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火舞九天》门三雨山

39、第 39 章 生死同穴

　　晨起开门雪满山，
　　雪晴云淡日光寒。
　　檐流未滴梅花冻，
　　一种清孤不等闲。

　　摘自—— 郑燮 《山中雪后》

　　飞雪曼舞，镜花水月四周都罩上了透亮的银白色。冰凉的空气里沁满了冰雪的寒香。这个世界纯白美丽的不似人间，可惜，有些人没有权利去欣赏。

　　自从九天醒过来已近有两个月，她每天都在疼痛中度过。她的小腿已经呈现轻微腐烂状，当看到这个恐怖的景象时，她惊住了。这就是步步追魂的可怕吗？眼睁睁看着身体一点一点被侵蚀，想把它砍掉却又无能为力。

　　每当步步追魂发作的时候，东方无艳就用血喂她。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痛楚。在病痛的折磨下，九天已经快要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有的时候疼的太厉害，她就会呕吐，吐掉吃进去的食物，吐掉东方无艳喂给她的血。

　　体内的毒又在打架，九天狠狠地咬住下唇，似乎希望这样可以减轻痛苦。疼痛感没有减少，她的唇却破了。鲜红的液体从嘴角流出，衬托着瘦弱的脸更加苍白。

　　[张开嘴！]东方无艳趁着她张嘴的瞬间把在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一波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狠狠地咬住他的手，习惯的血腥味进入口中。

　　待这种巨大的痛感过去之后，九天又开始呕吐。她几乎想要把内脏都吐出来。见她又吐，东方无艳拿出随身的匕首要往腕上割。九天握住他的手阻止他自残的行为。

　　[九天，你刚才已经把血吐出来，必须得再喝一些！]

　　[恩...不...用！]九天费力吐出两个字。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密密麻麻的刀伤，横着竖着布满整个胳膊，旧伤还没有愈合，新的就出现了。

　　没有理会她的拒绝，东方无艳再一次的割开皮肉，把血喂入她口中。

　　她的身体不听话，总是不能接受他的血。喝了就吐，吐了东方无艳就再喂。反反复复直到她接受为止。

　　东方无艳脸色煞白，安顿好九天，他又如同往常一样匆忙逃走。

　　他步法不稳的跑到千年寒冰床上，等待火莲侵蚀他的内力和血肉。突然间，他的身体泛红，好像被火烧着一样。火莲的火焰在他身体里面四处流窜，像是要破体而出。师傅们和四大管家过来帮他抑制火莲的侵袭。

　　暗夜和洗心过去扶住东方无艳，当他们的手接触到他的身体时，他们发现自己的内力在不断的流失！东方无艳使劲推开他们，狠声说道，[别碰我！]火莲已经失去控制，它会自行的吸收接触他的人的内力。如果不推开暗夜和洗心，他们过不了多久就得被他吸干。

　　看到这种情景，旁边的师傅们迅速的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把自己的内力提到最高点，同时打向他。

　　[恩！]压抑着痛苦，不喊出声，火莲在吸食内力的时候就会烧的很旺盛，这把火也燃住东方无艳的身体，若没有寒冰床和师傅们的协助，他的血脉早已爆裂，然后火莲就会使他变成干尸。

　　[火儿挺住，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师傅们一边为他输送内力，一边抚慰他。这次火莲烧得异常旺盛，不能有半点马虎！

　　东方无艳用尽全身力气咬住牙，等待痛苦过去。

　　[无...艳...]两个虚弱的字音传进东方无艳耳朵里，他回头一看，是九天趴在地上。他想要起身去抱起她，却被十个师傅给按住回寒冰床。

　　[火儿，屏气凝神！小心走火入魔火莲发狂！]三师傅谨声提醒。

　　东方无艳忍住下去的冲动，先平复体内火焰。

　　要不是这一次她忍着痛一点点爬过来，她就永远也不会看见这一幕。

　　九天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用内力和血肉来喂食体内那朵花。每当放血之后，火莲就会侵食他！

　　泪水弥漫了她的眼眶，心里的痛远远超过了身体的痛楚。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这么痛苦，这么煎熬，她为什么还要拖累他？没有她，他会过得很好，不用照顾她，不用担心她，更不用时时刻刻的用血来拯救自己！明明不想变成让他痛苦的人！明明是想要守护他的！到最后怎么会变成他的负担了呢？

　　东方无艳待体内的火莲恢复平静，他一瞬间就来到九天的身边。轻柔的抱起她，厉声问，[你来干什么？爬过来的吗？你到底想不想活！]

　　九天已经泪流满面，她颤抖的回答，[活...痛苦！让...我...死！]让她死了吧！她活着不但自己痛苦，就连东方无艳也要忍受折磨。她想死！

　　听见她的话，东方无艳发出冷邪的声音，[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想死！她竟然想死！

　　[让、我、死！]看不到吗？她的痛苦，他的痛苦，活下去的痛苦，他都看不到吗？

　　把她放到地上，东方无艳拿出不离身的匕首，魅笑出来，[好!你想死是么？好啊！那咱们就一起死！]说完就用匕首捅向自己的身体，一刀不够，他又捅了一刀。

　　鲜血滴到九天的脸上，[不...不、要！]九天哭喊着叫出来。想拉住他可是碰不到他。想大声地告诉他别再伤害自己！可是喊不出来！

　　她到底算什么？凭什么让他这么对待自己？

　　[是谁说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想死，我干吗还要活下去？]

　　晶莹的泪珠泛滥在她的脸上。她错了，她怎么能忘记呢？这点痛苦算什么？他都能跟随她一起跳下断云崖，若她死了，他又怎么会自己留在世上？

　　站在一旁的人都被震慑住，这个疯狂的男人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吗？情用到多深才能让人有勇气生死相守？

　　人们都说情字伤人，只知情太浅会受伤，殊不知情太深也会受伤啊！

　　就在他还要继续刺下去的时候，一旁的师傅们连忙制止住，点了他的穴替他止住血。天月想帮他包扎伤口，却被他一掌推开。

　　[还想死吗？]忍住晕眩，东方无艳邪笑着问。想死？那他奉陪，反正这个世上除了她，自己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她不想活，就一起死吧！

　　[不...死...活...活下去！]九天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活下去！她要活！腿烂掉也好，痛的无法呼吸也好，这世上只要还有他在，她就活下去！

　　[好！这才乖！]东方无艳想要再次抱起九天，可失血过多，火莲闻到血腥味又不安的攒动起来。他支撑不住要晕倒在地，幸好几个师傅急忙扶起他，把他抬到寒冰床上。

　　大师傅面带责备之色，愠声说道，[明知道火莲一嗅到你血液的味道就会苏醒，你还做这么危险的事！]其他几个师傅也是既担心有生气。但还是把自身的内力传给他。

　　火莲发狂时异常激烈，如果只让一个人传内力给他，那么那个人一定会被吸干。所以十个师傅决定同时来帮他控制体内的那朵邪花。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无艳的脸色变得不那么痛苦，十个师傅一同收回了功力。东方无艳下床走向九天，抱起她飞回房间。

　　她好像听见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