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哥大枫叶飘临,慕洋穿的很单薄,她并不觉得冷,没有什么比她经历过的更冷了。经济学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尤其海外留学生都十分忙碌,根本没有热吻,告白,伤心的时间,这一点让慕洋觉得很好,这样就不会显得她有什么不一样,她为了经济论文也在努力准备着,还有一件她很想做,却又不想做的事。毕业论文一通过,她就再也没有躲在美国的理由了,那还能去哪里呢?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i see you,i feel you,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经典英文铃音回响在空中,慕洋看着来电显示,有些意外,是颂芷烟,她的小姑子,曾经。说是小姑子,其实就是从小亲人一样的妹妹,颂芷烟是颂氏集团的千金,颂戈后妈带来的没有血缘的妹妹,原名不清楚,后改名为颂芷烟,虽然颂戈很恨妈妈的离开,不过后妈总还算通情达理,芷烟更是乖巧,少有千金的娇气,颂戈还是挺心疼这个妹妹的,除了关系僵硬的颂爸爸,颂戈在那个家也就是这个妹妹最懂他的心了,自然疼爱。 可是自从慕洋来了美国,碍于哥哥,颂芷烟也很少和慕洋联系,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慕洋感到自己的生活终究逃不出命运的手掌,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逃避自是如此。 慕洋迟疑的摁下了接通,“慕洋,我是芷烟。”熟悉的声音让她觉得陷入了回忆的深渊,“嗯,我知道,你和他,过的好吗?”“他,你是说我哥,还是靳”,慕洋害怕听到那个名字,立刻打断她,“没什么,你找我什么事?”颂芷烟在电话那一头显得有些焦急,抽泣的有些厉害,虽然芷烟很文静,但是一直很坚强,“我爸爸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怎么办,慕洋,我哥不让我告诉你,可是你叫过他爸爸那么久了,他那么疼你,”“我马上回国,你不要告诉你哥,我悄悄去看你爸。” 在经历了被爸爸赶出家门,逃婚一切的经历后,慕洋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国内的一切,在她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后,慕洋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颂家和慕家不要因为自己伤了几十年的感情,还好颂叔叔一直很疼慕洋,没有太大追究,还劝慕洋爸爸不能放慕洋一个人在美国,没有生活费一个女孩怎么过日子,可是慕洋的爸爸始终无法释怀,慕洋的行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太不负责,这么多年,慕洋只接到过江叔的电话,就像一位慈祥的父亲,江叔总是担心慕小姐是否能吃饱穿暖,有没有人欺负她,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慕洋只是说她过的很好,很清静。六年了,没有回过家,甚至没有回国,慕洋已经快忘了家是什么感觉,一开始是不能回,后来慕洋是不想回,那个只有硝烟的家,还有无法面对的人,无法回去的过去。 一晃就是六年,时光带走了慕洋的悲伤与愤怒,淘气与天真,留下的是无情与干涸的眼睛。颂叔叔小时候摸着慕洋的脸蛋,笃定的说小洋注定是我们家的媳妇,老慕,我可是定下了,一转眼,白发苍苍,靠着呼吸管,锁着他仅存的呼吸和自由,慕洋很恐惧,上一次进医院是妈妈过度服食安眠药而宣告死亡的那一刻,那是慕洋对医院最后的印象,在美国发烧到40度,澍雨硬拉她去医院,她只说“我不想死在医院里”,澍雨还嘲笑她说发个烧还不至于,可是这世上的事有哪一样能被预测到呢?妈妈留给慕洋的信里,写到,原谅我,我可爱的小洋,妈妈很爱你,可是已经走投无路,在爱人和自己之间,她已经辜负了爱人一次,所以最后一次,她必须还他。 那时候,慕洋第一次了解到,爸妈原来不是相爱的,甚至是没有感情的,为了自己健康成长,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幻象,第一次知道原来亲情也可以假装。妈妈服药的那天就是订婚当天,所有的宾客都到齐了,却偏偏等不到慕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穿着白色礼裙的慕洋连鞋都没换,直接飞奔到医院,不顾所有人的呼喊,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险些出了意外,医院急诊室里的药水味很浓,很重,似是扑鼻而来,呛的一路跟来的所有人直煽,颂戈穿着一套银白的西装,打着黑色的领结,慢慢把手放在慕洋的肩上,慕洋转头,看了颂戈一眼,颂戈蹙眉,这是他从未在慕洋这样阳光的女孩儿身上看到过的,仇恨和绝望,“都是因为你爸爸,全是因为他,你给我滚,滚……”颂爷爷的养子颂启明,也就是颂戈名义上的二叔,立马走到慕洋面前,“慕小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慕洋一直不喜欢这个二叔,他的眼神深藏不露,有很大的野心,没等慕洋发话,颂戈把手往后一摆,淡淡的说道:“二叔,这是我和小洋的事,你别插手了。” 二叔自是识趣,挑了挑眉,便离开了。颂戈把头转向他的秘书秦彬,一位哈佛MBA毕业的华尔街神童,悄悄吩咐了几句,秦彬点点头便十分迅速的走了,样子干练十分。慕洋有些踉跄的向前走,颂戈对颂芷烟说了句:“照顾好你嫂子,我有急事要办。” 芷烟坚信哥哥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便嗯了一声,便急忙扶着慕洋,慕洋看了芷烟一眼,本也想生气,但想到她的身世,却也不知怎么生气,颂戈的算盘打得还真好,单纯的芷烟还什么都不知道。慕洋也就让她跟着了,慕洋深深明白妈妈信中提到的挚爱就是颂氏集团董事长,颂启成,颂戈的亲生爸爸。 可惜慕洋醒悟的太晚,晚到妈妈已经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