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温柔×诚意×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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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明天再涂一下药水就可以了。”
第二次上药，依旧是暧昧的气氛，这种古怪的气氛让药水都失去了刺激性，伤口上的刺痛感一再减弱。
我坐在沙发上看飞坦低头收拾散落在地面上的棉签和药瓶，过长的额发垂下来，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也许是气氛太过和谐，也许是这个场景实在美丽，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发梢：“飞坦，你头发长长了呢。”
有那么一瞬，飞坦的身体僵住了，随即又放松下来，他随意撩了一下挡住眼睛的发丝，用完全不在意的口吻说着：“确实，你帮我剪一下吧。”
非常，非常，非常随意的口吻！
但是把头交给别人，不是流星街人，不，是每一个强者的忌讳吗？
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有杀掉自己的可能，不管多自信，身体重要的部分还是不能暴露给其他人吧，但是飞坦的眼神很平静，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记得储物柜里有把剪刀……”
这样说着，完全不管已经陷入呆滞状态的我，飞坦自顾自的去翻箱倒柜了。
然后，搬了把椅子到客厅窗前，床单绕过飞坦的颈前铺开，我拿着一把有点生锈的剪子站在飞坦身后，小心地挑起一缕藏蓝色的发。
他的发丝并不没有想象中那么柔软，略有些扎手的头发发质好的出奇，连个分叉都没有，一小缕一小缕的剪着，地上很快积攒起了斑驳的藏蓝。
“飞坦的头发很硬呢。”
“嗯？”慵懒的在日光里眯起眼睛的青年发出短促的单音节。
“妈咪说，头发硬的人命会很硬，可以活的很长久。”
大概祸害遗千年也就这个意思吧，藏蓝的色彩在指间滑落，我忽然想起幼时艾莉帮我梳头发的场景，那时我柔软的发丝缠绕在艾莉指尖，她抚摸着那一缕金黄，浅笑嫣然，[爱丽丝的头发很柔软，将来已经会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呢。]
倒没觉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但绝对是个受气包！
头皮忽然被扯痛，我咬牙切齿的结束回忆，正好看到飞坦饶有兴致的扯着我的头发把玩。
“我觉得这种话根本不能信，你头发这么软，不还是活了这么久吗？”
那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爱丽丝，这具身体的灵魂，恐怕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消散了。不过这些没有讨论的必要，我把飞坦的头转过去，开始修剪他已经扎进衣服领子里的发尾，因为要修剪头发，他没有用缠，把脆弱的大脑展现在我的眼前。
这把剪刀，随时可以捅进他的脑袋。
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指尖在颤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是颤抖的：“飞坦，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而那人却满不在乎的说：“你不会。”
“……”我想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任何人都可能是我的敌人，但我唯独愿意相信你，就算你想杀我也无所谓，大不了把这条命还给你。”微微侧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显露出孩童般无辜的神色，飞坦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脸上的表情认真到有种空白的感觉，他说，“我并非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这只是我对你展现的最大的诚意，我把性命交到你手上。”
“爱丽丝，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他伸出手和我空着的左手十指相扣，本来就在走神的我被他用力一带倒向他的怀里，紧接着，一个微凉的吻落在右眼下的皮肤上。
明明是微凉的温度，却几乎灼伤了那一小片肌肤。
我伏在那人带着血腥气的怀里，无声的裂开嘲讽的笑容，来自流星街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喜欢是什么？
但是心脏处却有种酸涩的痛感蔓延开来，一点一点侵蚀着肌理，带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摸了摸眼角，有透明的水渍染上指间。
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身后传来巨大的冲击力，紧接着，爆破声伴随着飞扬的木屑席卷而来，飞坦在第一时间抱住我翻转身体，被抛出去的瞬间，我看到他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直直扎向门前的巨汉。
然而飞坦的身体还停留在半空中，客厅的窗子忽然被人打破，几个人抱着枪械出现在墙后，对着飞坦一阵扫射，我迅速后撤躲开流弹，手里具现化出长剑准备投入战斗。
身上裹住浓郁的“缠”，一跃而起，瞬间蹿到窗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割断了抱着机枪的年轻男子的喉咙。
“爱丽丝！”
熟悉的女性嗓音带着惊愕，我一边甩着剑刃上的血一边侧首，刚好看到匆匆跑来的安雅，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脚下的尸体，嗫嚅着说：“我来带你离开。”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趁着现在大乱，飞坦分身乏术，我带你走。”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安雅一把抓住我的手便要拖着我离开。
“这是你的人？”我指着尚还在流淌着温热血液的尸体询问。
“不，不是，是幻影旅团的敌人，我只不过是把飞坦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
“所以你骗他们来送死，你利用难得的混乱带我离开，安雅，这就是你所谓的善良吗？”
那个有着明媚温暖笑容圣母到会去拯救敌人的女子真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吗？
如果是的话，还真是让人失望。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我杀过人，说过恶意的谎言，甚至为了达成利益去陷害某个人，但是答应朋友的事，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做到，爱丽丝，跟我走，”安雅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面无表情的状态，她板着脸，攥着我的手愈发用力，“就当是占用了你母亲身体的报酬，我要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我要让你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这些是飞坦不能给你的，不管你昨天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要带你离开，爱丽丝，你还这么年轻，你会找到你想爱的和爱你的人。”
表情是严肃的，眼神也是严肃的，周围是一片嘈杂的喊杀声，而我耳朵却只能捕捉到安雅的声音。
须臾，我勾了勾唇角：“好啊，我跟你走。”
艾莉说，你要用善良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艾莉说，你要对这个世界抱着感恩的态度。
既然我的世界已经充满了黑暗，那么安雅，让我通过你的眼睛来看看这个世界。
安雅给飞坦找了相当棘手的对手，不仅仅是上百的普通人炮灰，还有四个强大的念能力者，被安雅拉着离开的时候，我转头看回去，刚好看到飞坦被某个人擦伤了胳膊。
破碎的衣料间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喷薄出红色的血雾。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想要往前冲去，安雅却牢牢抓住我的手腕。
“依照飞坦的实力，绝对不会出事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们必须走。”
“我知道了……”
转身跟着安雅离开，迈出第一步的霎那，心脏处酸涩的微痛转变为剧烈的疼痛，且在一刹那，蔓延全身。
其实，我并没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但是，我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右眼下的皮肤开始剧烈的灼痛，用手抚过，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安雅找了一个小型飞艇停在不远处的中心广场，登上飞艇，升空，我坐在窗边看着越来越小的城市建筑和升腾起的巨大火光。
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温柔×诚意×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