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单》醉鱼干

22、22

　　高考又来了。在意料之中，顾单低了二本线20多分。顾单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些高兴自己竟然能上本科。然而，却没有够的上顾单填写志愿的任何一所学校的分数线。
　　出成绩那天，顾单听着电话听筒里冒出的数字就想，其实这样更好不是麽。顾单不想给苏季轩打电话报告，毕竟一年来虽然保持着不多不少的通话，苏季轩却从未过问他的成绩。
　　然后，顾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本想和李伯说一声，却发现他今天回家探亲，要明早才回来。顾单想想，还是留了纸条，扛着蛇皮袋装着的自己所有的财产——几件衣服和自己一年前从自己家里带出来的被褥，踏上了火车。
　　从去年夏天，顾单就没有再见过苏季轩。如果不是偶尔一个的电话，顾单有时候会想，苏季轩是不是早就忘了其实他在小城还“金屋藏娇”了呢。顾单却是一个电话都未主动打过去的，就算是除夕，也是苏季轩在忙完所有过年事情之后给顾单打了一个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的“日常电话”。
　　顾单静静地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一路保持一个姿势就这么到了终点站——S市。
　　苏季轩住的位置顾单和李伯确认过了，是苏季轩偶然给顾单寄了一些S市的特产小吃时候留下的货物单子。顾单不喜欢吃零食，一股脑儿全给了董兵，董兵乐颠颠的收了，表示以后一定把顾单当成了好兄弟。顾单对此只是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后来打电话和苏季轩提到这事，他只是沉吟不语，半晌才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什么？顾单不太知道。只是从此苏季轩没再寄过东西——顾单有些后悔，自己为数不多的念想又少了一些。
　　临近傍晚，车也到了站。顾单拖着行李下了车。S市那个时候慢慢崛起，火车站人堆人人挤人。顾单身上钱带的不多，却不赶信那些把他拉来拉去的生意人。从车站逃出来，顾单不敢打的车，听说大城市打个车贵的要死，顾单身上几十块钱不想花在这上面。一路看到穿制服的人就去问，摸摸索索，8点多竟然真的找到地方了。一路上，S市的繁华确实惊艳到了这个小县城来的男孩，尤其天一黑，霓虹灯衬托下，顾单觉得自己与这个城市如此的格格不入。站在小区门口，顾单踌躇了好一会儿。这片小区都是一些二三层小楼组成的小别墅，苏季轩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有钱的多吧。
　　小区门口有个小房子，写着值班室，顾单过去看没人直接从侧门进了小区。顾单一个个数过去，苏季轩家在小区靠里边的位置，走了20分钟左右顾单估摸着应该就是这个了，凑到大铁门前，里面有音乐声隐隐传过来。
　　大门和房子离得不远，斜着看过去恰好一个大大的落地窗，顾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白衬衣，棕色的休闲裤，利落的短发。苏季轩正坐在一架钢琴旁，背对着落地窗，，弹着的曲子顾单听不出来。旁边坐着三个和苏季轩差不多年龄的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顾单贴着门，静静地听了一会，提起刚刚扔在地上的蛇皮袋，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一个穿着保安衣服的人急冲冲地过来，一把抓住他。
　　“你哪来的！干嘛的！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啊！……”
　　顾单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反抗，一溜被身高马大的保安拖向门口。
　　保安也是吓得一身冷汗，自己不过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通过监视器就看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出现在小区里，还趴在人家大门上往里盯着看！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哪里付得起责任！
　　顾单被拖拉着走，也反应过来估计自己被当成小偷什么的了。却没有辩解什么，顺着保安一路带回到值班室。
　　最终，顾单被放走了。保安对顾单的身份证半信半疑，对他不小心走错地方的说法更是不相信，但是鉴于没有真的出什么问题，保安也不想让上面知道自己竟然不小心放进了一个可疑人物。
　　顾单提着自己的行李，一个转手将蛇皮袋背上了肩膀。现在自己一定像个从乡下来打工的乡巴佬，也不怪保安刚才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如果说自己来找人，顾单相信苏季轩应该还是不会把自己置之不理的，可是一想到刚才那副画面，顾单别扭的不愿承认，自己自卑了。
　　苏季轩旁边的朋友，不是何婷婷他们能比的，不论外形，气质或其他任何东西。而自己……顾单心里不舒服。顾单知道自己的条件，所以他从来不拿别人拥有的来嘲笑自己，维持着自己仅有的自尊，不去羡慕别人什么。可是刚才，顾单承认自己嫉妒了，嫉妒那个坐在苏季轩对面一脸微笑的漂亮女生。
　　顾单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可以去，也没敢走远，在旁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顾单知道，自己还是要去找苏季轩的，顾单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也没有骨气自己就这样离开。
　　贪心的人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顾单自嘲地想。
　　顾单懒的从蛇皮袋里拿衣服来盖，就这么靠着椅背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