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莫毛]半墨拂香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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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毛]半墨拂香9
半墨拂香
（九）半分倩影照苔花（一）
极轻的脚步声从窗口传来，穆玄英抬头，便见带着半边银色面具的白发青年步履沉稳的踏入屋中。
穆玄英微抿了唇，从书桌后走出，端端正正的跪下。“玄英知错。”
影登时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也不叫他起来，只自己靠着书桌站了。“确实是长大了。”
穆玄英头垂的更低了。
影低叹道：“这么大的事，都不与长辈商量了。”
穆玄英惊讶的抬头，却见影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也猜不出他的情绪，便有些发懵。
“且不论天磊兄对浩气盟恩重如山，光是这些年朝夕相处，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为你跑趟腿吗？”
穆玄英嗫嚅道：“这是私事，我不好开口……”
影冷笑道：“于是便用诡计是吗？”
穆玄英再不明白影是为什么生气就真的是傻子了。此事确是他的不对，当时头脑发热，也不知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来的。
“对不起，玄英甘愿受罚。”
影并未答话，撑在书桌上的手指一点一点，过了许久他才悠悠开口道：“沧州安阳县柳家有一子，名为柳诺辞，我拿着你的画像去问过街坊邻里，证实柳诺辞确与你极为神似。”
穆玄英紧张的屏住呼吸。
“柳家长女，名为柳诺叶。”
穆玄英垂下头，双手捂住脸。
“五年前，柳家被一场大火焚毁殆尽，除早已离家不知所踪的长女外，无一人幸免。莫雨宅邸中软禁的那人……”
影忽然停住话头，上前将穆玄英扶起来，笨拙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待回程，让可人带你去祭拜一下。”
穆玄英紧闭着双眼，低声应道：“是。”
“莫雨的侍女已证实事发时莫雨就在柳家，一众属下亲眼目睹他站在着起火的柳家后门，手上犹在滴血。”
穆玄英的眼睫剧烈的颤了颤。影心中一动，“你若不忍亲自下手，叔伯们都会帮你。”
“不是。”穆玄英眼眶红红的，眼中悲伤尚未散去，语气却十分坚定：“此事证据不足，尚不能有定论。”
影皱了皱眉，“一场大火烧光了物证，但人证充足，事实已经很明显。”
穆玄英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一会儿影哥离去后，我便自尽。”
影大骇：“你这孩子……”
穆玄英摆手示意影接着听下去。“影哥回来，可人姐姐想必已经知晓，这宅中兴许有人目击到影哥到这里来过。外面刚刚下过雨，地上泥土潮湿，影哥从窗户进来，地上恐是留了脚印。”
“影哥离去前，我兴许还能要到几枚暗器。待大火一起，我在火中自尽，湮灭大部分的物证，影哥的暗器却应该能留下。”
这么一来，影确是成为了最大的嫌疑者。
见影低头思索，穆玄英深知目的已经达到：“雪魔之事不能再重演。”顿了顿，又叹道：“冤枉一个人太过容易，要找回清白，却是难上加难。”
“毛毛，杀了我吧。”
穆玄英手腕一旋，避开莫雨将匕首扔到地上。
“毛毛。”
“事情我已知晓。雨哥的下属即没有亲眼见到你杀人，雨哥也对此事毫无印象，唯一的铁证是被你软禁的柳家公子的证词，但一家之言不可确信，此事尚不能定论。”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连莫雨都不敢奢求穆玄英的原谅，骤然听他如此说，心中便是一番汹涌澎湃，不由得想从背后拥住他的宝贝。
穆玄英上前一步，避开了莫雨的拥抱。“我只是不想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遗憾，但你，确实嫌疑太大，我们以后还是……”
“毛毛！”莫雨忽然大吼一声制止了穆玄英的话语，他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好心情，才柔声道：“你也说了事情尚未有定论，现在就不要把话说死。我，我可以暂时不打扰你。但你要答应我，若是再要去找那个人，定要先来找我报备，就算不见面也好，至少要让我知晓。”
穆玄英疑惑道：“你现在还觉得他要害我？”
莫雨不答。穆玄英只好应道：“好，我答应你。”
数日过后，穆玄英穿过莫雨宅中的月亮门，便瞧见一侍女从不远处走过，急忙招手道：“采薇姑娘，雨哥在吗？”
莫采薇一怔，转身走过来道：“少爷去了恶人谷金水镇的据点，昨夜……”
“行行行，接下来的就不用告诉我了。”穆玄英摆手道：“那我可以去找那个人吗？这算是报备过了吧。”
莫采薇答道：“少爷吩咐过，若是他不在，请小少爷去时从正门进入，并且不能驱散保护的人。”
说的好像他多喜欢翻墙似地，虽然他最近翻墙的次数好像的确是——有点多。穆玄英满头黑线应道：“知道了。对了，灰灰有回来吗？”
“今早回来了，不过少爷昨日夜半便走了，灰灰还在书房等着呢。”
穆玄英将手凑到唇边，发出一个清脆的哨声，不一会儿，灰灰便扑腾着翅膀落到他的肩头。他轻轻抚了抚鹦鹉的毛，抬手从它腿上拆下竹筒。
莫采薇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也不知是阻止好还是放任好。不过片刻后又释然了，小少爷这么多年来一直与少爷亲密无间，多少也要靠他知进退，行事又有分寸的性子，涉及恶人谷内务之事他从来自行回避。
既然少爷信任他，他们这些下属自然随同，何况他们已然认了穆玄英为主。
穆玄英飞快的扫了一眼信的内容，似乎证实了什么，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他将信塞回竹筒，递给莫采薇：“若雨哥回来，请采薇姑娘将此物交与雨哥，他一看便知。”
“是。”
“他居然还敢让你来。”柳诺辞请穆玄英坐下，有礼的奉上一杯热茶。
穆玄英茫然道：“我为何不能来？”
“你的莫雨哥哥已过来威胁过好几次……罢了。”柳诺辞在另一边坐下：“听说事情已经查清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听说，你听谁说？”
“我这院子里也有些风声，怎么？”
“哦。”穆玄英点点头：“我此来，是想问问我娘的事，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大姐啊。”柳诺辞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我是父亲老来得子，也没比你大几岁，与大姐相处的时日也不算多，只隐约记得她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很会照顾人，我小的时候她经常抱着我玩儿。”
“你可知我娘当初为什么离家？”
柳诺辞摇摇头。“我那时还太小了。”
“那你总该记得，柳家这些年来，总有一个门客不时出入吧？”穆玄英仔细盯着柳诺辞的神情：“那个人便如你之前一般，头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然而还是有街坊偶然间看到过，那布巾下惨烈的脸。”
柳诺辞静静的坐着，并不言语。穆玄英又道：“不觉得很熟悉么，简直和你现在情况差不多。”
“小家伙。”柳诺辞无奈道：“你又查到了什么？”
“你便说是或不是。”
柳诺辞只能点点头，“这个人确实存在。”
“那个人，我们叫他路人甲吧。”穆玄英道：“路人甲某日行到安阳县，见到了在外游玩的你，你非但不介意他奇怪的样子，还非常喜欢他，把他带到家里借宿。但没过多久，”穆玄英忽然冷下声音：“我娘就失踪了。”
“我娘并非自己离家，而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的，这件事你多半知道。我娘大难不死，被我爹从河里捞上来，只是她当时身受重伤，失去了大半的记忆。此事爹的一干好友皆知，谢叔叔在我小时候就当故事讲给我听了。”
柳诺辞十分惊讶，道：“什么叫我多半知道，我那时还是个小孩儿呢，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你也许还小，但那个路人甲那时已是一个成年男子了。”
“所以你是查出了大姐当年被害的真相吗？”柳诺辞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你寻到了那个……路人甲？”
穆玄英直视着对面的人，淡淡道：“毁容的人，我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我怎能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穆玄英苦笑了一下：“我真是笨，居然想了这么多天才明白过来。”
“你居然认为一个几岁的小孩儿能谋杀一个成年女子？”柳诺辞忿忿的站起来：“只因为那个小孩儿十年之后也会被毁去容貌？”
“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我们长的这么像，我当时的回答是你易容。”穆玄英跟着站起身，左手伸出抓住了自己的剑鞘：“这张脸是真的，是我的亲舅舅的，但却不是你的！唐门弃徒，唐怀之！”
“哈哈哈哈！”唐怀之的笑声尖锐刺耳：“我真是低估了你，居然查到这种地步。那么你也知道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了？”
“为了我这副皮囊。”穆玄英难得的冷着声音道：“前几日你骗我与你滴血认亲，实际上只为判断我的血与你的相合度吧？那之后不久，雨哥气急败坏的用我们俩的血试了，却没有相容。看起来好像佐证了你所谓近亲血液相容之事，然而……”
“浩气盟据点三十余人，我一一试下来，竟有七人与我血液相容，我的直系血亲可真是遍地都有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莫毛]半墨拂香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