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小七》九月麦香

7、第 7 章

　　天界的夜色太过冷清，即便是熠熠星河，也交织不出任何暖意来。
　　“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去。”身后响起温和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茫然应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揉搓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早点回去休息吧。”见我无话，神君大人嘱咐一声，留下一道坚挺的背影，墨发在风中不时轻扬，映着白色衣袍，让人挪不开眼睛。

　　回到木屋里，小胖鸟早就歪在我的榻上打着滚，见我回来立马蹦跳着起身。
　　“小七，想不想知道下午的事情啊？”小胖鸟一副我必求他的样子，拽的不得了。
　　“没兴趣，也没心情。”我直接无视他，走到床前打包着我近来搜刮的好东西。
　　“你肯定想知道对不对？”小胖鸟不依不饶纠缠着我。
　　“你千万别告诉我，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我双手抱拳，无比诚恳地看向他。
　　“哼！你不让我说，我偏说！”小胖鸟不甘心地来回踱步。
　　好吧，小屁孩，这么容易就激出话来。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竖起耳朵细细听起来。
　　“小七，你不知道，我下午匆匆赶到仙池雅居的时候，好多漂亮姐姐们都聚在亭苑门口呢。所以我就直接飞上亭苑旁的仙树枝头，听得真真切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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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瑾仙子客气了，这清茗味道甚好。”青华神君放下手中瓷杯，朝着玉瑾仙子微微点头。
　　“不知神君大人突然造访仙池所为何事？”玉瑾仙子面带羞色，含情脉脉地看向神君。
　　“单为小七而来，也无甚事。”青华神君微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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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扯这些有的没了，然后呢？”我看向胖鸟正一脸陶醉地费劲渲染着，丢过一个枕头砸醒他。
　　“哎呀，嘿嘿。”胖鸟抱着枕头心虚地笑着。“之后我也想知道啊，可惜听不见啊，神君大人设了结界，我们底下一群人只能眼巴巴看着。”
　　“哎呀，不过后来那个小香倒是让神君喊进去了，你不知道，底下好多漂亮姐姐可是咬着小香帕嫉妒坏了。那个小毛丫头别提多得瑟了，扯高气昂地进了亭苑。不过哈哈。”小胖鸟翘着二郎腿靠在榻上捂着肚子乐。
　　“怎么了？你说啊，别傻笑。”我停下手里的活，焦急地催着他。
　　“神君独独点她进去，我们都以为她莫非入了神君的眼。可谁料，没一会儿，她直接哭着脸跑出来了。我们都吓坏了，不知道是何事？然后就看到神君大人撤了结界，一脸怒意地出了亭子，那玉瑾仙子也是满面通红，连连向神君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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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等管束不力，还望神君大人息怒。”玉瑾仙子伏着礼，急切地解释着。
　　“不光是你们，底下的仙家们也仔细听好了，小七是我青水阁的贵客，还轮不到尔等如此风言碎语，以后休再乱嚼舌根，辱了仙界威严！”话锋凛然一震，惊得众仙家纷纷噤了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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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老头说，神君大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还说，青水阁以后要有女主人入住了。”小胖鸟神采奕奕地看向我。
　　“什么跟什么啊！我看那些老头子压根不长记性还在胡言胡语。”我脸一红，扭着脖子辩解道。
　　“才不是呢，漂亮姐姐说小七现在是神君大人心尖上的人儿呢，要不怎么会万把年来头回发了脾气，动了神威。以前的神君大人那叫一个云淡风轻，神采飘逸。”小胖鸟满脸崇敬道。
　　“我可没那福气！”撵了胖鸟出门，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要是以前听到这些，我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会想是不是他发现小香说漏了嘴而迁怒于她。他的一怒根本无及我这个丫头，只是因为精心布局被人破坏？

　　第二日我一早爬起来，扛着包袱蹲在竹林小径上等着神君大人，顺便也和小胖鸟告别。
　　“胖鸟，我走了。”我昂着头朝着竹林高处喊道。
　　“快走，快走，别吵我睡觉。”胖鸟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瞅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呼呼大睡。
　　“那行，你好好睡吧，咱们有缘再见！”我有些留恋地挥了挥手，天界认识的第一位好朋友，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走吧。”我的手被握住，地上的影子也被来人覆盖。
　　一路无话，可我还是没忍住：“因为我是啸蠡神兽的血亲，所以神君大人才会下界寻我？”
　　握住的手一僵，顷刻声音依旧沉稳道：“是的。”
　　我苦笑了一番，“神君大人真是费心了，想必收我为徒也不过是哄我高兴吧。”
　　“我从不收徒。”他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墨色眼睛澄净明亮，握住我的手突然紧了起来。“小七更是不行。”
　　果然如此，心里蓦地一沉，说不出的滋味直涌心头，发散全身。
　　“小七要是想学，我可以教。”神君见我无精打采，出声安慰道。
　　“不用了，学多了累得慌。”我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
　　“为什么我会是啸蠡神兽的血亲？”
　　“我虽是活了万把年的真神，却也不是事事皆知。我去司命星君那确认过，你的命格簿上一片云雾缭绕，是天命。”神君大人语调里略过一丝伤感和无奈。
　　“天命难测，天命也难违，小七莫要害怕，凡事顺其自然，一切自有定数。”神君摸了摸我的脑袋，示意我放宽心。

　　云端之上，厉风呼啸而过，我躲在神君怀里安然度过。远远俯身望见一片粉色烂漫的桃源，那种亲切感扑面而来，我不禁酸了鼻子。
　　“土地公，我回来了！”跳下祥云，我直奔土地公庙堂。
　　“呦，小七回来了啊。胖了啊！”土地公微醉着，说出了对我的第一印象。真是好没眼力见！
　　“不知青华神君降临，有失远迎。”土地公掠过我，看到我身后的神君大人，顿时两眼放光，甩开拉住我的手臂，殷切地迎了上去。我犹豫着从王母那拿的一瓶玉露琼浆是不是自己喝算了。
　　“神君可否进一步说话。”土地老头又想撇开我，我偏不如他意。
　　“无事，直说无妨。”神君背着手，微侧着脸，看不到表情。
　　“小七。”土地公朝我使着眼色。我只得撇撇嘴，鄙视他的故弄玄虚，背上包裹出了庙堂。
　　“桃源里的古桃想必神君知晓一二吧。”土地公压低的声音飘了出来。
　　“修炼万余年也未飞升？”神君大人略微沉思道。
　　“正是，其实老朽一直以来有件事情困扰心头，今番特来请教神君。”我顿住脚步想偷听，可老头子却设了个屏障，隔离出我来。
　　我只得回到桃屋，放下包裹，开始清理灰蒙蒙的房间。还是自己的地盘好，逍遥自在，我一扔抹布，飞入桃林，肆意穿梭在满枝怒放的桃花间。
　　“难为你了，我定会竭尽全力助你飞升。”古桃树下，那抹白影久未离去，痴痴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