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数字告白 ...
-
你有没有恨过谁,或者说,你是不是曾经如同厌恶附骨之蛆的厌恶过一个人。
我关掉手机,关掉电脑,拔掉电话线,关掉自己一切的通讯记录,失了所有的力气,躺倒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前一秒,我和张锦初分手了。
他说:“夏然,我在你之前有过别人,而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们并没有分手。”
看到这句话之后,我懵懵的,几乎反应不过来,眼睛很疼,可是,却并不想掉眼泪。
这一切或许可以追究到半年前,那是我跟张锦初告白的时候。
我并不是一个轻易动感情的人,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对这么一个男生说喜欢,说爱慕,因为,我放不下他。
可我也放不下我的尊严。
我是一个保守到几乎没有男性朋友的女孩子,我不敢赤果果的说喜欢,可我骨子里却有一种对感情近乎失去理智的偏执,我喜欢张锦初,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告诉他,得到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是好还是坏,我都要让我的感情有一个归宿,也许这个所谓归宿必然会成为一种巨大的悲剧。
我都不想,我的余生会有一件事情是在我能够轻易做到却因为懦弱而留下遗憾。
我绞尽脑汁想了很多方法去跟他告白,最终我选择了最脑残的那一种。
我点开了几乎有两年没有打开的□□,在一列列的名字里找到了“甲”,那是张锦初的网名,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点了发送消息四个字,然后编辑了一段话发了过去。
我给他发了四串数字,用一种很玩笑的口吻,我说:
“我们玩一个游戏成么,我给你四个数字,只有一个是问题,你需要在另外三串数字之中随意选择一串数字来作为答案的回答好不好?数字如下:
问题:9694482664
答案:①3842874
②96944326
③9693744
记得快点给我答复。”
我给他留了言,立刻就退出了□□,我自认为他不会马上就知道那些数字所代表的意思,可是,我很恐惧他会瞬间回复我。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没有两年也有一年半,我怕他已经把我忘了。
那一天我都是浑浑噩噩的,我不止一次想要打开手机看看他给我的回复,可是,我不敢,因为这是我唯一一次的勇敢,就好像用尽了十八年的力气。
晚上十一点,我打开了手机,看到了他的回复。
甲:这个游戏有什么意思么,怎么我看也看不懂……
这句话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夏如风:跟朋友玩的一个游戏,很有意思的,就想叫你一起玩,你只需要选一个答案就好了。
甲:……
夏如风:亲爱的后桌张同学,随便选一个就可以了,有这么难选么?
甲:你有两年没和我说话了,我才不信你会无缘无故的跟我玩一个游戏……
夏如风:那你觉得是什么?
甲:……只有你知道啊……你两年不和我联系,我都已经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感觉不出他语言里究竟有几个意思,可是我还是不死心。
夏如风:怎么可能。
甲:说吧,那几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我静默了,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串数字,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碎裂一般。
夏如风:真想知道?
甲:嗯
张锦初,我给过你机会的,我给过你机会让你不着痕迹的脱离我的生命,可是,你选择的却不是这样。
不管我有多么大的勇气,可我还是要保持一个女孩子的矜持,我喜欢张锦初,可是,我做不到彻彻底底的抛开一切去说,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说,傻瓜夏然,其实你也许会有捷径得到答案,于是有了这一串串数字。
一个问题,三个答案,问题是亘古不变的那四个字,而答案却迥乎不同。
张锦初不知道问题的意思也就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的意思,也就不会刻意的选择他所要的答案,而我们之间,一切交给的就是命运。
我没有办法刻意勇敢,可我也优柔寡断的放不下。
那天晚上,我还是没有告诉张锦初那些数字的意思,我也没有刻意去追寻他的答案,关掉手机,失眠到半夜,然后几乎迟到了的去上班,一路上横冲直撞,才抵达了工作的地方。
老板娘是个快要四十岁的女人了,慈眸善睐,今日竟然早早便来了,见我急冲冲进了店门,她冲我招招手,指指腕上的表示意:“亲爱的然然,你没有来晚。”
我粗喘了一口气,有些好奇,“今日您怎么来的这样早。”
她手里拿了一本《麦田的守望者》,笑了笑,眼睛在清晨的日光下有别样的色彩,“朋友推荐了本书,来找找。”
我看着她手里海蓝色的封面,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是这本《麦田的守望者》,这不是她的爱好。
我去后堂放好了包和外套,出来时在厨房给她泡了一杯红茶,发现她还在找,在一列列的书架之间,她略显丰腴的身体显得不那么丰满,有一种说不出的颓靡。
“您找的是哪一本书,或者,我可以帮帮您。”
她却笑了笑,接过我手里的红茶,抿上一小口,眼神在白雾之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寂寥,“傻姑娘,这次,你可帮不上我。”
我张了张嘴,最后低声道,“那我先收拾收拾,今日是周末,客人会比较多,您有事唤我。”
她点了点头,目送着我离开。
周末的学生很多,店里的刊物杂志一批又一批的卖出去,就连平时公务员同白领觉得略为昂贵的红茶也卖出去了不少,这是店里面唯一的饮品。
送走一拨又一拨的客人,下午时候,除了在店里面饮茶看书的小女生,也就只剩下一些查阅资料的工作人员,我整理了书籍,穿过一列列好大厚重的书架,在最后的书架边上,看到了坐在地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老板娘。
她的苍白的脸伏在手臂上,双眼紧闭,眼角有我数不过来的细纹,轻薄的白色棉布袖口,有一道浅浅的几乎快要消失的水色痕迹。
我静静的走回去,取出一张缀满花纹的毯子,轻轻地原路返回,盖在她的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