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杀将》恰如枯槁

14、第十四章 生辰 “公子

　　“公子，咱到底进还是不进？”
　　“到现在还没见哪位客人是拿着这样的请帖的……那贱种，莫不是在诓骗本公子……”苏昱展捏着张单薄的宣纸，躲在轿子里看来往宾客手中的都是红底金字的正经请帖，他实在不敢真的拿着这张纸就去赴宴，被人扔出来事小，在这一众权贵面前颜面扫地可如何是好！……但要他这便回去质问那贱种，再回来早已开席……
　　“阿飞，替本公子办件事……”……
　　“啊？——”阿飞一脸苦相，心说怎的公子净会将他往火坑里推！但是一看他家公子狠狠瞪他，他也不敢说不去了。
　　于是阿飞硬着头皮捏着“请柬”来到国公府门前。迎来送往忙得不可开交的管家假定自然没有闲暇去理会他，他也只得走上前去，弓着身子对领头的管家说道“管家大人有礼。我家公子尚在路上有所耽搁，恐误了时辰，特派小的先将请帖及贺礼送到，我家公子随后便到。”
　　一股脑儿的说完，递上手中请帖。老管家赵崇在赵家伺候大半辈子，早已跟个人精似的，昨日公爷特地嘱咐他的事，他一看这小伙子手中薄纸，便料个七七八八，打开一看，只见上头一个潇洒劲力的一个“崹”字，与他家公爷笔迹一般无二，再加上下方印记，更是带上一脸笑意“可是苏府苏公子到了？公爷一早吩咐老奴，好生招待苏公子，公子可是遇到麻烦？是否派些家人迎接？”
　　阿飞万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礼遇，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劳烦管家大人了！我家公子马上便到，小人还要去禀报公子，这就先告辞了！”说着也不顾什么礼数，弯腰一礼就蹦跳着走了。
　　老管家看着跑远的少年，和不远处停着的轿子，笑的意味不明。回身将纸张交给一个家仆“拿去呈给公爷，就说苏昱展公子马上便到。”家仆应声去了。
　　这边阿飞跑回苏昱展轿旁，欢喜说道“公子公子，那请帖当真有用！那管家看了请帖很是客气呢！还说要不要找人来迎接公子您！”
　　苏昱展一听果然开心“哦？你看着可是比对其他人都要客气？”
　　“嗯！可不是么！殷勤的很呢！人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公子比那三品大员还要神气哩！”阿飞一脸洋洋得意。
　　苏昱展只觉身心舒畅，心道是借了苏昱清的光了又怎样，等到今日他与朝中显贵攀近了关系，再拉拢了赵国公，还有你个贱种什么事！
　　随后又等了一会儿便下轿进了赵府，他进府时是由赵管家亲自领了的，果真相当殷勤，看到此景，周围便有好些官员注意了他，又听管家口称“苏公子”，人们便恍然大悟状，这人便是前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的备受公爷赏识的苏举子吗？果然一表人才，样子也谦和，便真有许多人生出结交之心。等到落座，已有好些人与苏昱展攀谈。别看苏昱展对着苏昱清一副高傲的模样，如今装起谦和有礼来倒也似模似样。
　　苏昱展毕竟身无官职，被安排在末席，可尽管在最末，身旁坐的的亦是正六品大理寺正杨劲繁，关于赵崹与苏公子交好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既是公爷欣赏，谁又没有结交之心，故两人在座也是相谈甚欢。只是苏昱展这个人，典型的只可远观，与他愈是熟络就愈能发现无论是诗书还是气度都也不过尔尔。杨劲繁不禁对那许多传闻有所怀疑……
　　午时刚过，作为主角的赵崹终于出现，赵崹本就不喜这样的场合，一杯酒，一句尽兴，就算应承完毕，宾客各自落座开席。
　　赵崹的主桌自然都是现今朝野上下举足轻重的人物，瑞王越书锦居首，六部尚书多为内阁兼任，故只礼部文拓、吏部岳宏二人，内阁学士除首辅方执嵩身体有恙，其余五人全部到齐。
　　先帝子嗣单薄，虽有七子，至如今却只余五子瑞王，六子慧王。慧王爷同许多兄弟一样自幼体弱，且醉心诗书很少出门，瑞王越书锦正是而立之年，乃先帝第五子，与当今皇上同为已故孝贤太后所生，与越书焕兄弟情深，极受皇帝宠信。
　　越书锦为人严谨，随素有冷面王爷之称，却颇受百姓爱戴，剑眉朗目，一派贤王风度。越书锦今日宽居首位，自然首先举杯“本王先敬赵公爷一杯，先谢公爷义勇，保我大越边疆，后祝公爷生辰，比年安康顺遂！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赵崹深深看了越书锦一眼，“承言。”举杯同饮。
　　“赵公爷，来。”秦尉而后举杯，眉眼自带三分笑意，让人见了总觉亲切，“老夫托大，再敬公爷，祝公爷身体康健，再筑不世之功！”秦尉向来是这样笑吟吟的温和模样，再加上过人才干，随私下嚣张跋扈，却瑕不掩瑜，少有人与之对立。
　　“秦阁老吉言，本公敬受。”赵崹一笑，饮尽此杯。
　　秦尉略一怔愣，刚刚见着赵崹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竟生起彻骨寒意，他既然在官场混迹十几年，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能耐，他知道赵公爷一向如此，只是心中却存了些许不安……
　　“哈哈！慧王与秦阁老说的对极，已经将我等肚子里那点词儿都说去了！下官便不多说，只喝酒便是了！”武英殿大学士刘洵，先帝赐号刘泥鳅，圆滑世故名副其实。只要是于己有利，他的马屁能拍的啪啪作响，如今能在内阁有一席之地，与他的八面玲珑有直接关系。
　　此话一出，当即惹来魏敏之一记嗤笑，魏敏之三十五岁位居内阁，是最年轻一位阁老，官运畅通，人也是极随和，只是平生最是与刘洵过不去，时常对其油滑正面申斥。亏得刘洵对讥讽他的人全是不予计较的态度，故而该拍马屁的继续拍，该不待见的嘲讽依旧！
　　“可多谢刘大人了！刘大人此言一出，我等当真没得比王爷首辅更好的词儿来贺寿了，也省去冥思苦想了不是！”
　　魏敏之讽刺刘洵劫胡，逗乐了桌上一干人，文拓笑着出来和事“刘大人所说也不无道理，这酒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无非就是这些个！既该说的话王爷与阁老都说了，那就喝酒聊些其他便妙了。”
　　众人笑应，便岔开了话题，各自饮酒谈天，倒也自在。
　　赵崹刚又饮尽一杯，左手边的文拓便笑语搭话“听闻赵公爷对今科一位姓苏的举子很是欣赏，竟以佩戴多年的玉佩相赠，这可真不是赵公爷的个性！”
　　赵崹看都不爱看这人一眼，继续径自饮酒。
　　文拓也不着恼，继续调侃“公爷你说巧不巧，考场监考之时，下官翻阅了几位考生的答卷，就有一名举子，一篇策论写的相当不俗，当有状元之才！下官想想……呃……好似也姓苏来着！”
　　赵崹终于斜睨了文拓一眼。
　　文拓眼睛一弯，再接再厉“呃……好像，好像是叫……苏昱……展的！可与赵公爷赏识那一位对得上？”
　　赵崹啪一下将酒杯不重不轻的杵在桌子上，引来桌上众人的短暂关注。
　　文拓逐渐笑容更深，“嗨！这个苏昱展既然与赵公爷有这样大的缘分，文采也好，下官便自作主张，举荐他点了会员，也好让赵公爷承下官一份情不是！”似说到高兴处，文拓唰啦一声打开折扇，扇的呼呼生风。
　　赵崹终于转过头来看向文拓，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道“苏——昱——清！”
　　“啊？苏昱清？看清了是苏昱展的呀！难道是下官记错了不成？哎呀哎呀！”文拓懊恼的敲敲脑袋。
　　“文拓，不要考验本公耐心。”赵崹的语气已经冰冷，若换做旁人听了赵崹这掉冰渣子的话怕早就吓出个好歹，可文拓那模样，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下官不敢！……”说着有意低声继续说“咳……赵崹！你那宝贝儿苏昱清果然文采了得！与你打个商量，将他留给我如何？”
　　赵崹上下打量文拓，似考虑这人的话，可嘴角那点笑，却明显就是对那句“宝贝儿”甚是受用，连语气都和缓许多，“哼……若真是状元之才，自当要入翰林院，哪有你的事！”
　　“你倒有信心……殿试之上，可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了。”
　　赵崹狠瞪了文拓一眼，倒也不再接话，是与不是到时自有分晓，便不愿与这人多费口舌。
　　文拓温然一笑，也不再提此事，只用更低的音量说道“难道公爷今晚内宴，还是没有下官一席之地吗？”
　　赵崹一笑“申时开席，过时不候。”
　　酒宴热闹，没有人能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就像没有人知道，这平时甚少来往的两位实为莫逆之交……一个是重臣良将，一个是皇亲国戚，因为刻意的疏离，很多人都忘记了其实这两人从小一同长大。上一世，并不是全无防备，只是甘于现状，并不是毫无心机，只是不屑争斗。而到头来却落得个怎样的下场？其实赵崹也是庆幸能有上一世的，否则他依然没有那个让他存有野心的理由，至少他会为他挣一个精彩的人生，不让那人再为他倾覆，一丝，一毫……

作者有话说

　　已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