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吐血史》以压还压

7、复生 被劈腿的弃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成百年。总有一些人想忘忘不掉，总有一些事，想抓抓不住。

　　青然默默放下吹奏的笛子，火红的焱烬池一如那日绚烂，人又在何方？

　　“青然？”

　　又是幻觉吗？他僵住身体，半响才敢转身，景铮清雅的容颜一如往昔，“景……铮？”沙哑的声音，“你不是……不是……”

　　“我不是死了？”景铮笑眯眯回答，“所以面前的鬼是来找你索命的。”他不但没死，而且功力大涨，难得有好心情恶作剧。

　　收拾好紊乱的心情，青然终于恢复镇定，配合开玩笑：“按照百年前的情况，你是绝不可能活过一个月的，老实交代，你又遇见哪个大美人了？”

　　“呵，的确是好大的美人。我本来倚在一颗大树下等死，没想到死前被吸入到天池。这一百年经过天池灵力的滋养，今天才苏醒过来。”

　　事实上，他被吸入天池后，体内有一丝奇特的力量护住魂魄，这才能撑到灵力的修复，要不然早就魂飞魄散了。景铮当然不会傻到说出来。

　　“天池？”青然忍不住微笑，真是天可怜见，“天池本是神界最纯粹的灵力液化而成，二百万年前，天池突然孕育出一株扶月藤，你便是这扶月藤的化形。现在想来，正因为你的根在天池，所以才会被吸走。”

　　卧槽，他竟然不是人？他竟然是一株老不死的藤蔓？景铮已经无暇分辨对方在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都是，一株藤蔓扭动着身躯，在刷屏！

　　“你的表情怎么如此怪异？”

　　“呵呵，没什么。”景铮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无景无人，来发呆吗？

　　青然深呼口气，语带感伤：“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每年这天来祭拜你，幸而苍天怜悯。”

　　景铮眨眨眼：“谢啦。对了，凤羽呢？”

　　青然一顿，抚了抚清凉的玉笛：“他醒来后得知你死的消息，凤目泣血，几欲癫狂。后来展翔怕他做傻事，便将他打昏，令其沉睡十年，后来逐渐好转，你不必担心。”

　　景铮皱眉：“我去找他。”

　　青然来不及阻止，只得跟上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总要面对的。

　　杨柳依依，随风轻舞，绿色丝绦的半遮半掩下，火红和墨黑相拥，景铮的笑容僵在脸上，忍不住倒退一步，却又重重握拳，挺直脊背上前，他绝不允许自己懦弱的逃避。

　　“请问你们在做什么？”平静的语气，复杂的心绪。呵，这便是所谓的惊喜变成惊吓？景铮悄悄讽刺，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悲伤，否则无异是一种失败。

　　“景……铮？”凤羽回头就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喜不自胜，“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唔，尚可。”景铮问的平静，“倒是展护法怎么在这里？”

　　凤羽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倚在展翔的怀抱中，他慌忙推开对方，手脚无措的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景铮慢条斯理捋起一缕鬓发，丝滑的触感仿佛此刻游移不定的心：“你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

　　凤羽紧紧咬唇，血腥味布满口腔。展翔再也看不下去：“都是我的错，神君要怪就怪我吧。”

　　“展护法这就冤枉我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怪你了？”纵使有，他也绝不可能在胜利者面前表现出来。

　　良久，凤羽终于找回镇静：“我以为你为了救我而丧命，伤心欲绝，后来对亏展翔的陪伴，我才找回活着的勇气。所以……”

　　“所以什么呢？”景铮问得和蔼，叫人猜不透心里的真实。

　　“所以我爱上了他！”凤羽紧紧盯住景铮的眼睛，又缓和了语气，“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从过去到现在，从不曾改变。”

　　“所以你告诉我，你现在同时爱着两个人？”景铮终于笑了，流光溢彩。

　　既然做了，凤羽也不惧承认：“的确如此，是我没管住自己。”

　　“唔，既然如此不如我杀了他，你不就又只喜爱一人了？”景铮骤然变脸，拔出长剑刺向展翔，展翔连连后退，左支右绌。

　　“住手！”凤羽拿出羽扇，挡住景铮的长剑，两人短兵相交，招招不留情面。“我觉不允许你伤害他。”

　　景铮平静回道：“所以你就伤害我？”嘶，这招还真是凶猛。

　　“我也不想伤害你，只是希望你不要伤他，同样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的。”羽扇挥出一道火焰。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同时喜欢两个人？”状若好奇。

　　凤语无言以对。

　　景铮趁势后退，收起长剑，停止打斗，从芥子空间中拿出当年凤语送给自己的尾羽，淡声道：“还给你。”

　　凤羽正要接过，五彩尾羽突然燃烧起来，绚烂的颜色一下子化成丑陋的灰烬。他颤抖着唇角，没能说出话来。

　　景铮冷眼旁观，他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留给别人？碍自己的眼吗？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你要去哪里？”凤语着急问道，无人理会，回答他的是一个远走的背影。

　　青然匆匆将当年的情况解释清楚后，紧追上去。

　　凤羽伫立原地，痴痴凝望，久久无言。

　　“你不去追吗？”展翔忍住心痛，愿意放手，他只愿凤羽永绽欢颜，纵使代价是自己的悲伤。

　　凤语喃喃道：“追上又有什么用？以他的骄傲定是不屑在理会我了，我死也等不到他的转身。”瞥了眼沉默守候的展翔，凤羽隐藏住悲痛，“再说了，我还有你不是吗？哈哈。”

　　展翔握住他的手，无言安慰，沉默包容。

　　“咳咳咳……”走出凤族后，景铮终于忍不住呕出几口血。天池虽然救了他的命，却治不好他的病娇。方才情绪过于激烈，压抑了许久的血一放松就喷涌而出。

　　青然递上丝帕：“你这又是何必？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值得吗？”

　　谁为情吐血了！景铮黑线：“我像是那种为了感情吐血的小女儿吗？”

　　“难不成你还是重伤吐血？”青然没好气道。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景铮只得咽下冤屈：“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怕你想不开。”青然微笑打趣。

　　真像幸灾乐祸，景铮没好气道：“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笑了就行，”青然很是好奇，“为什么突然要杀展翔？你不是那种人。”

　　“此言差矣，应该是我不是那种‘神’。”男人也这么八卦？景铮无奈了，“没什么，就是试探凤羽会怎么做，结果不出意料。”

　　说释然吧，眼神又复杂得很。说怨恨吧，又完全没有。青然好奇道：“假若凤羽还在等你，你准备怎么办？”

　　“和他在一起。”景铮毫不犹豫。

　　飘逸的发丝不时浮动，淡然的神情又回到景铮脸上。可是纵使再潇洒、心胸再宽广的人也不能如此快速释怀，是隐藏吗？青然试探道：“你不怨吗？”

　　“我还没有那么小肚鸡肠，感情的事又哪里有对错？”

　　可是纵使理智知道这样，情感上也不能完全做到吧？青然越发疑惑：“你爱他到底有几分？”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天天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矫情！我不需要知道喜爱的深浅，我只需要知道自己想和谁在一起就行了。”景铮难得理会这个啰嗦的书生，悲春伤秋，庸人自扰！

　　和感情粗犷的人，是不能谈论风花雪月的，青然默了，不得不承认，他很羡慕景铮的洒脱自在。突然又听那个粗犷的人问道：“你说爱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事？有人忠贞不渝，有人风流多情，有人同爱两人，有人心死如灰……爱这东西就像是水，在不同性格、不同际遇的人身上，总是有不同的形状。”

　　景铮疑惑侧首：“最博学的青然上神，不如你来告诉我，爱情和性格、环境的反应过程？”

　　明白对方并不是真的向自己寻求答案，青然不怀好意的诱拐：“这个要试过才知道，要不你试一下？”

　　景铮神色一动，最终还是拒绝：“算了，虽然这种想法很天真，但我还是觉得爱这玩意儿应该是纯粹的，带有任何目的都是对她的亵渎。”

　　景铮深吸口气坐在桃花树下，他本来重伤未愈，一醒来就直奔凤族，而又有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桃花瓣轻轻坠落在肩膀上，丝丝粉红宛如有生命般流动，缥缈的好似一场幻梦。虽然口头上说的潇洒，但是景铮还是感觉郁结在心，仿佛有一个铅块堵在胸口，呼吸间带起一股不适。

　　“要不要大醉一场？”青然从芥子中掏出一壶千年佳酿，对上位神族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香醇的味道钻入鼻孔，景铮咽了咽口水，但是强大的自制力让他拒绝了这个诱惑：“还是算了，灌醉自己只不过是逃避，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区区情关怎么可能打到他？撑住身子站起来，重新出发。

　　青然紧随其后，甩也甩不掉：“你准备去哪里？”

　　“往事已矣，不如到处逛逛，开阔心胸，淡化过往的不快。接下来我还是去六界转转吧，顺便养伤。”景铮随手折下一只桃花，把玩片刻后扔在地上。

　　龙吟虎啸一时发，万籁百泉相与秋。
　　看天地浩大，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