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篇章} 多金小仙人 {第一篇章 ...
-
{第一篇章} 多金小仙人
一年后……
彻夜的滂沱大雨终于收歇。一夜风雨飘摇，苍穹洗过般明朗澄净，冷潮空气席卷的天地之间，日光耀射下也渐而回暖了起来。
前夜雨势不比往年的任何一场，彻夜都有惊魂呜呼不断，风调雨顺多年的这座仙界巨城，青森城，在风雨中跟着飘摇到了天明，但见一杆挺立城门外的大旗幡，飓风中折断半截。而一夜疯狂洗礼，城卫兵士一顶顶积尘头盔也亮得跟明镜一样刺目了。
城外仍有着大片区域，除了一排在巨树防护林掩护下安然无恙的供临时落榻的大小客栈，无从计数多处地段坍塌断裂，大河泛滥，桥毁垮了，据闻也发生了不少伤亡。这场恶雨，令得种种不安纷涌而来。
庆幸终于等到雨过晴放，云际见得曙光绽射，无论城内城外，摇荡心神方才得以安怀下来。
城外一百里左右，本是一条宽广的主干土道。出城一直就独此一条，再无他道。可短短几个时辰，水淹之后，此刻放眼望去，已成一片雨水积涨起来的滔滔川流，横亘在城门之前。陡然冲天掀起的水势骇人非常，惊涛恶浪也滚滚不休！这种情形下，但凡没点能耐的，欲要出城，多半也望洋兴叹，要打道回府不可。
然而，水灾困堵，有的发愁，有的却其实早就欣喜的窥见生意恰来。
此刻泛涌洪流冲断开的狭长两岸，已经有一些逮住商机的身影坐等客源光临。
这些参差不齐在水岸之间往返忙碌的，在如今已经几乎不见发生种族战乱的太平大千界，统称“渡工”。这是一个在大千世界混沌时期，尚未兴起的行业，现今却在天时地利族和下安泰太平的大环境内，如火如荼的发展中。
渡工的产生，据闻也由来已久，尽管是在大千界建立之后，但数千年的传说至今却也缥缈不清了。且越传越变了味。
从最初的巨人族巨人好大哥善助重伤的人族小姑娘，徒步三十万九千里长漫脚程，横渡多少大河，踏过无数山谷，万水千山，风霜雨露中有着无尽艰难险阻，伟岸的巨人也要依靠扶着一座座崇山峻岭蹒跚难行，始终守护着蜷缩在自己手掌中的人族小姑娘，整整十个日夜方安全返家。
可谁竟料到，最后却莫名变相成了一次追求手段。十个不休日夜，巨人恋上了这个躺在自己硕大掌心里沉睡的人族姑娘，可结果却是，大块头被小姑娘婉拒，为报之以恩，重金酬谢，方才作罢。
巨人心儿碎而归，如尝尽千载万世悲凉，痛心慨叹这世间，向来苦难诸多，奈何从来缘浅，纵然甘愿掏走吾心，不过一厢情愿的愚蠢，十个日夜相伴，终究也就五颗一品晶石便抵过了，呜呼，悲哉！！吾，再不信爱。
由此，演变成了一场实实在在的劳动交易。由此，也因为在大千界日子也渐渐压力见沉，巨人们听闻了族类伤心事，却机智的看到有利可图，渡工也就应运而生了。
传言不尽信，但渡工却是几千年来生根了似地存在下了。从而，由最初的巨人渡工领头走起，也带动了其他种族加入，不仅有栖居河海的鱼人族，更出现了苍穹下翔飞的羽人，甚至精灵族等等，也纷纷投入进来，如一股狂潮推动起来，迅速发展壮大地丰满了这个产业。
这些逐渐挤满水岸那一片地带的渡工当中，多半属于有组织的，基本会有一个专门当揽活向导的头目。适逢这种赚钱的好机会，头目总会第一时间率大团队到此静候。其余的，大抵就是散工了，个体谋生。
一般而言，有组织里的渡工一般都是渡客的首选。一来可选的渡工类型也比较丰富，二来，有组织的总比没组织的靠谱得多，经验上更为扎实。如现下这等状况，有组织的团队中就募集了巨人渡工、鱼人渡工、羽人渡工等多款择选，在任何难于逾越的行程中，有了他们就基本都能攻克，畅通无阻。价码自然皆定不一的，看客人具体需求。
现在，太阳逐步走西，暮色一点点浓了起来，许多被洪流横堵在两岸的渡客纷纷搭上自己雇佣的渡工，准备渡河。这些渡客，大多为一些不善水性，也不通飞渡之能的种族者，基本上就以人族、矮人族等种族为主。
不过也不乏修为还未达到境界的，面对突然横亘在眼前隔开仙城的大河，也不免都要犯难求助。
一件巨大的竹篓木甲装放置水岸边，这是按巨人体格定制的载客专用物。一个空架子制成的木甲装，再在木甲装各个位置挂钩着一个个小竹篓，即渡客的私人包间。这件木甲装自然是相对其他种族而言的，对于巨人，其实与自己的骨架子装套得刚刚好。
“请问，恐高么？”盘坐在地的巨人折返了一趟，汗流满身，在大水中冲了一个凉水澡，依旧温和对渡客道，服务态度且算良好。不过，他的嗓音简直打雷一样，这让渡客很难满意。
“我不恐高，但你的声音太大，拜托你小声一点，否则我会投诉你的！”人族小姑娘皱着眉头道，“还不赶紧把我弄上去！”
“好。”声音果然低了下来，巨人脾气一向很少暴躁的，一只大手捂住嘴巴，眼睛带着笑意，“请上来吧。”
但见巨人将手一摊，渡客经巨人之手，转运进入一个个独立的小竹篓包间中。那只是个简陋到不行的包厢，很轻易会随着巨人一个小动作引发波荡就弹出去。为了安全，渡客必须在竹篓里头再穿上连接着竹篓的竹编安全装，固定住身体，以免真的弹出去到岸就玩消失，这种意外，渡工素来也不会负责的。
“请穿上安全装。”渡工启程前，瞪着大眼珠子，在密密麻麻挂满了整个木甲装的小竹篓一一扫看。工作还算是做得挺细心，比起二话不说直接大步流星的，到底可信赖多了。
渡客们完好就位后，巨人渡工就该把竹篓木甲装套进上半身，缓缓起身，负重很轻，但如此多的渡客在身，只能求稳，不敢大动。之后就准备上路了，但见巨人迈着粗大脚丫子开胯行进入凶水恶浪中，一尊高如山的身影缓缓移动远去，前往对岸。
一般说来，根据常年的乘坐经验，大部分渡客对渡工的反映，巨人渡工一直都是最佳印象的渡工代表。其中原由，不外乎巨人体格庞大，无论水路山坡，步伐依旧保持坚定，被挂在一个个小竹篓包厢里的渡客也感到更多的是踏实。
总体上论，巨人渡工载客的安全系数是最高的，价码也属于大众所能接受的范围。一般五个三品晶石即可，稍微有所浮动。
但渡工群体中有良也有莠，要除去一些负面存在。比如也少不了在巨人的队伍中出现一些不负责的家伙，酗酒载客，那么大一个家伙，摇摇晃晃一路荡得渡客人仰马翻屁股朝天，这实在应该要另当别论。搞不好绊了一跤，渡客也就从竹篓解脱了，甚至来不及差评。
除了巨人渡工在大水中缓缓地行进之外，鱼人等渡工也在巨人中间不断在进行往返运客工作了。
如果在平时起伏不大的水势中，鱼人的运客手段一般采用同舟共济，也就是相互协作的团队方式，一群鱼人合力推动一只大型木舟以及木舟上的渡客，速度仍可以飞快。
但现在浪势凶猛，鱼人只能采取保险起见的挡水护送手段。
“客满啦客满啦！！”一个头目尖声喊道，那是一个在鱼人面前，甚而矮人族也小的可怜的精灵族类。
命令下达，但见，一只体格较大的鱼人下水，不见了踪影，猛地一个剧烈翻腾，变身为了一尾庞然大鱼。庞大的鱼身如一块立在大河里的挡板，待巨型鱼人安稳住，很快就能将急势大流分拨向鱼头鱼尾两端，中间的水流自然就会变得平缓许多。
“下去下去！！”头目开始催促负责将渡客离岸的小鱼人，甚至就直接飞到了大浪中去指挥了。其实不过坐等收钱的头目们，也就在这方面比较会卖力气。其实，他们也蛮享受操控的爽感，尽管不断在破嗓，要了命似地。
“大地歇歇脚，不如水里走一遭！”小鱼人渡工喊出口号来。
“走一遭！！”齐声喊。
像这样纯粹壮胆的口号，渡客也大多不喜。没有谁愿意把一次渡河之行，当做生死未卜的渡劫。可这样的口号听过后，情绪已经多少沉重下来了。多少被吓了一跳的，仿佛也不过花钱买罪受。
喊着，载客的木舟就被小鱼人抬起，小鱼人朝着大流走去。
木舟在往里一点的区域围起护栏，那就是渡客置身的地方。可惜，再没有其他安全措施了。这就是鱼人的运客理念，水势无常，随时要做好逃生的准备。也许清楚预见悲剧下一刻会来临的感受实在不妙，但还是有不少渡客选择了鱼人渡工乘坐。到底抵不过一个生活不易，能省则省，也不过三颗三品晶石的价。不得不说，惜命莫如惜金，此类消费理念，在大千界也算是蛮矛盾的。
但在如今变了格局的大环境中，或许，饶是随便一个种族里真吃过过穷日子的苦头的族类，也会对此赞一声多么理智的消费观呀，侧目而视的眼光，真是太不应该啦。
“浪里来就要浪里去，彼岸有花开！！”“有花开！！”这里的花，自然就是渡客掏腰包时的一颗颗亮的吸睛的晶石啦，上了岸就有收入了，而并非甚么美景。下水后的口号喊过后，小鱼人缓落木舟，集体开始涉水推动木舟。
就这样在巨型鱼人的护送之中，沿着通过巨型鱼人成功分流两端之后，不再惊涛骇浪，已经归为平缓的水区，同步游进到对岸。浅水区小鱼人用双脚，水深以后开始游推木舟。
所以说，巨人较之靠谱一点。但凡巨型鱼人一个不撑了，大浪一拍而下，整个木舟上的渡客就全部遭殃了。
不过，随着不断改善运客技巧，渐渐精于因势制宜，现在鱼人多采择多面挡水屏障这一策略。也就是在湍急水流中，由体格巨大的鱼人呈阶梯状阵列水中，作为艰险水路的开路护卫队，如若一来一个鱼人倒下，那么还有其他鱼人顶着，算是建立起了重重后盾，倒也不失为充分为渡客安危考虑到的一个周全之计。
而在这样不断缓冲之下，鱼人的运客过程其实和如履平地无异，非常的平稳，渡客们可以在汹涌的浪潮中，会有只闻充耳的潮声却感受不到一点大波动的别样体验，就像在腾空，好比在骑乘空中羽人渡工的待遇享受了。
故而，比起巨人渡工一个不小心的趔趄，瞬间让渡客心都空了的惊吓体验，鱼人独创的走平稳路线也是有着自己的优势所在。
就在这些渡工的身影在大水中往返不停的忙碌之时，天色将沉下去，却出现了一个显得颇为格格难入的渡工。
那是一个羽人渡工，女类，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旧长袍子，几乎罩住了她整个身子。一直低着脑袋，兜帽下不见其面庞，但从体格上看得出来，年纪并不大，约莫着十三四。
她自打从某远处翔落至此，一动不动地临水站立，也不与人呛声着吆喝起来拉客，只是安安静静独立在一处，这样难得一次的趁机捞金的好时机，显然她一直在选择默默地流失客源。
“哎，那看起来是个多金小仙人啊！”
不多会儿，一个从城外一所落脚大客栈步出的少年，因那浑身上下就是一副老子有的就是钱的打扮，脸不见肉，腰却那样粗，以及逼人气息的仙气，简直阔气非凡，立刻就把那正源源不断拉客的渡工，一双双眼珠子从老远就吸了过来。
“哇啊啊啊~~~~”少年张大嘴巴伸了个大懒腰，那慵懒的气息还是很浓，显然在客栈里，还没休息够。
这几乎可以认定却仍不敢肯定就是一个豪门出身的少年。单从那在身上穿出无比贵气的衣装就能看出一二来。最里边贴身一件洁白的，白得浮出亮泽的光面深衣。这深衣可见不俗，细看这做工，必是出自修为高深的纺织工之手，少说也要一百颗一品晶石的价钱。
里边这一件之后，外加了一件束身内衫。此衫极其讲究，看着起了很多糙的毛球，然而殊不知，这正是此衫巧夺天工的精到，足见纺织工在这上头下的功夫也是不浅。
那些毛球，不但实现了粗糙风格的美感呈现，更为重要的，也体现出了此衫的实用装备性，唯有道行高深的纺织工，方能织出这样的防御装。故而看着是一件内衫，其实却为真材实料不容小觑的强装。
那些毛球的存在使得这件内衫具备着强悍难测的抗御功能，四两拨千斤，刀枪也难入。当然，除非有经验之士来讲解，毕竟隔行如隔山，或许能明晰一些。而论起价钱，远远在那件深衣之上。
这已经是两层。最后就剩下那件裹在身上的褐黄色外袍，看起来，除了给穿者营造出一种飘逸出尘的气质之外，价钱至少也过了一百颗一品晶石。
另外，这少年的头型也极为的特立独行，小小年纪，却捆了一个少见的脏辫发型，一条条小辫子用条带绑结后，攒集出一个大串，繁复且杂乱，是会让你侧目的审美流派。
而一张脸蛋有如刀削一般，棱角线条分明，深邃的眼窝子，嵌入银蓝色珠子般的眸子，可以说，如果脏辫造型是败笔，这一张天生精致的脸蛋竟也完全能拯救全局。
总的说来，这小家伙光是这一身行头就身价不菲，不是小富银，是相当有钱的小富银了。
不过，青森城按说在大千界也是不小的仙界城池，何况，他还是个最惹其他种族艳羡的仙人，周身一直都有着一圈淡淡的仙气笼罩。这在当今大千界已经被视为贵族身份的象征，所以，这样的仙人壕其实也不少见。
少年慢悠悠，一路蹓跶着过去，看来，他也要渡河去。
自然，就引起了渡工们的一片骚动。吆喝越发起劲，盖过那湍急的水流声，甚至为了抢到这个金光闪闪的小仙壕，不少的组织头目挣破头率先涌了过来。个体渡工因为也心知肚明自己没那竞争实力，大都就老实待着等别的客源。
等那些拉皮条的渡工头目过来的时候，少年似乎仍在状况外，有些许茫然问道，“呃？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土路都变成水路啦？”
他纳闷嘟囔起来。
看这小贵客还不了解情况，一个挤在最前边的头目撒开双手挡住了所有渡工，像一只苍蝇一样停留在无泽小童面前。
这头目是个精灵族的老头，背上振动着很薄的小双翅，耳朵大而见长，他体格比所有渡工很玲珑得多，还不如少年一半身体的大小，但手臂却可随意拉长伸展开去。
这渡工头目成功拦截后，立刻进入拉客状态，带点吃力中还在努力摆出微笑来服务说明：“呵呵，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昨儿啊下了一场百年来十分罕见的大暴雨啊，冲毁了不少村庄不说，就连这青森城出入城去的路也都淹掉了，你说这可咋办啊？”
“莫烦忧莫烦忧，这不，为了方便小兄弟你，以及广大的仙城友族兄弟们，我们啊抢在第一线，召集来一批十分优秀的渡工，就为了给你们提供最快最优质最放心的服务，携手共同渡过难关啊！！”
“所以，完全不用发愁的！！怎么样？”
自说自话也完全声情并茂，精灵老头两只大眼睛眯成缝，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就几乎被一条线从中分断了。
少年也听明白了怎么个回事，但那么大一场大暴雨，他现在听来有点恍惚，看来昨晚睡得真是太死了。也难怪，自己住了一个超豪华的单人间，那里头的床榻，睡下去就是让人□□的，所以，一夜不闻窗外事是自然了。
“一起渡过难关？？”少年忽地回过神。
然后冲那毕恭毕敬的渡工头目报以一笑，之后，还不知是不是故意地狠狠拍了渡工头目那小肩膀一把，差点把精灵老头脑袋给拍进肚子里去了，他才感谢涕零道，“所以……你们是义工么？真是太好啦，没想到我无泽这才头一回出城就碰到了善缘，那么，就麻烦送我一程了，多谢！”
他乐得不行！
这…该不会在秀逗咱们？
所有的渡工都在一瞬间收回了泛滥成灾的谄媚。他们也都不是傻子，多年的拉客经验似乎已经在告诉他们，这位看着挺金光晃眼的小仙人，多半在跟自己装傻充愣，按他的意思，自己难道成了做慈善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在大千界，但凡有脑子的也不会傻到会这么想，何况是对待仙族的家伙呢。
第一个出来巴结的渡工也不再微笑服务了，心中道，他这个拥有仙籍的仙人，怎么能体会自己和一大帮外族弟兄满世界揽活的悲凉，现在还要在自己面前装傻，要不是看他年纪尚小，真想教训他两句，省得他们仙族的人在大千界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不过赚他一两颗三品晶石，就连这都跟自己玩囊中羞涩，太无耻了！仙族的家伙果然都一个德性，无德呀！
“你们不走么？”无泽小童看着这一个个忽然变得怪怪的渡工，有点不知所然，他当然没有在开玩笑，他小子竟是真当这群主动拥簇自己的渡工是来干义工了，虽然，这种乐于相助的美德在大千界一直鲜有见闻啦，但，他心里当下的确这么去想了，面前站着的，都是好族类啊，免费把自己捎过大河的大善族类啊。
他已经很收敛地在激动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这些好心义工，该不该抓紧时间呢？”倒是无泽小童和气微笑起来了。
但他的笑很快干掉。他早就该注意到，这些渡工，渐渐就都像一根根木头了，任自己再如何热情百倍，也点燃不了那一张张冷掉的脸。
“小兄弟，我想我有必要代表我们广大的渡工朋友们声明一下，首先，我们绝不是你口中救众于水火的义工，我们只不过是为了糊口，来赚点水难财的渡工！”
“其次，尊贵的仙族小兄弟，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外族与你们仙族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相互搀扶同舟共济的地步，一直都没有，就说这些！”
“咱们走！真他娘的耽误老子赚钱的好时机！”为首的渡工头目一个大摆手，召回了自己的渡工，返回水岸继续接客。
很快，无泽小童本来周围密不透风全挤着，忽地就感受到凉风阵阵吹袭，他愣了一下，怔怔裹紧了翻飞的袍子。
“啊哟！……误会他们了？”无泽小童挠挠头恍然间理清这中间的错意，不禁叹了一声。
转眼，却竟然又失笑起来，“哈哈哈，太搞笑了那个老家伙，干嘛突然变得那么严肃呀。不过他干嘛要那样称呼我呢，尊贵的？我无泽哪里尊贵了？？“
“哈哈！！那老头真逗！”
已经在水岸边继续揽活的精灵老头冷不丁抖了一抖，打了喷嚏，心中惑道，怎么感觉被谁给嘲笑了？？
怪胎小仙人也走向了水浪滚翻的水岸。
此时，趁天色还未完全黑下，赶路的渡客都匆匆在渡河了，不然到入夜之际，这些渡工肯定又要上调价钱，毕竟也有着水况难探渡河高危的理由。
当然，这些理由大都来源于巨人、鱼人这些必须涉水的渡工，羽人之类可以离水飞渡的就没有了。但羽人之类的渡工，却又是价码居高不下的，渡客们可不希望不过为了渡过一条河，忍心把个把月的积蓄都花光，也由此，巨人、鱼人这些较为廉价的渡工比较受欢迎。
“看着已到了寅时，今晚肯定没办法抵达那所宗门了。”
“可是，去宗门报到的时间，貌似就在明日，清早辰时啦。”
“那么，眼下只能连夜赶路喽，不过，必须找个代脚的才行。”
“代脚的……找谁好呢？”天色渐渐沉了下去，无泽小童权衡之下，知道破费请渡工在所难免，他竖起一根销魂的中指抵着下巴，在密密麻麻的渡工中，眼珠子开始骨碌打转，一通好扫的搜寻适合的渡工。
这所谓适合，条件自然就是…愿意陪过夜的另一半啦！
“一起过夜？”无泽第一个反应就是往苍穹上瞄，暮色一点点被吞没了，当夜幕降临，这样雨过天晴的天气，凉风习习的，肯定少不了星月美景，搞不好途中还会遇到一些种族的奇葩表演呢，想想就有点小激动，那么，和谁一起度过这样美妙的夜晚，就陡然变得尤为重要了……
谁呢？
哪一款渡工，适合大晚上一起看星星的啊？
巨人？巨人虽说在行业上是公认的模范渡工，但据说也被评为最没情调的无聊渡工，这个彰显了他们憨傻本质的名头，和他们的服务态度一直并驾齐驱。所以莫言一个夜晚了，传闻中，一个巨人渡工十万八千里的脚程，居然就没张嘴蹦一个字，据说，那次装载的竟还是一群圣族火辣的魅力圣女们呢，如果已经淡定到这个境界了，想想都觉得那势必也会成为一个美好夜晚下的一种不小煎熬。
而且，巨人渡工，一般也不会只装载一个渡客的，除非被贵族包养了，否则一趟一个私客挺对不住他那如山身材，他也要赚够足够补给体力的收入，所以他那满身一个个挂满的小竹篓包间，可有着上千个惊人的席位呢，虽说也都相互独立的，但终究也离得不怎么远，少不了要听别人的悄悄话，或者某位喜欢与陌生人促膝长谈的家伙，一路硬聊到目的地，光想想也还是会怕自己硬撑不住的流汗吧。。。
这或许就是巨人渡工习惯不言语的原因所在，毕竟身上装载着那么多张嘴巴，他再魁梧再大如山也还只有一张嘴应付而已。大不如，这个险，就别冒，冒泡冒多了，最后被丢个差评，也冤，自悔当初努力热情待客，结果竟被扣了无数顶傻帽，丢了客源，也损了形象，绝对了的赔本买卖，于是不如不多嘴。
于是乎，高冷巨人渡工男，或者说淡定巨人渡工哥，也就渐渐养成了。
“巨人，还是算咯，包一个太贵了吧，不包…不包目的地又不尽相同，一个个在指定的地点下的话，鬼知道甚么时候会到我要去的宗门呢？”
“鱼人渡工……我已经在客栈里洗过澡，还要下水么？这条多出来的大河也不通我要去的地方，捎我过岸也不直达，又得另找渡工，半夜去找，太麻烦了吧！”
“还有啥渡工？”
其实要论喋喋不休鬼的话，很有可能会落在无泽小童身上。因为，他小子充满了打交道的愿望，就像憋了很长一口气，需要疏通疏通。所以在无人交流的情况下，他就把这种愿望尽量实现在自言自语上，一件事，不是很难抉择，但就喜欢犹豫老半天，那个答案其实正在一点点拉鱼线一样收过来，事实就是，早就上钩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会飞的，可以直达！还能在天上看星星！”
“那么，羽人挺好！”
磨蹭了半天，这个纠结的小仙人终于有了可选的渡工，而且已经几乎成为必选。现在这个时候，距离昏天暗地不远了，连巨人、鱼人都陆续在收工了，羽人渡工本来也不多，此刻更见得冷清存在水岸了。
不一会儿，本来趋于平静的水岸有些激烈的声音响起。
“甚么？羽人渡工要一百个三品晶石，那不就是十个二品晶石，或者一个一品晶石？？”一路问价，几乎都是这个标准，无泽就吃惊了，立刻不满地嚷嚷。
这还咋飞得起来啊？贵死个天啦！
他又碰上原先那个讨好自己，试图在自己身上捞油水的精灵老头。精灵老头越发看不惯，或者说看不懂这个小仙壕的做派，为甚么明明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应该腰缠不少灵票出门，至少晶石不会少的没错，可却还要这样跟他们这些苦命渡工哭穷一样的讨价还价啊？不累么，老子心真累了。
“就是这个价！”精灵老头皱了皱眉。
无泽想了想，笑道，“哎老爷爷……”
忽地被打断…
“啊！！我不叫老爷爷，不许你侮辱我！在我们精灵族中，以我这个年纪还属于中流砥柱的青年一辈！请你尊重我！虽然在我一个微不足道的精灵族面前，你贵为仙族！”很气愤地嘶吼起来，精灵老头鼻子都气歪了。
“可是你的胡子都白了……”无泽又很不讨好的指了指精灵老头那垂下老长的一根根银丝，在风中飘逸着，还去拽了一把，引得精灵老头龇牙咧嘴竟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无泽收回手，却依旧气定神闲，道，“咳咳……那么就苟且称呼你老哥哥好啦。”
“本来就该这么叫，你这个不懂礼数的小毛头！”
“可是你真的是你们精灵族的年轻一辈么？明明就已经进入了垂暮之年啦？”无泽淡淡打击道。
“甚么？！！垂暮——！！”
精灵老头再度心塞——
“哈哈，不说这个啦……”无泽没正经笑笑，转回正题，“针对你们给羽人渡工定的价码，我还是觉得应该减一点啦，再怎么说，你们团队中的渡工无非就天上地下的不同罢了，干嘛要搞得那么悬殊啊，你这样，难道那些大个子巨人甚么的，不会有意见么？所以呢……”
“喂！臭小子！”
精灵老头又气炸了，“这些不归你小子管！你小子，更管不着！我阿基草才是这里的老大，谁都得听老子的！”
“我们的羽人就是这么尊贵！他们就是值那么高的价钱，我阿基草不但不改价，还要往上加！”
“哼哼！你小子坐不起就等着吧，看你大夜晚的，上哪找渡工去！”
精灵老头神气抱着胸，那对薄如蝉翼的羽翅也跟上了主人神气的节奏，扇动越发得劲。
此时水岸边影影绰绰走过一些参差不齐的身影。
“走咯……”
“不走，搁这儿西北风也喝不饱……”
“明日换个地……”
“今日竞争太激烈，我这骨架子站了整一天，快累散了……”
“你这种大块头还好啦，这水冰的狠啊，我们鱼人被冻得不行啦……”
“生活就这个样，受着吧……”
很多渡工也准备收工，跟一个渡客在这儿耗不值当，虽说，这是一个来自仙族的小仙人。
“坐不起？”无泽也觉得自己雇不起那昂贵羽人渡工，可他语气奇怪地重了下去，给那些渡工听来，似乎不是穷的发软，倒像极了很多小仙壕一贯的慷慨作风，警醒莫要看走眼，很有向他们这些穷苦大众散财的冲动。
而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的渡工停止了离去的步伐。仿佛接到了一个‘定’的指令，全都僵了一样止住身体。
“这个小家伙……”
“这个小仙人……”
“这个小贵族……”
因为时间不早的缘故，本已经打算不屑一顾的目光，一点点朝那个仙族小仙人汇聚而去。但见，无泽自己掀开了袍子。他只是想要确认自己还有多少钱子在身，不够吃饱的话，可也宁愿坐等这条河干枯，乘坐甚么羽人勒。
但见，他小子再在腰间翻了一个折，腰布穷见真章，但见，在他那小腰竟有着挂了一溜的钱囊，鼓大了一圈他的腰围。但见，一时间，所有渡工心里的声音仿佛已经在笃定，这小家伙，应该是要冲动了！
“奶奶的！搞了半天，是虚胖！”
在几次交流过来，几乎断定了这小仙人的吝啬或许不过打肿脸充胖子的主儿，要不然，何以连雇佣骑乘一个羽人都要百般讲价，此刻，那渡工头目，精灵老头阿基草有点犯晕了，还以为这单纯是个土肥圆的小仙人，那腰桶子……难道竟是真的不胖，假的腰粗！
这年头，为甚么有钱的家伙还费尽心思玩这种让老花眼的自己一不小心看走眼的手段，实在可恶！
但现在，可恶的令各大渡工们，却觉得可爱了。
不一会儿，无泽就感觉不到风了，倒有点呼吸困难起来。那些巨人渡工简直和城墙有一拼，笔直屏障一样立在自己周边，一个更比一个高，中间就挤着那些鱼人渡工，间或偶有渡工头目塞进来。宛若一口深幽古井，而无泽身在井底。
“你们？”无泽挠了挠头。
“我们！！对，就是我们！！”一个夹在两个巨人□□的渡工头目先声夺人，说着憋着一股劲硬冲进了半个身子，两手拉开一张条幅，“飞天飞天，优质团队，无须犹豫，第一选择！”
那渡工头目继而道，“小兄弟，大贵客，来俺们飞天吧，我们的羽人一律经过了五十年以上的飞行时间检验，零坠落事故，拥有着绝佳的飞行技术，带你潇洒带你飞啊！！”
又一个渡工头目猛地从巨人□□腾起，飞到无泽面前，“莫轻信他类，我们远没有那么之长的飞行经验，但绝对会给小兄弟你惊喜哟！嘿嘿！”
这一声嘿嘿之后，但见渡工头目垂下一张画布，上面绘着一群各色年轻羽人，个个貌美惊艳，身材一流的棒，经过翻动，一面一面都是新的不同型女羽人出现，如若真人在眼前，媚眼勾魂，这哪里是来打广告啊，简直就是在……那个嘛。
“咳咳……”没见过世面的无泽有点被吓到。还以为原来所在的世界就够疯狂了，这大千界，貌似也没甚么两样呀。一样足以令自己咋舌。
而随后，哗哗哗不断，无泽陷入满脑袋的吆喝中无法自拔，一张张花样百出雷死不偿命的广告创意就这么从一个个巨人围堵的空隙中挤进来……绝对足以保证单纯陪过夜……绝不单纯陪过夜……七日游完全能满足……包月一样可以……去多远都无关系，大千界各地皆有中继分站，中途空中轮换……就这么不断扎猛子一样，在无泽拥塞的周边涌入，晃啊抖啊，百花齐放更有百家争鸣着，炸了，真的要炸了！！
“吵死啦！！”不断有大大小小的家伙进来挤爆狭小的空间，无泽一个机智地委顿，消失在就要开打起来的渡工眼皮底下，猛地从一个不知什么种族的家伙□□，根本没有胯，也太低裆了，应该为某个来凑热闹的矮人族，无泽这种身材，匍匐着堪堪逃了出去。
“呼哈！！！”外头真凉快，他抖着袍子散热，大呼着喘气。
“小兄弟，那些家伙很烦吧，放心，我不会声张的，所以，跟我走吧，我最近新招进一批精灵人，清一色的水灵姑娘，皮肤滑腻极了，摸起来的手感……”
“妈呀！！”无泽松口气的空当，又被盯上了。瞬间不得不开启狂奔之路。
水浪翻滚跌宕，一重一重掀起巨浪，无泽沿着水岸线，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渡工队伍，潮水一样压过来，无泽吓得脸色苍白，呼呼喘跑，他没见过世面，他真没见过世面了，心中疑问不止，这些家伙根本不是在拉客，根本就像打算杀了自己一样，他脊背冷汗一波一波，恳求哪个巨人大哥你脚下收着点，别把我踩成泥啦……
忽地，不知甚么时候，在踩了好几个回合的水岸线，一个黑色的光影悄然才出现在无泽眼帘。她身上的袍子黑如夜，但她在水中翻腾的倒影却亮着银光，在水花中显得那样破碎的迷人。
随着小仙人慢了下来，身后的渡工也同步缓住，听见，他喘着气怔怔发声，“呼呼~~~，那个，那个也是羽人么？”
“呼呼~~，羽人不像，倒像是鬼族的。”
“呼呼~~~，冥族也有点……”
“呼呼~~，为甚么不是……影族的影人呢？”
无人看见那裹在黑袍下的存在，在夜风的吹拂中，果就如影人似地，不是个实质的存在，似乎风再凶一点就会风化掉。
“都错了，就是羽人，不过，是个小羽人女孩啦。”一个鱼人渡工道，“我今日老早就瞅见她了，现在呢，还是老样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无泽眼珠子活泛起来，“真的是羽人！”
“哎俺说小兄弟，你该不会看上这种货色了吧，明白点告诉你，干俺们这行的，就是因为有组织有管理才获得广大渡客的信赖，像这种干私活的，劝你还是把眼睛看雾一点，当个睁眼瞎，千万别被表象迷惑了，渡客无端失踪不知去向的新闻，在咱们大千界可没少传出，所以，废话不多说啦，聪明的你，你懂的……”
“是啊小兄弟，这话我也赞同的，何况那不过一个羽翼还未丰满的小羽人，正在磨炼当中，你确定让她把你带上天去，但凡在上头一点风雨来袭，没准啊……哎，多余的话也就不讲得恁地直了，只求你出门在外，长点心眼的同时，顺便也转转脑瓜子……”
“是啊！小兄弟！”
“为你好啊，纯为你好啊！”
“太虚伪啦！我就爱说实在话，大哥我虽说也是图钱，但还是有着血红的良心操守的！不信你拿刀子捅捅！”
“听听劝吧，找我们吧，给你个优惠价也成啊？”
“我们打折了……”
“九八折！”
“九折！”
“别他妈争了，一口价，八五折啦！”
“甭说了，滴血的价了，七折好不好？”
“五折！”
半价的少见行情也出来了，可见职业良心当真要大出血一把了。
“算了，哥我看你跟俺们这些渡工也算缘分一场，免费送你一程得了！”一个男羽人站出来，“到时，小兄弟，你就看着给，随你！”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无泽，他忽地回过头，“那么，多谢了。”
“这就对了！”那羽人渡工笑道。
觉得到底总算说通了，没白忙活。
忽地，无泽又是一句，“很抱歉，我想，我找到理想的渡工了。”
“甚么？！！”众渡工齐声讶然。
接着，就看见小仙人走向了那个小羽人。接近后，似乎有相互交流了一下。忽地，那黑袍小羽人褪去黑袍，只见单穿了浅银色的素衣，挂在那瘦小的身体十分松垮，但见她的双肩还挎着一个布制睡袋，那正是载客的躺卧式装裹。
之后，随着双手伸展后，透着水光立刻就如纱一样轻薄的衣装些微颤振间，小羽人竟是纵身一跃入了滔天浪流，中途但见背部凝出了一对宽展修长的透明光羽，快速引身从浩荡水流中兜转上来，有些紧张地停飞在无泽前头。
“下次再搭你们啦！”无泽冲那些渡工挥挥手，骑上那小羽人，坐进了睡袋，躺了下去，扣上布盖，“走吧！”
停飞半空的羽人轻轻把羽翼一动，无声的，一道光洁白影迅地一掠，就直上了苍穹去，很快超出了最高的一个巨人渡工的头顶，不多久，就横渡了这条恶浪仍在咆哮的大河。
一群参差不齐奇形怪状的渡工们，一时还没从突然泡汤的生意回过神来。直到羽人带着那小仙人远去，开始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目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篇章} 多金小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