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何名

1、001 阿晞是吃过

　　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有多久了。
　　原晞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脑袋不分轻重地往墙壁上撞。

　　刚靠着墙睡过去的家伙忽然听到声响，立马站起来：阿晞，你没事吧？
　　是没事。可就是一颗心莫名有些慌。

　　张口刚想问，发现自己的嗓子眼有血的味道。
　　该死的，那份心慌好像在无声的夜里更加明显。

　　抬起头看着窗外唯一的亮光，不说话。

　　张景涵和原晞隔了一堵墙，见那边没声音很担心：阿晞？

　　……没事。

　　声音有些哑，张景涵听出来了。

　　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问：是不是担心那个小哑巴？

　　原晞不知道。

　　——

　　大概两个月前的某一天，原晞和张景涵还在大马路上勾肩搭背正想着晚上吃点什么。不经意间，原晞瞥到一个穿着很奇怪的人。黑色外套黑色宽松休闲裤，脑袋上还带着顶黑色贝雷帽。帽檐拉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脚上却是一双极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对于毫不相干的人他本来不想多看，但是……就在一瞬间，原晞的瞳孔急剧放大——
　　白色帆布鞋的鞋带上染上了一滴鲜红色的血渍。
　　大概是沿着裤筒边缘流下来的。

　　擦肩而过，那人走得很快，步伐有点乱。

　　张景涵也注意到了，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事。

　　这种奇怪的，甚至可以说是另类的人，没有必要理会。因为极有可能是惹祸上身。

　　原晞在这个小县城呆了四年多，高中三年在这里读，高中毕业后还是在这个地方混。什么人他不认识。他可以肯定，之前绝对见过这个奇怪的家伙。但一时间想不出到底是谁。
　　望着空气若有所思，等反应过来那人早已不在。
　　那时接近傍晚，本来他们就是出来吃饭的。

　　走去饭馆的路上，原晞问：“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人有点眼熟？”
　　张景涵摸摸下巴，思考状。

　　“给人的感觉倒是蛮像一个人的。因为印象深刻。”张景涵说。

　　原晞一听，脑子里好像有什么浮现出来。

　　记得高中的时候高年纪段，也就是他们上一届的，在一模考试结果中出现了一匹很让人意外的黑马。考过了连续两年大大小小考试都第一名的神话人物叶斯胤。叫什么来着？
　　张景涵表示他也记不得了。印象里，大家最多给那匹黑马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因为，每天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张景涵想到一件事，觉得特别好笑。“偏偏那时候我们校服是那种容易脏的白色，那怪人穿起来简直违和。”
　　原晞抿着唇没有说话。

　　那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就是黑马了？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正常的时间推理，黑马应该快大三了吧。

　　呃，黑马黑马的叫好像不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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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晞挠挠头，耸肩。
　　张口就咬下一块新鲜的清蒸鱼肉。

　　反正他就是混吃等死的一个小混混，顶多有副好皮囊而已。
　　对此，张景涵表示严重谴责。

　　“什么叫而已？！”气势汹汹地一拍桌子，“高富帅你至少占了两样！”

　　原晞嘴里装满食物含含糊糊地嗯嗯哼哼，很是敷衍。
　　张景涵看他这吃样，无奈至极。

　　穷怕了的小孩，有时候能吃饱一顿就很好了。阿晞是吃过苦的人，也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他张景涵不也一样吗。
　　还真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饱餐过后。
　　“这顿猜猜要多少？”原晞看似漫不经心。
　　“大概三十六？这盘青菜是六块我记得。”
　　“唔……所以我吃了三十块。”

　　原晞拿出手机看时间，二十三分钟，就支出三十。
　　叹气。

　　摸摸钱包，拿出三张十块。
　　张景涵也跟着拿出六块钱。

　　亲兄弟明算账，不管多小的方面他们两个都不希望对方有亏欠的感觉。

　　走出饭馆，张景涵看了看表，才六点四十六分，七点不到。
　　忽而想到了什么，用手肘不怀好意地撞了下原晞的腰。

　　原晞正拿着根牙签呲牙，张景涵这小子突然来的这下让牙签戳到了牙龈上。
　　“你这家伙！”

　　见状，张景涵有些抱歉。
　　“没记错的话，陆晴雯大小姐说今天晚上七点半在爵士酒吧等你的吧。”
　　“……”

　　原晞的表情有些苦恼。

　　“我说，人家可是大银行行长的千金，就算你入赘也绝对不吃亏啊。”

　　良久的沉默后，原晞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
　　揽过张景涵的脖子，嬉皮笑脸：“倒插门什么的，太没有尊严咯。”
　　尾音轻而扬，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陆晴雯这个人脾气有点怪。家里明明很有钱，可以去上贵族学院，却偏偏跑到他们这个小地方读书。也就普高一个，陆大小姐读地也是津津有味。只是吧，成绩怎么也跟不上来。高一到高三，和原晞同班，选的理科经常是倒数几名。张景涵是文科班的，高二的时候和班上一个女生谈上了，可惜后来因为张景涵没有去上大学女生主动提了分手。
　　原晞知道，张景涵是真心喜欢那个女生的。
　　至于对陆晴雯，原晞是真的没有感觉。她很好看，是学校热门校花人选。但，原晞好像在感情方面天生就是空白的。对陆晴雯，只是朋友关系。

　　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不知道为什么，原晞这个时候心跳变得很快。
　　右手抬起捂住胸口。

　　这个县城有座很旧的桥，桥下的水如今已经混沌不清。披了件灰色外套的高瘦男人站在桥上，微微抬起头，双眼澄澈。原本垂在一侧的左手慢慢向上，配合右手轻轻拢住了自己。
　　闭上眼，还听得到风吹过的声音。
　　原来已经九月了。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躲在漆黑的角落蛰伏……而他，看不清。

　　七点半。
　　原晞抬头看了眼爵士酒吧那四个晃眼的大字，捂着嘴走进大门。
　　他的嗅觉一向很好，也一向很讨厌酒气烟味等不好闻的味道。

　　就在这时，陆晴雯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晞，你还是来了。”明明年纪还小，说话却那么老成。
　　原晞淡淡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