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的秘密》玥青晴

2、分手 最刺心的箭

　　这世界上的分手大抵有两种，一种是决然而然，再无关联，避之不见，见之必避；另一种是余情未了，缘份难尽，遇火重燃，藕断还要丝连。很遗憾，林素素的现男友就是这”另一种”，而林素素决心做这”前一种”，把现男友变成前男友。
　　失意男淋过最大的雨是他女友烈日下的不回头，失意女——她林素素，收到最刺心的一支箭则是男友偏离爱情靶心的暗箭！
　　早春的一个傍晚，老板临时交代个事，林素素帮着处理了些棘手的邮件，等到回家已经过了饭点。其实这一向素素是能准时下班的，回来时经过超市，顺便带点菜回家。每次提着那些准备晚饭的食材，她会象个小主妇一样雀跃，对她来说一天生活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侍弄那些锅碗瓢盆，听着叮叮当当的碗筷声，闻着似有若无的饭菜香，林素素觉得这才是城市生活中最值得宽慰的地方。连最要好的同事方晓叶都笑她，你就是一个家庭主妇的命，有这空，还不如去逛逛街，健健身，看看电影，做做美容。林素素总是笑着反驳她，我这叫居家生活，充实，踏实，安全感十足。方晓叶也不放过她，还没结婚，哪有什么安全感，赶紧看好你家罗大哥。想到这些，最近一阵频频晚归家的罗大哥让林素素开始有些不满，说不出的一种感觉，总之有些东西开始不可控了，那初时在一起的甜蜜感被生活的单调和重复层层包裹，有些透不过气来，连带着两个人的对话也仿佛是那菜里多放的酒和醋，有了冲意和酸意。
　　罗西平还没回家，林素素简单地弄了两个菜等他回来。那香气四溢的”蟹黄蛋”一度让林素素有先动筷的冲动，可她还是想等西平回来一起。最近这家伙总加班，得让他补补。说起这道”蟹黄蛋”，那还是西平妈妈教给她的，黄灿灿的草鸡蛋被打进碗里，蛋黄不捣碎，加盐加酒还有姜末和醋，等油锅热了，就把蛋液倒入，按顺时针方向不停地搅拌匀了碎了结块了，就可以上盆了。”这个菜做起来又简单方便，又好吃营养，西平从小就喜欢这个味呢”西平妈妈曾经这样笑呵呵地手把手教她，她笃信这个能干的女孩会是她未来的儿媳妇。
　　过八点了，林素素咬了几块饼干还坐在小圆桌旁等着，在这个早春三月颇有些寒意的夜晚，菜一点点偃息了它们的热度，萎靡起来。头顶上一盏藤编吊灯孤独地拉长了影子，在那里兀自发着光，那盏吊灯还是他们一起去宜家买的，素素对藤编的东西情有独钟，西平总是陪着她一起去淘点小玩意。西平手巧，等呼啦啦把灯具装好，一按开关，这光线就温温柔柔地洒出来，透过藤编的空隙，把光和影交织在一起。这么温馨浪漫的光与影中，西平的眼睛显得透亮，素素一度以为西平会在那个时刻向自己求婚。可是，没有，没有！那时还刚在一起，也许不是时候吧，素素总是自我安慰。到现在快半年了，连房子的租金也一起交了六个月了，可是西平还是没有进一步的表示。这算什么事啊，回去又怎么和母亲交代呢？
　　素素把白色的毛衣高领翻上来又翻下去，最后索性把半张脸都埋在那个白色的领套里，支着一只手在那里发着呆。这时房门却被轻轻地打开了，一张迷惘的脸，带着一股歉意面对着素素和小圆桌上的几盆冷菜。罗西平他终于回来了。
　　“素素，我吃过了。”西平把大衣脱了拿在手里。
　　“嗯，怎么吃过了，你没打电话告诉我？我以为你还在加班呢。”素素回过神来，心里却是咯噔一沉。
　　“有点事情，所以就简单的在外面吃了”西平有些敷衍。
　　“外面的菜哪有我做的好吃，要不再吃点？”素素希望西平能向她靠近一步。
　　“不了，实在吃不下了，最近这肠胃不是很好。”西平不知道是真累了，还是故意不想向她靠近。
　　“你最近经常加班，是不是又接新项目了？”素素决心试探。
　　“项目也是一堆烦心的事，不说也罢。”
　　“西平，我觉得你最近有点怪怪的？”不行，素素觉得自己应该挑明。
　　“有吗？”西平虽然这样说，却还是有些心虚，以往不回家吃饭都会通知一下素素，现在的他思绪烦扰，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
　　“你说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素素觉得西平应该亮出底牌。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她——你知道的，她要结婚了。”西平有些艰难地挤出来这一句。
　　林素素至此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她端起碗盘转身去热饭，完了径自坐到小圆桌前，开始吃饭。罗西平也跟着过来坐下。
　　“你和她还一直保持联系啊？”
　　“也不是，就是有时候发发信息。”
　　“聊什么呢？”
　　“也没聊什么，就是关心一下。”
　　“原来你这么喜新不厌旧啊？”
　　“你看你说什么呢？”
　　“自己有女朋友没见得怎样关心，倒关心别人的女友？”
　　“有时候她情绪不太好，所以就关心.....”
　　“你女朋友情绪也不好，你倒是也关心一下啊？”
　　“我不是可以每天都关心你嘛！”
　　“你还想每天都关心她啊......”
　　罗西平被说的哑口无言，这局面确实不是他想弄的，可是他楞是给弄成这样了。林素素扒拉了几口饭菜，忽然打了一个机灵。
　　“你今天这么晚回家，和这事有关吗？”
　　“嗯，这个，是，我回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
　　阳台上的一扇窗被不合时宜地吹开，忽然来的一阵风，把圆桌上方的那盏吊灯吹得晃悠悠的，此时黄色的光线随着灯摆摇移不定，沉默着的是此刻静止不动的两个影子。林素素忽然觉得喉咙哽咽，再也没胃口碰那些饭菜。
　　“你到底想说什么？”总有一个人需要刺破这沉默的泡泡。
　　“我今夜要开车出去。”他看着很坚决，摸了摸手中的外套，仿佛随时准备套上。
　　“开车，你哪来的车？出去，你去哪里？”一连串的问号在林素素的脑子里打结，搅得她脑袋涨疼。
　　“我问朋友借的车，今天连夜出城，明天我需要赶到她那里。”
　　“罗西平，你疯了吗？”林素素惊愕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罗西平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飞蛾扑火的勇士？“我不许你去！”她突然觉得应该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自己才是他的正牌女友，这不是他罗西平一个人的事情，至少要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她明天就要婚礼，她希望能再见我一面。。。”
　　林素素的脑袋轰地炸了一下，“罗西平，你这么大个人了，她这么任性，你也跟着起哄？”林素素觉得自己真的不知道要怎样阻止这件事情，有些错乱了。
　　“素素，我只是去见她一面。”
　　“见一面能解决什么问题吗？人家结婚需要你这样星夜兼程，不顾死活地开车过去吗？”
　　“我只是想了自己一个心愿。素素，你能理解吗？”
　　“哈哈，罗西平，你真行，你今晚出城是为了英雄救美，还是连夜私奔？”
　　“素素，真的对不起！我觉得这件事我一个人承担就好，等我回来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就是不许你去”，素素有些哭腔了，“她会任性，我也会！”
　　“我已经决定了！”
　　“罗西平，你听着，你今天去了，就别和我在一起。”
　　也许是那“蟹黄蛋”的酒和醋太浓了，林素素今天的别扭气涌上心头，既然要拧，就拧到底吧。现在不是男友去不去看前女友的问题了，而是他罗西平是不是能让自己hold 住的问题了。
　　“林素素，你别挑衅，我警告过你了。”罗西平霍得站了起来。
　　“我就挑衅，你想怎么样？”素素也站了起来。
　　“挑衅就是犯贱！”
　　林素素突然被棒喝当头，她仰头望着那张俯视她的气愤的脸，那怒气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那昔日排列整齐，比例恰当的五官组合突然都拧在一起，成为一张陌生的冷酷的脸挡在了她的眼前！
　　“罗西平，你这混蛋，你，”林素素红了眼睛，“滚！你滚！”林素素积压在心头的酸楚迸发出来，原来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犯贱的女人，原来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和付出，等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眼泪随着委屈一起倾泻下来。
　　罗西平什么时候离开这个房子的，素素已经记不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冲到卫生间想吐，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她难受地趴在马桶边，低低地啜泣着。到最后，她还是起来拧亮了卫生间的灯，打开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一张苍白无力的脸，一双大眼睛已黯淡无光，黑眼圈开始浮现，对一个即将靠近三十年龄的女子来说，这实在是个危险的信号。她的幸福在哪里，她的明天又会是怎样？林素素用水抹向镜子，那模糊的水洇就此把那张虚脱后的脸挡在真实的镜像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