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喜欢你 ...
-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又到了夜间部的时间。
林雪从房间出来，不自觉又望向了另一个方向的门，最近玖兰枢时不时就会缺席……
正当她出神的片刻，一条刚好也出门，一眼就猜到了林雪心思，他心中一动把手中的小东西抛了过去。
林雪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一闪，顺手一接，竟是一盒糖。回头看去正对上一条的笑靥。
“雪，在发什么呆呢？”一条走到她面前。
“没什么。”扬了扬手里的糖果，“到我手里就归我咯。”
“嗯……那你真该庆幸不是肉包子。”
林雪愣了一下，“一条！”
两人追闹着离开。
夜间部上课的间隙，大家在一起闲聊。夜之寮的人都觉得很神奇，蓝堂竟然会乖乖答应林雪，继续一起与她做研究。
“缥木，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蓝堂听话的？”架院好奇打听。
林雪撑着头忙着想玖兰枢的事，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们还是问他自己比较好。”
琉佳不客气地揣测，“蓝堂，难道你被缥木抓住了什么把柄？”
“别想得那么阴暗好不好！”蓝堂一脸傲然地回答，“我只是觉得缥木是一个有潜力的人才，和她一起说不定真能刷新吸血鬼一族的历史呢？”
“……”片刻寂静。
莉磨咔咔咬了两口巧克力棒，“我是不是听错了，蓝堂竟然也会夸缥木？”
支葵摸了摸下巴，“嗯……越来越感觉是有见不得光的交易了。”
“……”
蓝堂陷入了维护自身光辉形象的斗争，林雪没心情说什么，便离开了教室出去溜溜。
走在长廊，远远地又遇见了优姬，她的脖子上果然贴着绷带，敢在她脖子上动牙的也只可能是零了。啧啧，优姬的血，味道一定很好吧。
“优姬，需要我帮忙吗？”林雪指了指脖子主动问道。
优姬匆忙后退避开，“不用了，小伤而已。” 零的事她一定要保守秘密，这一次她会保护零。
林雪理解她的心思，“既然这样的话……”她直接上前抱住了优姬，“呐，不管什么事情，一定都会变好的。优姬要加油哦！”
哎，大家都是剧情之下沉浮的人，先不想以后，至少眼下都是焦头烂额，互相拥抱一下吧，或者说，让她蹭一下吧……
但说真的，优姬抱起来软软的，暖暖的……玖兰枢和锥生零的福利也太好了吧，嗯，趁这机会也好好摸两把！
优姬最近失了不少血，身体不免虚弱，林雪顺便又用自己的力量帮她治愈了身体。
林雪搓着手回味着刚才怀里的温香软玉，夜色愈深，万籁寂寂，路的尽头玖兰枢从对面走了过来。
狭路相逢，林雪还在想该说些什么，玖兰枢先开口，“雪，为什么？”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是之前林雪借给优姬了解吸血鬼的书。
他发现了，而且看他神色，显然是生气了。糟了……现在他正为优姬的事伤神，这下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不希望雪再做多余的事。”玖兰枢抬手一挥，就把书扔回给了林雪。
林雪把书接住，但因为力道太大，还后退踉跄了好几步。玖兰枢撂完话转身就走，林雪反应过来觉得很不服气，为什么？她还不都是为了他，难道她做的一切就落得这么个结果？
“等等！”
激动之下林雪叫住了他，玖兰枢应声停下，却还是没有转身。
林雪看着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不过她还是解释道，“我做这些，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优姬对枢大人有误解，不希望她把枢大人看做是怪物，因此远离枢大人让枢大人伤心。”
“但是，吸血鬼对于人类来说是可怕的威胁。”
“可枢大人绝对不会伤害优姬，并且一直在保护着她，不是吗？”林雪忍住心底的苦涩又说道。
这一点，他自己更清楚，明明那么在乎，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她只希望他不要再那么折磨自己。
“给优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
玖兰枢一时静默，就当林雪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的时候，他冷冷地开口，“我不允许任何伤害到优姬的可能。”
“……”这一句话，就让林雪瞬间失去了所有辩驳的力气，仿佛巨厦坍塌。
“雪不要再多管优姬的事了。”玖兰枢淡淡留下这一句，消失在了视野。
林雪站在原地，整个身与心都被抽空了一般。
————
天气出奇地好，阳光，和风，还有一朵朵胖鼓鼓的云，如果能再来个野餐篮子就完美了。不过，也只是自己逗自己地想想。
林雪靠坐在树上发呆，因为玖兰枢，她的心里沉甸甸却又空落落。
想了许久她终于发现，最让她在意的，不是自己所做的被完全否定，而是他可能会讨厌自己。只要一想到他的心里可能会对自己产生任何一点不好的看法，她就惴惴不安，他会不会从此就疏远她了，会不会就再也没有靠近他的可能了……
她也不想这么卑微的，只是她没办法不去在意他。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毕竟，他是她在这里的全部理由了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他当做喜欢的二次元男神，但是，或许早在夜之寮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不是了。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
有些事只要不承认就还能假装不存在，然后难过好像就会少一点。
不远处的操场传来日间部的欢声笑语，树叶间透漏进来的斑驳光线迷乱视野，她昏昏沉沉地任由自己飘荡在光影里，自嘲地叹一声，原来她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啊。
“嘿，缥木！”飘渺的意识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唤。
林雪惺忪地揉了揉眼看向树下，是九鬼，“天气好，所以又翘课了？”
九鬼笑了笑回答说，“不是，是活动课。”
林雪跃下了树，呆在树上与人说话太过失礼，而且，这个时候有个人聊聊也挺好。
“我刚才看到缥木好像有心事？”九鬼问。
“哦，没什么，琐事而已。”林雪模棱两可地回道，她当然不可能把吸血鬼的事跟他说。
九鬼也看出她不打算细说，便只笑了笑，“世上的事不是变好就是变坏，如果变好，那自然值得高兴，如果变坏，那就更要抓紧时间，好好高兴一场。”
“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生病久了，也就更懂得把握当下的时间了吧。”
出于好奇和关心，林雪问，“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嗯，好不容易好转了许多，所以才来这里趁机过些正常人的生活。”九鬼淡淡说道，但接着眼中的光芒又暗淡，“只不过，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什么叫‘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九鬼默了默，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问，“缥木，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啊？喜欢啊，当然喜欢。”因为某人，她对这世界爱得可深沉了……
“是啊。”九鬼也笑着回道，“生病的时候我只能呆在屋子里看书，在书里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精彩的世界，精彩得……让我开始觉得有些不满足了呢。”
九鬼淡淡诉说，“所以，如果有机会，我真想亲眼去看看，所有深邃的海、高峻的山，真想我的生命有足够的长度，足以见识到所有的变迁……”说到这里九鬼突然停住，自嘲地笑了笑道，“但是，以我的身体，这都是不可能的。”
“……”
“抱歉，好像说了一堆无聊的话。”
“怎么会？九鬼很有想法，给我也很有感触呢。”
九鬼茶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她，眼底徘徊着跃动的光芒，“缥木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影响我最深的是什么吗？”
“什么？”
“命运已经那么不公平了，如果再不去争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清冷的眼镜下闪过一道不可捉摸的锋芒，“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在意的东西，如果不甘心，不妨试试吧，不去试又怎么会知道最终的结果呢？”
————
林雪一路跑回了夜之寮，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玖兰枢的门外。
是啊，九鬼说的没错，如果真的在意，为什么不试试呢？
既然她已经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既然她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虽然她也并非一定要怎样的结果，但是，至少也没必要让自己过得那么逼仄吧。
她再次敲开了玖兰枢的房门，玖兰枢在沙发上看书，手中拿着一本暗红色封面的大厚本，厚度和《永恒之塔》有的一拼。
“枢大人，我有话和你说。”
玖兰枢合上了手中的书，看向她，“雪要说什么呢？”
他冷静如水的样子让林雪顿时一噎，心中萌生了一些退意，可是，一旦后退她就又要回到那纠结的泥潭，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就来个痛快吧，“枢大人，我喜欢你！”
“……”
“很喜欢，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很喜欢很喜欢！”
“……”
林雪终于把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玖兰枢没有回答。她局促不安地站着，他优雅自如地坐着，两人之间隔着四五步的距离。
印象里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好像总是会这样看着她，淡淡的神色像是日暮时分四野里升起一场薄雾，雾色里隐约有微光闪烁。
玖兰枢缓缓起身来到她面前，抬起手想抚一抚她的脸……却还是放下了，“我很荣幸能在雪的心里有这样的位置，但是抱歉，我有必须要守护的人，必须要完成的事。”
林雪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尽力扬起了一个笑，“不用抱歉的，我只是想说出来让自己好受一些，枢大人不用因此而困扰。”
“既然喜欢，就更应该尽力争取试试不是吗，不试过，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雪，只要是雪就够了。”
林雪听到他说，她并不理解，但玖兰枢神色肃穆，恍如念诵箴言。那双暗红色瞳眸注视着自己，好像月色下蔓延的蔷薇枝叶，要将人整个沉溺其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林雪赶紧移开视线，故作无碍地笑了笑道，“以后我依然会像以前一样追随着枢大人的！”说完，也不管他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在她离去之后，那个房间彻底归于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