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龟》abigail

13、生病的爷爷

　　chapter 13 生病的爷爷

　　从那天起，荣翡翡不断告诉自己，作为一个哥哥，他已经做得再好不过了，不要对巍巍哥乱发脾气。
　　起效很快，经过几周的努力，荣翡翡又变回了最初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孙乙巍明显感受到了翡翡的变化，虽然翡翡又成了吴申玮口中“又软又萌”的妹妹，不再闹小脾气了，可他觉得有点古怪，翡翡怎么了，最近变化这么大？
　　虽然有些担心，可孙乙巍有心无力，又快到期末了，本身课业就很忙，再加上一周后就要市里组织的物理竞赛，因此多了额外的竞赛题，周敏如最近又在闹脾气，孙乙巍忙不过来，头大得很。
　　翡翡表态后，孙乙巍就不再带周敏如回家了。周敏如一开始没说什么，但几次提议去孙乙巍家被拒绝后，她不满了，追问为什么。孙乙巍推说家长不让他谈恋爱，总算止住了周敏如的盘问。真麻烦。他想。
　　交往时间长了，最初的那点新鲜感消失了，再加上本就不是他主动追求的周敏如，孙乙巍开始对这段恋情感到麻木。是不是该结束它？可看周敏如仍向最初那样满腔热情，孙乙巍迟迟开不了口。再加上最近忙得分身无术，他也约会都减少了次数，哪有机会和周敏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他又隐隐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借口，他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罢了。周敏如性子外放活泼，到时候一定难以避免她的控诉或是指责，而这些他暂时还不想面对。

　　很快，期末考试来临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荣翡翡没有找孙乙巍划重点，而孙乙巍在考试周前的那个周末忙着参加物理竞赛，也忘了划重点的事情。考试周结束后，他问起翡翡成绩时，才想起来。
　　“哥哥，没有重点我也顺利过关了哦，92分。”荣翡翡笑眯眯地说。
　　孙乙巍笑了，说了句“不错”。

　　寒假开始后不久，荣翡翡被神色凝重的妈妈带着来到了市立医院，原来是爷爷住院了。说实话，荣翡翡和爷爷奶奶并不很亲近，她没有和他们一起生活过，在父母尚未离异前和二老也并不亲厚，在爸爸妈妈离异后更是连仅有的交集也免了。荣翡翡一直觉得爷爷很凶，总是板着脸，而奶奶呢，和善的一面总是留给了唯一的孙子赵皓然。赵皓然是荣翡翡的堂弟，是她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从小被爷爷奶奶宠着。在上小学前，当爸爸妈妈忙得脱不开身时，荣翡翡，哦不，那是她就赵翡翡，也有过几次被寄放在爷爷奶奶家的经历，赵皓然也总在那里。倒不是说赵翡翡在那里受到了虐待，这是绝对没有的。她只是不受两位老人的重视，常常一个人坐在小桌子旁，神游太虚。赵皓然的待遇就大大不同了，被无数的零食和玩具包围着，奶奶总是爱怜地看着唯一的小孙子，爷爷常年板着的脸也有了笑意。这样鲜明的差别对待，即使她还是个孩子，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后来放暑假了，荣兰不放心孩子一人在家，要把她送去爷爷家，赵翡翡告诉妈妈，她不想去爷爷家，她想一个人待在家里。荣兰看着女儿撅起的嘴，有些拿不定主意。翡翡向来乖巧，但她到底还小，一个人在家多危险。思来想去，荣兰按响了隔壁邻居的门铃。从那个暑假起，翡翡再也没被寄送到爷爷奶奶家，爸爸妈妈不在家时，隔壁的黄阿姨会照顾她。
　　黄柳是小学老师，暑假正放假在家。她的丈夫在一家外资银行担任高管，有一个和赵翡翡同岁的儿子。当隔壁的荣兰请她帮忙照看女儿时，黄柳没多想就同意了，小姑娘看着挺乖的，正好和小非做个伴。
　　傅正非是赵翡翡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他话很少，常常是她巴拉巴拉讲一大堆幼儿园的事情，也只能得到他“嗯”了几声表示他在听。但他常常和她分享零食，也是个很好的听众，所以她还是很喜欢这个朋友。其实他们是一个幼儿园的，可一个在大（1）班，一个在大（3）班，在此之前并不相识。可惜好景不长，上了二年级时，父母间的矛盾激化，在二年级第二学期的某一天，怒气冲冲的妈妈带着她离开了家，她甚至来不及和她的小朋友傅正非道一声别，从此她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曾经的家，也再也没有见过傅正非。
　　在去医院的路上，荣翡翡回忆起了这段往事，不禁有些感慨，多可惜啊。他们两个就这样再也没见过面，过了这么久，即使在马路时遇到，他们也认不出对方了吧。

　　到了医院，爷爷躺在病床上，白发苍苍、皮肤松弛褶皱，尽显老态，奶奶陪在一边，正在削苹果。她还见到了许久没见的爸爸，爸爸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弟弟赵蔚然正坐在他腿上。荣翡翡叫了人，听着妈妈和爷爷奶奶说了会儿闲话，然后递了个红包过去，但奶奶不肯收，推脱着说：“不要不要！荣兰，钱你拿回去。水果牛奶都拿来了，还送什么钱！”
　　“应该的，一点点心意。翡翡平时也不常来看爷爷奶奶，就当是翡翡的心意，拿着。”
　　荣翡翡看着妈妈将红包塞进奶奶手里，奶奶又推脱着，试图把红包塞进妈妈的手包里。几番来回后，奶奶终于收下了红包。做大人真累啊。一定要这样来回推脱，才能显得很客气吗？她这样想着。
　　荣兰又陪着二老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快到中午了，赵乾去买午饭，便把赵蔚然交给了翡翡，他交代道：“翡翡，爸爸去买中饭。你和弟弟照顾好弟弟。”
　　荣翡翡点点头，说：“嗯，好。”
　　她坐在了爸爸刚刚坐着的靠背椅上，学着爸爸的样子把弟弟抱在腿上。她有些紧张，怕弟弟不喜欢，担心他会哭闹。幸好，弟弟仍旧乖巧地坐着，白净可爱，看上去像个胖娃娃。荣翡翡欢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真可爱啊，像个洋娃娃。
　　过了大约十分钟，赵乾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看到赵乾回来了，荣兰站起身，对二老说道。
　　“哎哎！吃了再走，中饭阿乾买了的。”奶奶急急道。
　　“不麻烦了，你们吃吧。下次再带翡翡来看爷爷奶奶。翡翡，跟爷爷奶奶说再见。”
　　“爷爷奶奶再见，爸爸再见。”她乖顺地说。
　　“吃了再走吧。”赵乾劝道。
　　“真的不用客气了。爷爷你放宽心养病，奶奶也别太累了。我和翡翡先走了。”荣兰推辞着，带着翡翡出了病房，赵乾抱着儿子送了出来。
　　“翡翡，初二了吧？好好读书。”赵乾摸了摸女儿的头。
　　“嗯。”荣翡翡应声。看着面前的爸爸，单手抱着弟弟，弟弟倚着爸爸的肩膀，显得很依恋。真好啊，这样被爸爸抱着。一晃近六年过去了，她已经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她有多久没被爸爸抱过了。想到这里，她突然很想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泪意，抬头拉了拉弟弟的小手，道：“姐姐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