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间》洛神清舞

52、第 52 章

　　二十五、
　　死亡是何种滋味？
　　会看到什么？会想到什么？会听到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只感觉很累，连挣扎都是很累的事，所以我尽管本能的身体蜷缩着，扭曲着，因为窒息我的胸中火灼般炸裂的痛，可我的手却只是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用力握紧再握紧，耐心迎接眼前那片黑暗的到来。。。。
　　喉咙上那双手一直在收紧，我昨夜与之共度的人，在扼杀我的生命，不恨他，真的不恨他，因为我感受到心碎的痛苦，失去的绝望，文政帆，你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留下我么？
　　这样就留得住么？
　　我在痛苦中无奈的笑了笑。。。
　　颈上的力量突然在下一刻消失，他不再用力，手依然放在那里，只是安静的看着我一边苦笑一边剧烈的咳嗽着，我们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而将我轻轻的抱起，用力的拥入怀中，紧紧的，用着要揉碎我的力量，
　　“留下来，莫雨，留下来。。。不论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只要你留下来，只要你能留下来。。。。”
　　我咳的喉间腥甜，可我用力咽了回去，
　　“咳咳。。。文政帆。。。你。咳咳。”嘶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刺耳的很。
　　“你。。。应该知道，刚刚那种方法是你唯一能留下我的方式，你可以继续。。。我。。不会反抗”
　　他停顿了片刻，将头埋在我的颈窝，低沉的声音传来，
　　“谁说那是唯一留下你的方式？我可以让你活着但你也别想跨出这间屋子半步”
　　我在他怀中摇了摇了头，“我知道，你完全可以像你以前做过的那样，找间屋子把我锁在里面，拿我当宠物养着，可是，你觉得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不敢说我有多了解你，可是骄傲如你，你真的能够容忍自己只能用那种最无能的方式留住你想要的东西？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不能允许自己弱势到那种程度，你的骄傲和自尊都不会容忍你那么做的，所以，别在为难自己，文政帆，放手吧，我们从相遇就注定了没可能，我们都是固执到底的人，你固执于我，我固执于安城，我不会离开他，对于你的付出我能补偿给你的也只能是昨晚的那一切，于你可能不够，于我足以，我能为你做到的也就只那么多了，你得到了，我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不是么？死心吧，放过我好吗？就当给你自己一条生路，文政帆，你值得更好的，比我更好的，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他一把推开我，“连莫雨，是能轻易就放弃的吗？你说的好容易，我文政帆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想要就能得到的，所以我从没有对什么真正认真过，惟独你，你是唯一让我放下所有，付出所有，也竭尽了所有，想要用心去感动的人，就算我晚了一步，就算我看上了别人的东西，那怎么了，我就该放弃吗？我就没了拥有的权利了吗？狗屁，什么混帐道理，我付出的比谁少吗？我自身条件比他李安城差吗？为什么，你就一定是属于他的？就因为你们先认识的？我就该后退，我就该视而不见你的存在？谁他妈这么规定的？世上的什么东西都不是应该不应该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得到你，你是谁的不重要，你会不会爱我才重要，所以，连莫雨，你回答我，我从没真正要你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要你回答我，你还债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为什么你偏偏选择了这最笨的方式，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逼问着，可我咬紧牙关，不回答他。
　　他突然低下头，用力吻住我的唇，一把扯开包裹住我的床单丢在一边，手在我赤裸的身上粗暴的摸索着，没有昨夜的温柔，这更像是一种惩罚，
　　“回答我，我要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不回答我，我就和你一直这么做下去，我不介意就这么把你绑在床上陪着我”
　　他的舌在试图撬开我咬紧的牙关，逼我正视他的问题，可是过了昨夜，我的勇气已经荡然无存，黎明到来的那一刻，就如同魔法失去了时效，一切都只剩下不能忽视的现实存在，
　　我不能再和这具身体缠绵，我的底线只到昨夜那一刻，我的回应也只是昨夜那一时，过了那刻，那时，一切都不再是合情合理，我已经没有了放任自己的最佳理由。
　　所以我开始挣扎，不允许他再接近我，“放开，我回答你，你先放开我。。。”
　　我喘息着躲避着他的接近，试图给自己找个最合适的时机摆脱这一切。
　　他停了下来，盯着我的眼睛，认真的等着我的回答，看得出，我的答案对他很重要。
　　我抓过被他扔到一边的床单，围在自己的身上，转过脸，躲避着他的视线，却被他一把掰过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我要你看着我说，回答我，你心里到底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告诉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如何回答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答案，
　　“我喜欢你 ”这是我所能给你的最完美的答案了
　　“只是喜欢？”
　　我点了点头。
　　“连莫雨，你爱我！！”他突然很肯定的对我下了结论。
　　我却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整个人快速的逃离他身边，一直后退直到我的背抵到冰冷的床头。
　　“你胡说，我只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我努力的反驳他的话，不能认同，决不认同。
　　“不是的话，你怕什么？你跑什么？你昨夜又是为什么来？什么还我人情，什么和我清算，什么不再欠我？你是想让我死心，还是让你自己死心，你想要用一夜的□□来划分你我之间的距离吗？你想要给自己一个我们不过是□□交易的借口吗？你不爱我，好，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突然一个起身，下了床，到茶几上拿了样什么东西，回身来到我的身边，抓过我的手，塞进我的手心，我这才看清 ，竟然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杀了我！！”他突然说。
　　“你疯了，文政帆！！”我吓了一跳，甩手就要把刀子扔出去，他却一把撰住我的手，不让我放开。
　　“我没疯，我只是要告诉你，那道追杀李安城的命令，我不会收回，而且我还要把赏金再加一倍，我要三天内我的面前就出现他的尸首，我要他死，永远在这个世界消失，而你除非杀了我，不然，你和李安城永远别想再见面，永远！对了，我忘告诉你了，其实昨天就已经有人告诉我，已经发现李安城的行踪了，所以，连莫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他李安城死，要么你杀了我文政帆，我死他活，他死我放手，你自己选吧，不是不爱我吗？那就为了他李安城杀了我好了，你下得去手，我就相信你不爱我，我就会放过你，公平吧？那么你选吧”
　　文政帆盯着我的眼睛，用着满不在乎的语气，抓着我的手，将刀子对准他的胸膛慢慢的刺过去，锋利的刀尖马上在他的胸口扎出一道殷红的血痕，顺着他的肌肤快速的滑落，我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恐惧随之而来，救哪个。。放弃哪个。。爱哪个。。不爱哪个。。我爱安城。。那么我爱不爱文政帆？要救安城，就必须杀了文政帆？不，不，我不要这么选择，我不要！！！
　　“放手！！文政帆你放手，不要逼我，你别逼我！！！放手！！”我开始猛烈的挣扎，想要逃离这残酷的抉择，可是文政帆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更抬起另一只手一起握紧我想要挣脱的手，而他的眼睛始终盯紧我，不放过我一丝一毫的神情波动，他的胸口因为我的挣扎，那刀口不轻反重，猩红的液体，开始大面积的滴落，那刺目的红色，几乎让我恐惧的想要尖叫，不，不，不能再深了，我不想伤害他，我不想伤害这个男人，不！！！！！！！
　　“放开我！！住手！！！文政帆，我求你了，别这么逼我好吗？我求你了！！”
　　我被他如此的咄咄逼人给吓出了眼泪，我想要挣脱被他抓住的手腕，可是又怕再伤到他，急怒攻心，刚刚强咽下的那口喉部的腥甜再次涌了上来，一低头，哇的一口，喷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文政帆也是吓了一跳，终于放开了我的手，慌张抓起旁边的枕巾抹着我嘴角的血迹，
　　“怎么了，莫雨，你怎么了？该死的，都是我不好。。。”
　　我借此机会一个用力将那把刀扔出老远，这才无力的摊在了一边，累，好累，真想就此睡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听。。。
　　“文政帆，你随便吧，你不是要杀安城吗？你不是要再加一倍的赏金吗？可以都可以，我想我也不用杀了你才能解决这样的问题，大不了，安城的尸体出现的时候，我陪他去好了，不就是死吗？什么大不了的，安城死了，我找他去，他去哪，我去哪，是生是死，有什么区别，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无所谓，没什么可害怕的，你想杀就杀吧，死亡？安城不见得就害怕，而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更没什么可害怕的，所以，你不用这么逼我，从我走进你这里第一步开始，我就不是为了安城的事而来，我只是想要我们之间有个了结，我不用再为了你为我所做的任何事动摇，不会再被自己为你的感动而心生愧意，我想要给安城一个完整的爱，没有任何犹豫的爱，所以，我才为了我自己能够彻底坚定这一切，与你做个了断，你不用逼我了，就算我之前怎么都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我不爱你，可是过了昨夜，我的回答将永远都只会是。。。。我决不会爱你。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我虽虚弱，但我的语气终于可以坚定，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文政帆，你注定要被我所伤，不论是出于我的无奈还是我的本意，你注定是那个被否决掉的人，今生我的选择都不可能会是你。
　　文政帆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无声，寂静的连我和他的呼吸都可以如雷般震动。他的双肩用力耸起，两拳更是死死的握紧，如果下一刻他突然给我狠狠的一拳，我一点都不会迟疑的去承受它，可他突然整个人垮了下去，近乎慢动作的背对着我躺倒，好象很冷似的抓过被子盖在身上，又是片刻宁静，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我看到他整个人蜷了蜷身子，然后，一声轻叹，
　　“你走吧。。。我想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低哑，无力，很寂寞。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无声的站起，抓过我的衣服，默默的穿上。
　　然后，准备离去。
　　“没关系吗？”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
　　“什么？”我站住脚，没有回头。
　　“你和我这一晚，李安城会不会介意？”他的语气淡淡的，再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顿住，用力握了握拳。
　　“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相爱，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只专属于彼此，维系一切的不应该是□□，重要的是我们密不可分的灵魂”
　　“是吗？你确定？”他低低的笑了两声，终于不再动也不再说话。
　　而我则选择头也不回的离开。

　　出了这栋房子的大门，我就开始加快脚步，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没有进去时的沉重但是出来的感觉也并不全是轻松。
　　好似丢掉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遗忘了什么，却又得到了什么。
　　这种矛盾复杂的感觉使我更是快步小跑起来，我需要快点离开这里，我想要赶快回家去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他一大觉，暂时忘了一切，就算只能是暂时。。。。
　　跑过昨晚我来此之前站了很久的街角，那里不知何时被人凌乱的扔了满地的烟头。
　　抬手招了一辆路过的出租，我快速的坐了上去。
　　说了地址，疲倦的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看周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