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龟》abigail

16、脆弱的哥哥

　　chapter 16 脆弱的哥哥

　　开学两周后，高一（1）班进行了班委选举，采用自荐和推荐两种方式，最后无记名投票，再由吴老师定夺。荣翡翡本以为班委选举和自己关系不大，没想到刘奇推荐了她，最后她得到了足够的票数，成了班上的宣传委员。而刘奇则成了班长，胡珺是团支书，傅正非是副班长兼数学课代表，她的同桌姜宁是学习委员，初中的同班同学章晓茹是文艺委员，之前体育老师任命的课代表张邈成了体育委员，外校考来的郑一多担任了劳动委员。
　　新的班委出炉后，吴老师安排了值日班长，要求每个班委做一周的值日班长，掌管好班级同学午自修和自习课上的纪律。荣翡翡从未有过此等经历，不免有些紧张，要是其他同学不听她的该怎么办？那就太丢脸了！在刘奇、胡珺、傅正非和姜宁四人各担任了一周值日班长后，轮到荣翡翡了。午休时，她站在讲台上，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拿着一支黑色原子笔，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时不时做两道题，又看看台下的同学。大家都很合作，毕竟已是第五周了，习惯了。她暗自庆幸。最初刘奇做值日班长的那一周总是小声音不断，荣翡翡注意到讲台上的刘奇眉头微皱，觉得这份工作很难做。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开学已经七周了，荣翡翡慢慢从初中过渡到了高中。最开始的两周里，她有些怀念刘佳带给她的各种八卦和秘闻，新同桌姜宁是个聪颖文静的女生，她低调内敛，少言寡语。最初的两周里，她并不是太适应高中一下子加深的课程和加大的作业量。但现在她已经适应了，姜宁代替了刘奇，成了时不时在数学上点拨她的人。荣翡翡现在上课极度专注，尤其是数学课，不如姜宁那样瞥一眼就知道解题思路，荣翡翡现在对她曾经最不擅长的数学也算得心应手了。

　　开学第八周，荣翡翡开始着手本学期的第二期黑板报。除了她，还有另两个同学相帮，一个是张久展，他擅长画画，另一个是孙雅静，一手蝇头小楷很是出彩。荣翡翡负责画出构架和写大字，张久展负责画画，孙雅静写小字。三人分工明确，所以效率很高。三天后，第二期板报便完成了。

　　开学第九周，班上的学习氛围更浓郁了，因为下周便是期中考试了，而市一中高中部的期中考试又是出了名的难。荣翡翡连课间和午休都不放过，刘佳几次来串门都扫兴而归。到了晚上，她挑灯夜读，往往要到半夜才睡下。有几个夜晚，她想起了巍巍哥。他也是高一（1）班的，可和她不一样，高一时的巍巍哥常常在打游戏，在考试前还有空帮她划重点，可他的成绩却那么好。记忆中的巍巍哥在高二时也悠闲得很，谈着恋爱打着球，并不像她这样用功读书，直到高三他才渐渐紧绷，对读书认真起来。真让人羡慕啊。荣翡翡想着巍巍哥，睡着了。
　　开学第十周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周一和周二。考完一科，不少学生开始对答案，或是抓紧时间理一遍下一科的知识重点。到了周三，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难得看到学生在课间做题了，大家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聊着天，抑或是围成一圈传看初中毕业照。这是近两天女生间流行起来的一个活动，好像是从刘佳他们班传出来了。大家兴致勃勃地点评着，一个说这个女生好看，另一个不同意，说那个好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姜宁喜静，自然不会参与这个活动，荣翡翡倒是有些好奇，可她向来和姜宁一起活动，其他女生只当她没兴趣，便没人叫她一起。荣翡翡看傅正非的座位空着，便坐了他的位子，和刘奇聊天。
　　“哎，好像去春游。”荣翡翡一手托腮，一脸神往。
　　刘奇笑，没说话。
　　“你不想去吗？”荣翡翡瞥了他一眼。
　　“想啊。”刘奇配合地说。
　　“听上去好勉强啊。”荣翡翡嗤了一声。
　　刘奇又笑，过了片刻，道：“荣翡翡，你好幼稚。”
　　“什么！”荣翡翡不满，瞪他一眼。
　　“不过，有点可爱。”刘奇笑看她道。
　　荣翡翡“啊？”了一声，仍旧瞪着他。
　　刘奇移开了视线，把玩着一个表面光滑的黑色圆石。
　　荣翡翡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红了，刘奇怎么突然这么说？他不会喜欢她吧？她想起他推荐她当宣传委员。有可能吧？可是，一般这个年龄的男生喜欢女生不都会捉弄她吗？到他这里怎么变调了？不太可能吧。刘奇应该只是随口说的，不用在意。
　　正尴尬，荣翡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轻声叫出，是傅正非回来了。
　　“啊，你回来了。不好意思。你坐吧，我回去了。”她匆匆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的两天，荣翡翡在几个课间偷偷朝刘奇座位看去，怎么看都觉得和以前一样，看来是她想多了。确信过后，荣翡翡消除了尴尬，又和刘奇自然地说笑了。

　　期中考试过后的第一个周三，荣翡翡回到家，惊喜地发现巍巍哥的房门开着。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她大喜，站在门口朝里探。
　　孙乙巍从靠背椅上起身，应了一声。许久不见，孙乙巍的笑容却有些苦涩，片刻后他轻声说：“我妈妈住院了。”
　　“怎么会？”荣翡翡大惊，她什么都没听说啊。
　　“爸爸回来之后，我和他一起去医院。”
　　“嗯，”荣翡翡点点头，看到巍巍哥表情严肃，不免有些担心，“哥哥，你还好吧？”
　　孙乙巍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
　　“阿姨生了什么病？”几经犹豫，荣翡翡还是问出了口。
　　“她喝醉酒，和别人撞了。”孙乙巍沉声说道。
　　荣翡翡“啊”了一声，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翡翡，过来坐，别站着了。”孙乙巍在床沿上坐下。
　　荣翡翡依言在他身边坐下，听到巍巍哥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我一直没有原谅妈妈，我觉得她背叛了爸爸，抛弃了我。”
　　在此之前，荣翡翡从未了解过巍巍哥的妈妈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孙叔叔为什么会和巍巍哥的妈妈分开。此时听到巍巍哥的述说，她难免有些诧异。
　　“我不肯去看妈妈，也不想听她说话。妈妈太自私了，一点也没有责任心，爸爸知道了她外面有人，她就一走了之，说是追求幸福去了。”孙乙巍的声音不再颤抖，他沉声道。
　　“哥哥，那时候你几岁了？”看到巍巍哥那么难受，荣翡翡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揪紧了。
　　“14岁，初二的时候。”孙乙巍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最初的两年里，妈妈还时不时给家里打电话，想见我。但我不想见她，一次电话也没结果。后来电话就不打来了。”
　　“接到爸爸电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谁出车祸了？为什么昏迷了？怎么回事？是妈妈，是我的妈妈。我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四年多了。”
　　“要是妈妈一直不醒过来……当初我不该不见她的。”说着说着，孙乙巍的语气再一次颤抖了起来，他弯着腰，把脸埋在了手掌心里。
　　荣翡翡看着这样脆弱的哥哥，伸手环住了他的背，试图将安慰传递给他。孙乙巍直起身体，抱住了翡翡。
　　两人无声地拥抱了许久，孙乙巍抚着翡翡柔软的发，觉得心中渐渐涌起了一股力量，那样绵长，那样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