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尘埃 (七金）》枉随风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沼泽

　　次日，天降大雨，二人的行程依旧继续，青山依旧，眼前的路在雨中变得有些朦胧，二人的相处氛围向来沉默，一路走来天地只余雨滴降落之音，金光撑伞在前，白衣卓然，衣带当风，青山之间，朦胧雨中，渺渺乎有隐士高人之态。

　　路程渐远，青山换做荒地，越到走在前脚下枯草便多一分，四处已是一片荒凉，远处绵延而出一块沼泽之地，沼泽地上之前是一片芦苇，可以想象在他们枯萎之前若是风吹过掀起的绿浪该是多好看。
　　而现在这里只余下一片枯败。

　　七夜觉察他们此行的目的应是到了，果然便见金光蹲地似在查看什么。

　　金光探查的很仔细。七夜跟着他的步伐看了一阵方才恍然，此处有阵法。

　　金光说，这里封印了一条蛟兽，封印之法需得十年加持一次，否则蛟兽出现必是为祸苍生的大灾难。
　　他的言语中带着一股隐忧，七夜问他为何，金光断定这个阵法只能困他三日。
　　七夜问他为何会知晓的如此清楚，金光只是淡淡道，当年封印蛟兽的人就是他。

　　七夜一直明白，金光这些日子带他看似四处闲晃，其实皆有目，他而他们所去之地多为一些隐秘而又偏险之地，而这些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妖物居住过的痕迹，比如昨晚他们暂住的哪个山洞，多半是一只死去的妖物的洞穴。

　　金光告诉他，他当年在位的时候最后那几年一直在全力对抗阴月皇朝，导致人间有不少低等妖物肆虐，因为当时心思不在这里，所以也没怎么分心去管理，如今一路走来，特地去寻找了一些当年得知的妖物洞穴，只是那些作祟的妖物洞穴都已空置，想来这几年有人已经将这些妖怪给处置了。

　　金光继续向前走去，靠近沼泽之地，暗色的泥地里一股恶臭铺面而来，地底隐隐有怪兽低鸣之音，随着金光的靠近低鸣变作嘶吼。

　　沼泽地里一阵翻腾，下面泥浆耸动，那蛟兽定然认出了这个老仇人的声音气息，它开始变得狂暴。翻滚着想要冲出，却在刚露出一个脊背便被一道道金色交错的法文给死死的困在里面。

　　七夜暗道，好厉害的阵法。

　　金光已到蛟兽上方，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落进沼泽地里，他的脚下仿佛被什么给平托起来，七夜凝目一看方才看出，金光走的每一步都是踩在法线相交的节点上，那些细密的节点正好使他不会掉落下去。

　　七夜试着走过去，却在刚触碰到法线时就被弹开，金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总归是个魔。”

　　七夜皱眉，好在他已对金光的冷嘲热讽有所适应。

　　金光撑着一把竹骨伞站在深色沼泽地里，阵法被蛟兽激活，根根金色的法线呈矩形框状横铺在上，他的脚下是蛟兽的头颅，从上往下看，蛟兽在阵法下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金光低头笑道：“孽畜，你竟还认得我。”

　　蛟兽咆哮又高了几分。

　　金光接着道：“若三日后你真能逃脱那我便恭喜你。”语调一转语中带着森然。“只是你没哪个机会。”

　　玄心正宗留有他应对当前局面的法子，玄心四将若是还是他当年的玄心四将定然会前来。

　　他当年的玄心四将……

　　思及至此，金光不免有些感慨，多年前他带领部下前来降服蛟兽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会是现在这般局面。

　　只叹一句世事沧桑。

　　金光冷声道：“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这肮脏的沼泽地，我若是你，毫无希望的困在这污秽之地不若立即去死。”

　　他没再看被他一句话激的暴怒的蛟兽转身离去，淅淋淋的雨沿着他的伞沿汇成条条雨线落下，朦朦胧胧的让人越发看不清他。

　　带走到七夜身旁时，金光微抬高了伞，伞迪露出了他的面容，七夜看着他的双眼，金光他用平静粉饰了眼睛，那粉饰的镜面只要稍稍打破，恨意便会喧嚣而出将他瞬间淹没。

　　“金光。”七夜低声唤道，极轻，极淡，几乎让人听不到。

　　金光从伞下抬眼看了看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底询视，待其下文。

　　七夜，微抬高了视线看向远处，他忘记他想要说什么了，在金光这两个字一唤出，先前那一刻分明胀满了胸腔的莫名情绪瞬间没了个干净，他有些无语。没话找话道：“你多大了。”

　　金光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七夜自觉自己这话问的唐突，尴尬道：“我随口问问。”心里却是明白依照金光的性子，这个问题多半没答案。

　　诡异的，金光低头思索一番，认真道：“按照人间的算法，我该是你叔。”

　　七夜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已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