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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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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尓豪听言轻笑一声：“我的每一个前女友都很漂亮。”
“不是那种普通的漂亮。”何书桓将钢笔举到空中，作出一个画画的姿势。
“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轻烟一样虚无缥缈的漂亮。”
“恕我难以理解你的形容。”陆尓豪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在哪遇到的？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她住在哪，只是那个女孩子好像特别讨厌你，所以直觉认为是你的前女友了。”
“讨厌我的女孩多了去了，不问到名字，我也帮不了你。”
他这句倒是实话。陆尓豪的每段恋情都很短暂，分手原因不外乎他看上了更漂亮的，既然是他花心在先，那也不能怪他的前女友们对他心存厌恶。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你这么在意？”
“什么样的？”何书桓靠在椅背上，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很苍白，也很修长，是我见过的女孩里最瘦弱的一个。你要说她柔美，她却有一种少年的英气；要说她冷漠，却又有一双情感丰富的眼睛。总之，她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说话简直跟念诗一样，陆尓豪哭笑不得，也不晓得该怎样回答，只好自顾自坐下来整理稿件。
他今天的事情特别多，有两篇采访稿待写，下午还得跟何书桓他们一起出去采访一位商界大亨，一来二去，就错过了去陆依萍家的时间。
果不其然，晚上如萍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他一说没去，如萍就朝他瞪眼睛。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也不可靠，说了要去送钱，结果还是没去。”
“好了好了，我明天去还不行吗？”陆尓豪向她讨饶。
“你等一等。”她说着跑去房间，拿出一个粉色的花边绸袋，从里边倒出一堆东西，有零钱、小饰品、纪念硬币，还有一些旧物。
“我这里还有二十块，你先拿着，明天帮我给依萍。”
看来这姑娘是把攒下的所有零用钱都拿出来了，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小气。
陆尓豪看着这零零散散的二十块，叹道：“陆依萍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会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她也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陆如萍微笑，“还有，记得给依萍买双新鞋子，我这边都是高跟鞋，她穿不惯，只能拜托你去买。”
她是认准了陆尓豪经常给女朋友买这买那，竟然把给依萍买鞋的任务也交给他，实在高看了陆尓豪对女性衣物的了解程度。
他不懂现在的女孩子爱穿什么，只记住了陆依萍不穿高跟鞋，因此去鞋店里二话不说就挑了一双跟最低的，也不管样式是否好看。
这天正好事情不多，他借口外出采访，带着鞋和如萍的钱去了一趟依萍家所在的南阳路。
说来也巧，他走到巷口的时候，陆依萍正好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有些错愕。
“这么巧。”陆尓豪很快反应过来，他认为在这里碰到是一件好事，起码他等下不会被骂出大门。
“我正好有事来找你。”
“巧得很，我也有事要找你。”
时隔几日，她脸上的伤好了很多，不过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冽，看得出对那天的事情难以忘怀。
“这个你拿回去。”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些钱，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陆尓豪低头一看，是他先前拿给傅文佩的十块钱。
“你这是干什么？”他瞬间没了耐心，“别人好心好意给你的东西，非得这样不分好歹地推回去？”
“别人的好心好意我会接受，唯有陆家人不在此列。”陆依萍昂起头，用毫不示弱的眼光跟他对视，“哦，抱歉，我忘记了，陆家人没有可以称之为‘好心好意’的东西。”
陆尓豪顿时有些恼火：“我是看你们的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才会给你们送钱来，一片好心在你这倒成了驴肝肺！行，你有本事，你有能耐，那你自己想办法付房租去，就当我多管闲事！”
他连新买的鞋都忘了，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陆依萍又先他一步挡在巷口。
“等等。”她将手里拿的另外一包东西丢给他，“这个你也拿回去。”
陆尓豪一看，是他那件旧大衣。
“我们这不是收容所，也不是垃圾屋，用不着你们陆家人的施舍。”
她如此不可理喻，陆尓豪简直气得要砸墙：“那天雨下得那么大，你没拿到生活费又挨了鞭子，就这么跑出去，谁知道你会不会晕倒在半路上？如萍急得一直掉眼泪，我冒着大雨一路找到你家，没看见你倒遇到了佩姨，她连把伞都没有，你难道让我看着她冒雨等你？要是我什么都不管，是不是又成了你口中‘冷酷无情的陆家人’？”
“是淋雨也好，晕倒在路上也好，都没你没有关系。”
陆依萍与他对视着，眼神淡漠，形状姣好的嘴唇抿成一条刀锋般的细线。
陆尓豪忽然发现她比印象中高了不少，以前以为她跟如萍梦萍差不多个头，谁知她竟要高出许多，可惜太过瘦弱，比起纤秾合度的如萍，她的身材简直像个还未发育的小姑娘。
“都快没钱吃饭了，还舍不下这身脾气。”他嘟哝一句，很快被陆依萍听在了耳朵里。
“陆公子放心，就算是饿死，我也不会死在你们家门口的。”
她这声“陆公子”喊得阴阳怪气，话也一如既往的难听，可陆尓豪居然还有点想笑。
“没空跟你抬杠，我得回去了。”他把大衣折起来，刚要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这时才发现那双新鞋。
“差点忘了，这是如萍让我带给你的。”
这回陆尓豪吸取教训，临走前才将鞋和如萍的二十块钱塞给陆依萍。
“钱是如萍攒下来的，鞋是她托我买的，你要是想还就自己还给她。”
说完他一蹬踏板，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陆依萍在后面喊了他一声“陆尓豪”，他权当没听见，哼着歌一路往前骑行。
大概是说过再不会来陆宅，陆依萍没有来送还钱和鞋子。这之后一连好几天，他们也没再见面。
如萍很关心她，三番两次问陆尓豪，要不要再送些钱物过去。陆尓豪倒是认为那二十块钱足够她们用一段时间，等再过几天，陆振华气消了，说不定双方也会和解。
事实证明，他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这天吃饭的时候，陆振华果然提起了这件事，让他有空的时候，去给陆依萍捎个话，让她来家里一趟。
“事情过去这些天，她脾气再坏也该想清楚了。在上海生活，没钱终究不好过日子，你找个时间去给她捎个话，就让她回来一趟，也好拿些生活费补贴家用。”
陆如萍听言，朝陆尓豪笑了一笑，用口型夸奖他神机妙算。
陆振华松口是最好不过的事，以后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去看望傅文佩母女，不用担心会被他责骂。
“话是这样讲，可依萍自己说再不会要陆家的一分钱，咱们还这样上赶着给她送钱，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欠她的呢。”王雪琴在一旁开口。
“妈，佩姨和依萍也是我们的家人，没必要分这么清楚。”如萍劝了一句，结果遭了她一个白眼。
“你有空关心她们，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明天去郊游的衣服选好了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别给我穿得灰头土脸地出去。”
她这样一讲，如萍也就不敢再劝，只能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