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记事》沈重九

1、第一章 山神大人总

　　玉桂是一个山神，正儿八经在天庭上挂牌的那种。

　　屿归山属于最偏远的山头，人烟稀少，也就山脚下零散的几户农家，也都是年级一把老人家在操持着，出不去也不愿出去的，年青人早就不愿呆在这里，早就寻到出路奔到别的山头了。山神庙里也早已没了香火，渐渐没落了下去，早已没了先前的鼎盛的模样。

　　早些年修建的山神庙早就不成样子了。

　　屋顶上的瓦片也都碎了，外面倾盆大雨，屋里就小雨淅沥，也是时候请镇上的瓦匠来修修了。庙门也总是关不拢，想必是那栓头出了问题，不知道山脚下的木匠师傅回媳妇娘家探亲回来了没有。还有灰蒙蒙的神像也该镀镀金换个模样，一把长须看着总是别扭。

　　世人总觉得神仙便是那长须冉冉，一副仙家和蔼模样，可是他们又怎知，就连那世人常提及的太上老君也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哪是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玉桂总是默默嫌弃着自己的神像。

　　可是，修整山神庙可是要花一大笔钱呢，玉桂早就没了香火，没人供奉，一日三餐都是自己拾掇的，哪里来的闲钱修山神庙呢。

　　玉桂数着手里的铜板，表示很忧桑。

　　“喵。”阿黎是只狸猫，是玉桂在庙门前捡到的，当时他还很小，想必是刚出生就被娘亲丢弃了，玉桂看着可怜，就将他一直养着身边。

　　儿时，阿黎金贵着呢，喝不得薄汤粥，总是哭闹个不停，玉桂只得寻得那牛乳煮沸了，给他喂下，那牛乳也是玉桂拿着鸡蛋的跟山下巡回的卖货郎换的，本来是攒着去集市换钱修庙门的呢。可是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小狸猫拉扯长大了，也能干活了，离攒够修山神的庙的钱又近了一步。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玉桂握紧了拳头看着，阿黎喵喵地挥着毛爪子应和。

　　＂阿黎，等下去喂一下我刚抓来的小鸡好么，我得去浇胡萝卜们，小鸡刚来可能还不熟，要跟小鸡们做好朋友呀。＂玉桂交待了阿黎，就提着水桶去后面的菜园浇胡萝卜去了。

　　阿黎不喜欢胡萝卜，阿黎表示我又不是兔子为什么要吃胡萝卜呢。

　　可是玉桂喜欢，玉桂在庙后的空地种了一片胡萝卜，绿叶一年四季碧绿青翠，微风摇曳煞是惹人可爱呢。

　　不过，玉桂会将胡萝卜压成汁水，和在面团里，面团就变成了好看的红色，等蒸出来的馒头香的要命，不过玉桂也总是不常做。

　　＂咦，这里怎么有个人。＂玉桂好奇地探出门外。他蹲在一旁，拿手指戳了戳，那个人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玉桂担心地问：＂你还好吧？＂

　　不会是去地府了吧，玉桂表示很难过

　　那个人呢喃了一声，＂小生正在小憩，非诚勿扰。＂

　　玉桂：。。。。。。

　　司晨星君早就卸下了差事，不知道跑去哪处喝起了酒。司夜星君总是不苟言笑地守着日月晨光，不让他漏出去分毫。

　　玉桂和阿黎点着油灯，就着月亮的光晕摆着小桌子在吃饭。玉桂今天炒了鸡蛋，还加了香油，阿黎很爱吃。他毛茸茸的爪子握着筷子，整个脑袋都快埋进饭碗里了。

　　＂咦，请问这位小兄弟，这里是哪里？可否告知在下。＂白日里庙前横躺着的那个人怕是被饭菜香了鼻子，竟爬了起来，拱手相问。

　　＂这里是屿归山，我叫玉桂，他叫阿黎。＂

　　＂屿归山，之前竟从未听闻，真是山外有山。＂那人挠了挠脑袋感慨到。＂小生竟还未自我介绍真是失礼，我叫慕稹，不过俗世凡名不值一提。本人是道天派第97代嫡传传人，道号神算子，专解鬼魅妖邪，夫妻家事。＂

　　慕稹搓了搓手，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饭菜，肚子咕噜咕噜而响。＂惊觉夜深至此，附近也无人烟，不知何处寻得吃食，以解肚饿之苦。＂

　　玉桂笑眯眯地捧着饭碗，说，＂神算子，你若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多个人热闹。＂

　　＂多不好意思。＂慕稹腼腆地别过头去。＂那么小生便不客气了。＂慕稹从怀里掏出碗筷，一筷子就夹走了一大块鸡蛋。

　　他嘴里塞着饭菜嘟嘟囔囔解释道,小生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吃饭的家伙无处放置只能随身带着，也方便去别人家行个方便，不必动用人家再为自己劳累拿碗筷。”

　　阿黎气愤地甩了下尾巴，望向玉桂，满脸悲愤。那是我的鸡蛋，那是玉桂省给我吃的，我都没舍得下嘴，想留到最后慢慢享用的呢。

　　＂咦，小生光顾着填饱肚子，竟没关注身旁之人。这狸猫颇通人性，竟能似人般握筷而食，真是惊也奇也。＂

　　阿黎气呼呼地冲慕稹比划，连饭都觉得不香了。王八蛋、抢我鸡蛋，你知道要给钱么？

　　玉桂安抚地摸了摸阿黎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阿黎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要做一只大气的狸猫，要对其他人大方一点呐。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明天榨汁给你做胡萝卜包好么，再给你捏个小兔子形状的。你可不是一只小气的狸猫。”

　　阿黎甚是哀怨，连蓬松的大尾巴都垂了下去。

　　“咦，胡萝卜包，小生虽从小游走江湖，竟也从未听闻，不知有幸能够尝到玉桂的手艺，以解心中好奇之意。”慕稹一脸纯良地望着玉桂。“最近天寒地冻，要是能有一锅热汤，那便是极好的了。”

　　“哎呀，就是普通手艺，不值一提，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尝尝吧，正好和阿黎作个伴。”玉桂腼腆一笑，眼睛里闪着光亮。

　　玉桂仔细想了想，远来是客，总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何况自己还是这个山头的山神呢，要是被其他山头的山神们免不了又要被当作谈资嘲笑一番了。可惜，前些天抓来的小鸡仔还小，根本做不得汤，看来也是要下山去集市一趟了。

　　阿黎举爪，严肃表示：哼，人类总是擅长花言巧语，那家伙摆明就是赖着来蹭饭的。玉桂，你醒醒啊，不要被那家伙的皮囊迷惑了双眼。

　　“真是有劳兄台了，小生真是感激不尽。”慕稹拱手作揖，下一秒筷子又飞快地夹走了最后一块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