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ck之瞳》秋心文氘Ipot

3、第一章 上

　　“呃……”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沉默着。
　　现在，我们在家门口。对，我家。
　　她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不是刚才的魔术师打扮了。
　　但脸上那一圈一圈遮住眼睛的绷带，非常令人介意。
　　她刚才就是这副打扮，不顾其他街坊邻居的看法，连拐杖都不用，仅凭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的11路公车，就这么跟着我回到家里。
　　我的小祖宗啊，你知道你这副打扮有多引人注目吗！
　　不过，长得很可口……啊不，很可爱呢，像洋娃娃一样。
　　虽然看起来像是心理有点病态的小女孩才玩的洋娃娃。
　　“喂……”
　　“是！”我肃然起敬。
　　“你怎么还不开门。”她面无表情。
　　“呃……是……”
　　我乖乖开门。
　　真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她倒是很不客气，打开鞋柜，把一双白绒绒的兔子鞋拿出来换穿。
　　哎，这个，还没到冬天最冷的时候，穿起来会很热诶……更何况那是英菲妮特小姐的……
　　哎……还是，不要谈她比较好……
　　她步向客厅，一甩手，地上突然多个长着兔耳朵的粉红色旅行箱。
　　“哇！”
　　“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这样款式的？”她嘴角上扬，好像是在为自己的品味感到自豪。
　　“不不不，我是说……刚刚一路上你都没带行李箱，怎么突然就有了呢……”
　　她白了我一眼，径直走去。
　　等等，我刚才为什么觉得她会白我一眼？可能是动作吧……
　　我挠挠头，然后提起装菜的塑料袋，走进客厅。
　　“倒杯茶。”她坐在正中间的长沙发，发号指令。
　　“哈？”
　　“倒杯茶都不会么？”
　　“呃……会，会会会会！”我又放下塑料袋，然后专心泡茶。保温瓶倒开水，洗杯子，沏茶，端茶，敬上。
　　她拿起茶杯，又放下，略嫌弃的模样，“好烫。”
　　“烫……烫就放着吧。”
　　“嗯。”
　　“……”
　　过程中，我感觉自己的目光，就不曾在她脸上的绷带上移开过。
　　真的太令人介意啦！
　　话说回来，刚刚她踩了我的肚子，衬衫上留下一个印，洗一洗就好了。但是我的恢复能力也太惊人了，还是光顾着看她，忘了痛？
　　“那个，你……您的眼睛……”
　　“叮叮叮叮——”
　　电话座机响起。
　　“眼睛？”她歪了头，“眼睛怎么了？”
　　“那个……我先接个电话。”
　　她点点头，然后目空一切地坐着，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她还能看么？），还是在想什么。
　　电话机显示我某位老师的号码，我拿起话筒：“喂，克里斯汀老师吗？”
　　电话另一头充斥汽车的喇叭声，恐怕他正在堵车。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用地道的普通话答应道：“对，是我！你见到我家侄女了吧？”
　　“您侄女？”
　　我瞄一眼这蓝头发的人儿。怪不得这般白，原来跟克里斯汀老师一样是欧洲人。脸也不像亚洲人那样扁平……果然还是我太在乎绷带的事情。
　　话说这女孩的普通话也好准啊！刚都没发觉是外国人。想当初第一次碰到克里斯汀老师，也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他是外国人。
　　此时，她因为脚够不到地板而无聊地摆动双腿，脸上没有表情。
　　“是的，我见到了。”我说。
　　“啊，那孩子在原来住的地方闯了点祸……无奈，老师只好把她送来中国了。但是考虑到老师的单身宿舍里住着个小姑娘，再加上我刚好有事外出，我无法照顾她，见到其他老师也会很尴尬，因为她脸上缠着绷带啊……万般无奈之下我想到了你，赤那同学。我给了她钥匙，希望你代替我照顾她一段时间。”
　　“哦……”
　　“对了，缺钱的话我会打到你卡上的！她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办理银行卡。不够花的话，尽管打电话找我拿！”
　　“这哪里好意思！？”
　　“当然好意思啦，你都还没挣钱嘞！老师我不会让你破费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老师……”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才要谢谢你！”他说，“你们年轻人慢慢玩，我继续开车啦，路通了。”
　　“嗯，好的。”
　　我准备挂掉电话，一句“等等”把我重新连上线。
　　“怎么了？”我问。
　　对方用说秘密的口吻，神秘兮兮的：“喂，赤那同学，孤男寡女的，你清楚该怎么做！”
　　“噗！”我说，“老师，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对她动手动脚的。”
　　克里斯汀老师对侄女很是爱护啊……
　　“你蠢啊？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下手啊！”
　　听到他教唆犯罪般的发言，请让我收回刚才心中那股暖意。
　　“再·见！”
　　“啊哈哈哈哈哈——”
　　话筒还荡漾着他的笑声，我快速挂断电话。
　　这是啥叔叔啊？
　　要是给她亲生父母听到这话，还不得断绝亲戚关系？

　　“那个，你看来要在我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小弟不才，生活上有什么矛盾，还请多多指教。”
　　“呜，”她发出不满的声音，“明明刚刚还很嫌弃我，一听到叔叔打钱给你，你就两眼放光了！”
　　“不、不是的。”
　　我哪里嫌弃你了？你嫌弃我还差不多。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她问。
　　“我盯着你看，是因为……是因为……”我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理由，说绷带的事好像会很冒犯，那就凭直觉来吧，“是因为……是因为我觉得你，长得挺可爱的？”
　　“啊……”她将眉毛皱得很紧，双颊微微发红，然后开始咬起手指来。
　　我读不懂她的反应，“这个，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她放下手指，抿嘴说：“不是的。”
　　“那……那我先去做饭啦？”说着，我就离开，要去提塑料袋。
　　说实话，对着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我没有什么办法。还是把该忙的忙完罢。
　　“等等。”她身体前倾，叫住我。
　　“怎么了？”我问。
　　“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
　　果然……偷偷看的时候，被发现了啊。
　　“这个，”我抬头，脑内疯狂编制理由，“是因为我才当猎魔半个月……吧？”
　　“半个月？你至多只有一次战斗经验吧？”
　　“是……”
　　“嗯……那不怪你。”她把视线瞥向一旁，有点气呼呼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如果我是很厉害的家伙，却不出手，她一定是要揍我的……
　　“喂，”她说，“刚才我讲的那番话，你不在意吗？”
　　啊，那个关于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
　　“呃，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我决定装傻到底。
　　“哼……”她叹口气，指着遮住眼睛的绷带，“这是‘Trick Eyes’，拥有观察人或物前后十天内一切的能力，也是可以窥探别人秘密的能力，”她放下手，“蒙上双眼可以削弱效果，把效力维持在三米以内。”
　　“难怪你要蒙着眼睛……”
　　好吧，原来绷带是这个效果。那你干嘛不闭着眼睛？啊，闭眼的话，好像总要忍不住睁开眼睛。
　　但按照她这样子说，意思就是蒙着眼也能看得到东西咯？
　　她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我刚才也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因为你是……我第一次见到的，Trick Eyes不起作用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我只能苦作笑容，因为真的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哈哈，是嘛。”
　　“别笑，”她的皱着眉，样子很是严肃，“这种情况下，你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噗！”我去？如果我不是人类的话，我是什么啊？“喂喂喂，别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她说，“我在狩猎领域里看不到魔物的过去和未来，取而代之的，却能看到它们的弱点。”
　　“诶……那你能看到我的弱点？”
　　“不能。”
　　“呼——”
　　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别人会把我误会成是魔物。
　　“按道理应该不会的呀，”她缓缓地歪着头，十分困惑，“你就像我看到三米开外的东西一样，但你确确实实在我身边……”
　　（Jesus！我有点点理解了，为什么借尸鬼会派我来……不，他……他说时间没有限制，是已经预料到Trick Eyes对这个人不起作用……我、我……我这次能又好又快地完成任务吗？）
　　“……嗯？”
　　我看她沉思好一会儿，就在她面前摇摇手，结果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表情变得非常凶狠，看架势是要咬我一口！
　　“喂喂喂！”我猛地收回手。她也并没有抓紧我，就那么象征性地咬了一下空气。
　　“有话好好说不行么，怎么要咬人？”
　　“唔哼，我高兴！”
　　“高兴也不能咬人啊！”
　　“啧……”她又开始咬手指了。
　　哎，这姑娘，是不是小时候长牙的记忆残留，现在见啥要咬啥啊？
　　我无奈地看着天花板，说：“行啦，你……我去做饭了，你是肚子饿了吧。”
　　肚子饿才会想吃……咬东西嘛。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毕竟是克里斯汀老师的侄女，千万别怠慢。
　　“不饿。”
　　在她似乎赌着气说完这两个字时，她的身体——或许说是腹部——传出“咕噜噜”的声音。
　　她的脸霎时红得像个苹果。
　　“哈哈哈哈。”我笑出声，果然身体比嘴老实得多。
　　我心情愉悦，提起菜，分开两手拿，正要往厨房走，突然，杀气就像一根针！
　　“咻”一声，我转头，将发出声音的东西一把叼住。
　　是一张扑克牌，彩色的Joker！
　　如果我没察觉，恐怕我的脖子就要变成彩色的了！
　　“喂！”我有点生气，空出手，取下嘴里的牌，“很危险啊！要是我喉咙被割开了怎么办！？”
　　“啧……”
　　她收回手，又开始兀自咬起手指。
　　看她的神情，好像是更加怨恨我了。
　　恼羞成怒也不带要杀人的啊……嘛，才十二三岁，也就刚上初一，不懂事。
　　等等，法律是不是说，未满十四周岁，杀人不构成犯罪来着？
　　我顿时毛骨悚然。这才第一天见，她以后还要住……如果我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是不是……
　　我不信教，但这时候却也想划十字，希望上帝保佑自己。
　　阿门。
　　既然如此，那就做点好吃的，讨好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