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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一丝后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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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我一找找了一整天,而且头绪还乱得很,碧灵难道带着云狐遍逛着炫耀了一整座山?气息遍地零散,怎么到处都有?
此时我恨不得借了狗兄的鼻子来用用,我到底只是一只狐狸。
月明星疏,一道青白的剑气从高空掠过,我下意识一缩脑袋,片刻才望过去。没想到,又看见不知是不是同一把剑的剑气,又迅速地转向跑回来,泱泱地落下。
看清那人的面容,我不知现在拔腿就跑还来不来得及。
而在我动腿的前一刻,我知道我跑不开了……
我扯开狗腿的笑容,给来人打个招呼:“君容师兄!”
君容盘坐在剑上,桃花眼死死攥着我,他半响不吭声,只坐着他那把白银色的杀妖利器在我跟前转悠。
好死不死的我方才就想起我昨日爽约了!我背部凉沁沁的,他不开口,只能我自圆其说了。
“我哪里不想去你那啊师兄,我被碧灵大师姐猎了我们狐族一员,我悲愤之下,都顾不上其他。就连今日我下山,除了想着补偿昨日的约定给师兄抹药膏外,是来救助小狐狸的。”
“原来你那么有良心,还知道补偿师兄我?”他说话的语气讥诮的很。
我巴巴地眨了眨眼睛,话里水分有多大我自己清楚,参杂了他的句子,那都是编出来的。
“小骗子!”他低低斥责一句,伸出右手,一捆细细的麻绳出现在他手中。
我目瞪口呆,这难道是他那新得的缚妖索?他要拿来缠我?
他点了点手上的绳子,那捆绳子冲着我脚下的泥地钻去,没等我心里笑话这法术的准头,那类似麻质的绳索已经如爬藤一般从我脚下开始动作,牢牢阻挡了我的步伐,不足半盏茶的时间便绕紧了我,连我稍稍喘口大气,它还会勒紧一截。真是要了命了。
我气急败坏地冲着君容道:“你你你你——信口开河!”成为朋友数月,如今竟来害我。
“怎么,我说过不抓你这只妖了?”他浑身气息带着一股难言的邪魅,四两拨千斤地看着我,说道,“我不管你从前是怎么在师傅眼皮底下蒙混过去的,要知道他老人家这辈子最讨厌妖精了。而我这里,恰恰有一只。”
谁不知道玉严师叔有多讨厌我,连掩饰都不屑,若是我被禀明妖身,落在他手里……
“君容师兄,你当真要拿我去邀功?”我有些伤心,他听闻我的声音那么低落,张了张嘴唇,随即微微一勾,没有应我。
我不知他那善变的心思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我凝神聚力在胳膊,心底默默念了几句法咒,我一挣,束缚着我的绳子竟然‘崩’地爆裂成十数段!我神情略有诧异,我集聚的全部妖法绝对不弱,但对缚妖索最满意的想法是能让它松一圈。哪想……除非这不是缚妖索?
我没来得及回头看君容一眼,脚步下意识腾空往远处逃窜。
我才离开不到半尺,后衣领一紧被什么拽了回去。我呐呐的,想到刚才那段并不是缚妖索的普通绳子,也就没有反抗。
君容声音时有低哑,反手将我紧困在他怀里,好一会才说道:“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如此明目张胆地动用妖法。”
我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坏了,这个气性一向大的师兄我竟然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后怕。
他的怀抱太过炽热,我被烫得连肌肤都染了一层薄粉,我有种说不明的窘迫,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我……”
“碧灵的那只狐狸,能养活。”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微微一怔,想了想:“我不信,你说出个一二来。”
君容的声音带了一丝笑,说道:“那小狐狸虽不知什么品种,但夜里放进笼子,它会弄开锁自己跑出来,天没亮又静静地回了兽笼。想碧灵养了一个月还被蒙在鼓里,只以为它还是就着她手喝羊奶的心性,却不知晚上我看见这狡猾的狐狸躲在庭院的树洞修炼。灵兽想的什么,我还真搞不懂。小狐狸,你懂不懂?”他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脸颊,嫩滑柔软。
我被他调戏得面色大燥,在他怀里死命挣扎了几回都逃脱不掉,我磨牙咬他,竟惹来他有些粗的呼吸声。
“今晚来给我脸上的伤上药么?”
我哼哼的算是应付过去。
“过两天就好全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挺好。”嘟囔一声,我无话。
“小狐狸,你爹娘对人的看法怎么样?”
“我……我没见过我的爹娘。”我怕他又干出些奇怪的事,回答地有些气弱。
君容顿了顿,贴近我,笑问:“你想嫁我么。”
此刻天崩石烂都不足以形容我的表情。我尴尬地笑了,只是我不知说什么好,便干巴巴地从喉咙挤出哈哈的声音。希望他不要以为我高兴疯了。
“回答我。”他紧迫地逼我。
“她不嫁你。”月光下,星河裂成光雨,那道声音极为清冷无情。相玄踏着他仙气萦绕的剑,冷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我的徒儿,不嫁人。”
那冰川般的气场着实慑人,我感觉腰间箍住我手臂松了松,我一扭腰,没想到轻易就脱离了君容的怀抱。
我隐约看见,他反手想拽回我时的表情是错愕与受伤的,那般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然后消逝之快当让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
君容转头看向相玄,轻声唤道:“尊者。”声音里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我反应有点迟钝,手忙脚乱地控制身体在空中漂浮稳妥,好一会才呐呐地喊一声:“师傅。”
相玄无声无息地带我落地。
“你回吧。”他对君容说道。
君容行了晚辈礼,桃花眼半眯,转头离开。
我听到这话,自觉地怂拉肩膀,等着受罚。
“安颜,不嫁人,好吗?”相玄面色有些迟疑,我抬头摸不准地看他。当时他都一言堂表断了,原来还有我说话的余地吗?
他眼神有些复杂,让女子终生不嫁,极为过分,她若不答应……他该怎么做?而且她与刚才那男子……情投意合如何断?
见我久久不说话,他只能觍着脸问道:“一世跟着师傅,不好吗?”
“师傅说什么,就什么吧。”我惶恐地点头。刚才想过头了,误了说话的时机,还好没让师傅觉得我难以教化,一气之下扫地出门。
相玄也不知从哪学会了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故事,温声对我说:“曾在山下吃过一家店的包子,手艺精妙,不知还在不在,明天买一笼给你尝尝,你想吃么?”
玉衡山是没有厨房的,可见他在建造宫殿的时候并没有想到用膳这玩意。而且听说修仙第一要学会辟谷,我又拜了那么有名气的师傅,不能让人知道我还馋嘴,所以我为了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的名声,就是吃块巴豆大的鸡肉都是偷偷摸摸找颗石头躲后面吃的。
师傅我就没见过他吃东西,这能让他放进口里还获得赞誉的,没吃到嘴已经知道那一定相当的美味!
我抬袖擦了擦嘴角,捂着羞涩的脸道:“师傅能不能多买一笼!”
相玄颔首,低声笑了笑,道:“想救云狐,还是多买一笼包子?”
我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青红交加,搪塞道:“我没……没有想管人家的事。”他这算猜出来我下山救小云狐的事了?
相玄看了我一眼,说道:“有一天你能正眼看着我说这话,我就信了。”
我低敛眉睫,撇着唇,不服气得很。
我和相玄站在碧灵住处的庭院里,这里不算小,只给一些弟子亲信住。
我有些不安,这简直坐实了我是来要狐狸的,但我转身是要放回无方园的。这黑锅背得,可真是好人没好报。
我愤愤地在原地兜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