大片，那人背他走的时候旁边都是有两个人撑着他的。”
“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争执，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七夜将脸帕放盆里，拿了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去把修罗饿鬼他们给我叫进来。”
“哦。”青枞见七夜不愿提及也不好再问下去，他一直就知道他师傅跟师娘相爱相杀，不过那天那场景把他吓了一大跳，太凶残了。
端了盆出去，青枞去把修罗二人叫了进来，二人进来行礼，然后站在了一旁。
“你们还将我当你们圣君。”话里带了自嘲的意味。“七夜汗颜。”
修罗抱拳道：“圣君永远都是圣君，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饿鬼也抱拳道：“圣君是我们阴月皇朝唯一的圣君。”
阴月皇朝……
“那里还有什么阴月皇朝。”转而问道：“魔宫近况如何？”
“禀圣君，至从天魔冲七煞以后有谣传圣君已死，导致魔宫中人人心涣散，加之有心人离间挑唆，魔宫众人多数出宫另立，如今整个魔道群雄并起征战不断，魔道混乱非常。”
七夜指扣桌面，目有虑色。“是我的错，当初若不是我一意孤行寻求那不切实际的人魔共处，便也不会有喜堂一劫，而阴月皇朝又何至于几近覆灭，更不会有今天魔道的混战四起，是我愧对阴月皇朝的子民，愧对魔道，愧对……”亲友，镜老师，无间，恶龙，母亲，这些因他而故的人，七夜在心里通通记得，但愿来世可偿舍命之过。“都是我的错，是我昔日太天真才会枉送了他们的性命……”
七夜说的平静，那平静的话后面却是血淋淋的过去，七夜何尝不是梗着一口血泪诉说着这一切。
往事成伤，那伤在心底从未结痂，那用愧疚与悔恨凝结的剑刃无时无刻不在戳刺着他。
“圣君，是那些正道人士太过卑鄙狡诈。”修罗在旁安慰道。
七夜讽笑道：“也是那时的我太天真，天真的可笑，太固执，固执的痴傻。”
饿鬼急声道：“圣君，当年都是玄心正宗的人出尔反尔骗了我们，尤其是那金光太卑鄙了，圣君，我们已经打探到玄心正宗等人落脚之地，是否要布置一番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七夜沉声道：“不用。”
修罗一旁不甘道：“玄心等人这次出来极为匆忙，并没有带多少人，如今这可是剿灭他们的大好时机正好可报当年暗算之仇，圣君为何不用。”
七夜道：“当年之事，若不是因为我又何至于落入别人的圈套当中，是我太盲目，鬼迷心窍了送上去的，镜老师他们的性命都是我害了的，我都还苟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资格为了这事去要别人的性命。”
“可是……”修罗还待辩解却被饿鬼止住，饿鬼对她摇了摇头，躬身对七夜道：“凭圣君吩咐。”
七夜看着他二人，从小就跟着他的四贤已经去了一半，他不是个好圣君，护不了他们周全，给不了他们风光，只一味地屈就他们顺自己心意，陪自己胡闹，多次生死一线，能活到今日也只能说是他们命大。
圣君二字，七夜无颜承受。
他站起来对修罗二人直直的拜下。
二人吓了一跳，当即也一同跪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起来。”
“不可……”
“圣君这……”
“起来。”七夜冷声道：“这是命令。”
二人互看一眼，站起身来，到底还是不敢真受了七夜这一跪，分别移开，站在七夜两侧。
“七夜谢过你们此生追随之恩，但七夜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在这里先行拜过，从此以后你二人不必追随于我，我也不会再回魔道。”
“什么！”两人同时跪下惊诧的看着七夜：“圣君！”
“昔日七夜犯下此等大错又有何颜面再回去见魔道中人，你二人今后另谋生路，总好过跟着我这个无能的圣君不知那天糊涂的送了性命的好。”
修罗惊后大怒道：“圣君！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
“自然。”
“你要舍了圣君之位，舍了魔道。”
“是无能在其位，无颜回其地。”
“圣君！”修罗怒火高涨，忽的拔出了手中冷剑。“好，圣君要走，请先杀了修罗。”
饿鬼亦随同抽出了剑，承于七夜。“也请一并杀了饿鬼。”
七夜看着眼前这两柄剑，嘴唇动了动，无言。
修罗承剑叩首道：“圣君已一句无法面对就要放弃这一切，修罗无知选了一个如此懦弱的君王，修罗愿死以敬先贤，已示忠义，只是修罗此生立誓，誓死追随圣君，若不能死在战地，那也只能毙于圣君之手，请圣君成全。”
饿鬼的剑与修罗并在一起，同样扣在了地上，一声两声三声。
“请圣君成全。”
两人不住的叩头，额头已有了红印。
“你们这是在逼我。”七夜闭眼沉痛道。
“非是我二人逼圣君，而是圣君弃我们。”
“难道你们都不怕旧事重演？你们都不顾及自己性命仍选择跟着我？”
“圣君，我们信你。”
七夜怔住，以命相托的信任，该有多沉重。
“圣君不只是我们，阴月皇朝的属下也需要你，他们一直都坚守在皇朝，为此一再受到叛贼的杀害，圣君，也请你顾惜一下他们的性命，你若这样走了良臣何堪。”
“我……”七夜杵着一柄剑站了起来。
修罗道：“何不回去给重塑朝声誉，给遗留的皇朝子民一个安稳的魔宫。”
原来，那个不堪回顾的旧地还有人需要他回去。
魔宫中还有他的责任。
而有些事本就不可推卸。
七夜抽剑凝视着剑刃上的冷光，眼睛里有一些东西逐渐沸腾起来，七夜收剑回身道：“好，回去，回去证明给整个魔道看，阴月皇朝的圣君回来了！”
修罗饿鬼拜服在他的脚下，胸中的失意被一阵热血燃起，他们似乎看到了七夜带领着他们一路荡平魔道叛军的那一幕，这才是他们的圣君，一直骐骥着的那个圣君。
“只要圣君在，皇朝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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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屋里同样的两个人，七夜，金光。
这么近的距离，一道无形的墙却将他们隔的很远。
“有个人给我说过，他会对他喜欢的人很好，胜过自己性命的好。”
“有个人给我说过，我想去的地方他都陪我去。”
“有个人说过，他要我好好的。”
“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在骗我，我觉的是。”
沉默，绵长的沉默在这个屋子里萦绕，他们之间以前说的太多，以至于走到现在无话可说。
“你……还好吧。”最终还是七夜问道。
青枞说的时候，他不是不能打断，只是从心底也想知道他究竟怎样了。
随后才知道，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的好。
牵肠挂肚，提心吊胆。
“好。”金光看着床幔，语气淡淡。
又默了一阵七夜说道：“我要回魔宫了。”
金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嗯。”
“你保重。”
“好。”
似乎再也没了言语，七夜站在屋中央许久，金光视线一直落在高处许久。
已是破晓七夜才动了动，看了金光一眼，踌躇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问。”
“你心里有没有我。”
金光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嘴角抿了一抹清浅的笑。
“魔君，说笑了。”
七夜看着他，眸光闪了闪，僵直的身体轻微的晃了下，微低了头。
“也好。”
七夜的气息渐渐散去，金光嘴角的那丝笑意也隐去。
有些事，伤人者，自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