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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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顾单已经在卧室里的大床上枕着枕头了。身边人不在，浴室灯开着。
撑着身子爬起来看桌上的闹钟，11点多了！距离苏季轩生日的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顾单捶捶头，所以今天一天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衣，竟然这样都没醒。
咔哒。浴室门开了。苏季轩围着浴巾擦着头走出来，看到保持着抓狂造型的顾单。
“怎么醒了。”
顾单一阵慌忙从床上爬起来直接站到了地上。
脚踩着地毯，苏季轩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直接走到床边坐下。
“我......我，你今天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呢，我就睡着了。你也没叫醒我。”头一次，顾单语气里带着一点小抱怨。
苏季轩抬起头看着别扭的移开眼的人：“嗯，我听芝薷说了。明天也一样。”听说你为了这个准备了一天，看你睡的香就没想叫你起来，不差这一晚。然而后面的解释苏季轩没提。顾单睡得迷糊，晚上总让人有些冲动，有时候和喝醉了一样，情绪更容易被挑动。
顾单咬了咬嘴唇，话听到他这里，总是会让人觉得他的这份不重要，什么时候都一样。但是为什么中国人一定要在中秋、春节这特定的一天团聚热闹呢，因为这一天特殊。生日也一样。之前苏季轩不提，顾单也没办法知道。这是第一年，这是不一样的。顾单就是这样认为。
如果再之前，顾单可能顺着苏季轩的话，就默认了，或许是真的看重这一天，或许是夜色撩得他也醉了。
“不一样。”顾单攥着拳头走到苏季轩面前，重复了一遍，“不一样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
苏季轩愣住了，第一次见这人为一件事坚持地有些激动的样子。
“哪里不一样。”苏季轩将毛巾搭在脖子上，看向了顾单，有些戏谑又有些认真。
“今......今天......是你生日。”顾单被苏季轩的目光看的有点紧张，说完这句话又低下了头。
“好，给我吧。”
嗯？顾单猛地抬头，正好看到苏季轩嘴角噙着的笑意。
好看。
顾单贫匮的词汇里也只能找到这个干巴巴的形容词。
但是，很好看。
“不给吗。”似乎不满意顾单的愣神，苏季轩又提了一次。顾单回过神，看着苏季轩一如既往不起一丝波澜的表情，似乎刚刚看到的是幻觉。
“等，等一下。”顾单似乎怕苏季轩反悔似的，转身就往门外跑，跑出去才发现自己还在光着脚。走廊并没有铺着地毯，一出去，被地面的冰凉一下子就刺激醒了。停顿了半秒，顾单又向着书房小跑去了。
房内，顾单没看到苏季轩翘起的嘴角以及眼中淡淡的温柔。
等顾单拿着一个文件夹过来的时候，苏季轩已经收拾好自己靠在了床头。虽然有些奇怪他手中的文件夹，却还是先让他擦了擦脚上床来。
“我还是站着吧。”顾单觉得自己的礼物在床上似乎不太对。
“上来。”苏季轩皱眉看着刚擦完教又要往地上蹦的人。
“可是......”
“你再犹豫，就真的明天了。”
顾单看时间，已经11点43了，刚刚在书房又重新看了一遍又耽误了些时间。
考虑了一下站在床上的可行性，顾单深吸一口气，还是跪坐在苏季轩侧面。虽然和预想中的差了很多，顾单还是有些紧张的打开了文件夹，然后在苏季轩更加奇怪的目光中又合上了它。
“咳咳”顾单简单的清清嗓子，看苏季轩突然坐正了身子好像有些严肃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腿有点软，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是坐着的。
“苏......苏季轩先生，为了庆祝你的生日，我......我为你准备了一个节目......”顾单声音有点抖，这是他和齐芝薷讨论来的开场白，电视上似乎都是这样开始的，顾单看电视时候觉得挺正常的，现在经过自己一说，觉得有些害羞。顾单特别怕苏季轩笑出来——虽然几率更小。
“.......诗朗诵。”瞟了一眼苏季轩，发现他略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些诧异的表情，并没有嘲笑。
顾单正起上半身，开始了他的节目。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顾单声音有些紧张，有些干，却很认真。少年清朗却又带着微微颤音的英文诗词在房间内回荡，周围安静得似乎可以听见隐隐的回音。他不敢看着苏季轩的脸，只是盯着他手下倚着的枕头。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虽然很多地方的发音不准，甚至听不出来原单词是哪一个，但是苏季轩听出来了，这是自己书房里几个书柜中的——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顾单英文不好，或者说其实他成绩基本都不太好，英文尤其差劲，及格都很遥远。每天早上10个单词的任务量是苏季轩给他规定的，但是，当天早上一个小时时间背的东西，中午就能随着午饭咽下去，见到也认不出来，分不清楚，更不用说其他。
苏季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因为知道，所以他不知道顾单是怎么把这十四行句子背下来的。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ed......”
苏季轩突然记起来那人一起同桌的时候也是夏季，上课睡觉，他偷瞄自己，脸都要贴到桌子上了，眼睛却使劲往自己这边瞅过来。假装动一下脖子，他慌慌张张的把头扭过去，再低下去，恨不得塞到桌洞里。夏天的阳光太亮，只看得到那人微红的耳根。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s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ed......”
那晚的记忆很模糊，但是身下那人的脸，疼的脸都是红的，五官恨不得都挤到鼻子周围。有点内疚，又有点心疼。所以才会说出负责那样的话吧。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n；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
那时候每次在球场打球，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同于周边女生炙热夹杂爱慕的目光，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找不出，不舒畅，不浓烈，却让人不能放下。后来，苏季轩才知道那个角落里的顾单。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睛中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是却又似乎没有。即使在一起之后，顾单也还是执着于自己那方天地，似乎只有从那里看到的苏季轩才是真实的。只是，之前的苏季轩看不到。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现在，他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