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镜山庄》小灰灰

9、藏心忘爱情何堪 一只胳膊拦

　　“云！落镜来过了么？”

　　远远地，传来牧风的声音，只听这声，我便仿佛能看见那个翩翩的公子，黑衣轻飘，眼眸深情。

　　云深深看我一眼，我急忙起身，倒掉杯中喝剩的茶水，飞快地把杯子放回圆桌中间的盘子里，一手抄起桌上的潋蝶，侧身飞上了墙头。

　　“莫说我来过。”

　　回头嘱咐云一句，决绝地跳了出去，理会身后传来的，微不可闻的叹息。

　　离上次的一月之约已经又了十五日，这十五日我虽日日去云那，却不得不避开牧风。每次都像这样仓皇而去——如逃一般。

　　冷笑一声，可不就是在逃么？

　　身边，蝶儿翅上的斑点闪着白色的光，那是保护着我不被发现，也亏的有蝶儿，凭我那蹩脚的轻功倒也逃了这许多次。

　　“蝶儿，对不住，这些天委屈你了。”轻抚着蝶儿，心中愧疚。

　　蝶儿“摇头”，以翅摩我的脸，似是安慰。

　　我重拾起精神，深吸了口气，大步迈出了地宫。

　　春意渐浓了，风沙也愈是大，快要超出我轻功的极限，所住的客栈里也仅剩了我一个住客，其他的人都跑到中原和大漠的边界上避难去了。小二陪我守着店，我不忍和他抢那一点点吃食，便天天来叨扰云，云是不介意的，倒是牧风，三天两头地来地宫寻我，让我在慌乱逃跑的同时不得不佩服他的轻功真是厉害。

　　一不留神，险些被风沙刮跑，忙收敛了心思，羡慕地看了一眼悠闲自在的蝶儿，拼了吃奶的力气往客栈的方向飞去。

　　“姑娘，你可回来了。”

　　小二迎上来，关了门，但是猛烈的风还是把桌上的帐本吹飞了好远。

　　“可是有事找我？”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位小姐等你好久了。”

　　是消？！脑中划过一丝狠厉，手不觉握紧了潋蝶。许是我的杀气太强，让那人感觉到了，楼上我的屋门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推开，然后，我便看见了一张绝美的脸。美人轻启红唇。

　　“我给你送点吃的来。”

　　杀气顿时消失无踪。

　　“云，是你啊！”

　　“可不就是我，看来，有人把我当坏人了呢，不欢迎我我可就走了啊！”

　　我忙跑上去：“别、别，你怎么来的比我还快？”

　　一句话问出口当下羞红了脸，云见我的样子，一下就笑了出来。

　　“看来你知道答案了？”

　　我甩开她的胳膊：“我晓得我轻功不好，你也莫要笑我了。”

　　“呵，好，不笑你了，进屋吧，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我点头，随她进了屋，云在桌边坐下，伸手拿了茶壶，却倒不出茶。

　　“小二出不了门，院里的水井也被沙子污了，我便没让他添水。”

　　云颔首：“既是如此，你便住到我那去吧！天天躲着，能过得了多久？”

　　“能躲得多久是多久罢！或者，躲到我想好该怎么面对。”

　　“我一直都不相信这肮脏世上能有什么‘真情’，可是你明明相信，却避之惟恐不及，我们，倒也是绝配啊！”云苦笑。

　　我无言以对。

　　相信吗？我以为我是不信的，可若是不信，我躲什么我逃什么？思绪一下子变的异常纷乱，我摇摇头，妄图不再去想。

　　“信了如何不信又如何，即便我拥有了‘真情’，我也始终不会拿它和我的家人相比，对我而言，除了屏之外，什么都是第二选择。这样的情，对他，真的公平吗？还是只要不曾拥有，便不会伤痛？在一切还没有开始时，都忘了罢！”

　　沉默，我渐渐脱离了身体，灵魂虚空。

　　云起身：“我做了你最爱的海棠糕，明日等你来。”

　　“恩。”

　　开门的手停住,云回头看着我。

　　“今日你走时，忘了这个。”

　　纤手一扬，飘落在我面前的，赫然是我用来挡风的面纱。攥紧了纱，头皮发麻。

　　“他，看见了？”

　　门轻轻的关上，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下一次，我不知道我还不会帮你。”

　　飘渺的语句传了，平复着我慌乱的心，潜意识里觉得，我似乎，已经逃到尽头了。

　　风沙依旧是大。隐约觉得云似乎有什么没有说出来，但是现下却没有力气没有精力去想。

　　心里忐忑，偏偏这样的日子，我忘记了带上潋蝶。越想越觉得蹊跷，虽然已经一路挣扎到了地宫的门口，还是调头往回走。云那里，下次再跟她道歉吧！只可惜了我的海棠糕。

　　不过我显然太高估了自己，来是风沙虽大，却是一路顺风，顶着风回头，刚走了三步，还未来的及施展轻功，人却已经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啊！”

　　尖叫一声，暗念了一句：完蛋。

　　一只胳膊拦腰抱起我，紧护在自己的胸口，鼻翼间，有好闻的竹子香味。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想念已久的声音，此时在我听来却好比五雷轰顶，脑海里闪过逃跑的念头，但是身体却依赖着这温暖的怀抱。眼泪迷蒙了双眼，只听见自己的颤抖的声音。

　　“牧风。”

　　该来的，总会来的，就算我躲了那么久，现在，事实告诉我，我，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