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间》洛神清舞

43、第 43 章

　　十六、
　　别怕。。。有我。。。
　　别怕。。。有我。。。。
　　记忆在脑中划过，我的心又一次收紧，狂跳的撕扯着我的痛楚神经。越欠他越多了吗？明明是他强势的闯入自己的生命中，可是为什么最后感到对不起的那个人却是我？
　　面前苍白无血色的脸依然英俊的不像话，昏迷中紧皱的眉头，昭示着他潜意识中不会妥协的个性，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得到了又会怎么样呢？
　　你的腿是在抱着我躲开那辆车的时候就已经被撞断的吧 ，滚落山谷的时候，你的手死死的抓住我将我护在你的怀里，“别怕。。。有我。。。”你不断的重复着，在我耳边，我没怕，当时我其实以为我们会死掉，那对我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滚落的时候，你整个人不断的与尖锐的树枝，突起的石块相撞，我甚至能听到你一声声的隐忍闷哼，可你依然将我抱得紧紧的不松手，“别怕。。。有我。。。“这四个字在那个时候是我唯一记住的东西，其他都是空白一片，山谷里你轻描淡写的说你的腿动不了不过是扭到脚了，我竟傻傻的信了，你让我不要搬动你，因为你怕疼，却怕我受不了夜晚山谷的阴冷将我固执的圈在你的怀里想要分给我一点暖意，我肩膀不能动，你开玩笑说，我们一个是独臂大侠一个是八仙铁拐李，可惜都是半吊子出道，被个小山谷困住出不去，你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冷，你依然警惕的怕我受寒摇晃着我的脑袋不让我睡觉，你在我耳边安慰我，电话没信号没关系，天亮就好了，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车，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在那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所以。。。别怕。。。有我。。有我。。直到微弱的晨光照到谷底，直到救援的人搬动你的时候，你才松开我的手，放心的晕了过去，你的身下是一大片渗透着刺眼暗红的泥土 ，你的后背已经被刺穿，不是怕疼吗？为什么你还能对我说那么多的话？
　　文政帆，我开始恨你，恨你偏要来搅乱一切，恨你跟本就不懂得什么是退却，恨你对我的拒绝视而不见，恨你把你的感情当成了放债的筹码，让我一次比一次觉得亏欠你更多，我残忍吗？是吧，我很残忍，我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很残忍，你为我如此，我依然要对你残忍，可你又何尝不残忍？你眼看我在你围捕的气息中奋力挣扎，将要灭顶，你却冷眼旁观，甚至，每次我终要挣脱的时候你就会狠狠的将我再拖回去，你打碎我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我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却因为你出现了动摇，这些都在你的计划里吧，你用你的步步为营谋划着我的心，你凌迟剽窃着我早就为了安城付出的一切，文政帆你是想用你的苦肉计来获得我内心对你的正视吗 ？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我记住了你，我的心我的身体都已经真正的记住了你，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角落，你的“别怕。。有我。。”这几个字我深记在那里，你吻住我时那让人无法抗拒的激荡感觉我记在那里，封存在那里，再也不会淡忘，再也不会逃避，可是记住也只能是记住，我却依然不能对你承认这些，因为。。我不能。。。如果你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愿意把我的生命补偿给你，但我灵魂深处最渴望的却依然不会是你。。。
　　“你在想什么？”嘶哑的声音，他醒了。
　　我恍过神，看着他，没说话。
　　“做什么这种表情，莫雨呀，你的眼神里好象埋藏着很多东西”他看着我，咧嘴想对我笑，却突然咳嗽起来，脸上浮现着痛苦的神色，我急忙站了起来，走到他近前，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胸口，手却被他抓住，没有什么力度，
　　“说话呀？怎么不出声音，我可是严重的那个，怎么我的话比你还多？”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我一手按住他阻止他的不安分
　　“才刚手术完，别乱动”我想我的声音多少有点冷淡。
　　“你不温柔哦？怎么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他像是没察觉到我的语气，竟然和我撒娇。
　　“恩人吗？是呀，你现在真的是我的大恩人呢”我看着他笑了笑。
　　“又缩回去了吗？”他睁着大大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
　　“什么？”我转过身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杯对他晃了晃，“想喝水吗？”
　　“你的壳好硬，每次我以为它终于有了松动的时候 ，却发现不过是我一时的错觉”
　　“你现在是病人，为什么不能安分的躺好，话还这么多？”我不耐烦的抓起旁边的吸管，塞进他的嘴里，却因为太粗鲁，又引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该死的，我暗骂了自己一声，这次我小心的替他擦去嘴边的水渍，却受不了他一直盯着我看的眼神。这人还是昏迷的时候比较好相处，一挣开眼睛就很讨人厌。
　　“你还好吗？胳膊没事吧，脸上竟然还有划痕，太影响美观了。”他皮皮的问着。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是什么状况？”我受不了他总这么一副为我找想的样子。
　　“ 你在不耐烦？我忍你生气了？莫雨，只要你没事，我哪都好。”
　　“够了！！文政帆！！停止你的无私爱心，我不需要，也不想要，别以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就会改变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终于不想再由着他发挥他那让人窒息的关心，我不想在被动摇。
　　“已经改变了，莫雨，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不再笑，只是盯着我像盯着什么快要到手的猎物一样。
　　“你在生气不是吗？你在无法忍受我的接近不是吗？你还记不记得你真正不在乎的表情是什么样子？我记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时你的表情是冷冷的，淡淡的，无所谓的，高傲的，甚至是不屑的，你还记得在那个餐厅里你当着李安城的面对着我露出的那个挑衅的笑容吗 ？你眼中是满不在乎的漠视。那才是你真正不在意的表情。你说没有改变？真的没改变？那你现在眼中的慌乱是为了谁？你的绝望，无措，愤怒是为了谁？你刚刚坐在那里哀伤的眼神又是为了谁？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为了他李安城，你敢说是为了他，我他妈的就杀了你，我文政帆的东西我从不错认，是我的就是我的，即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念头，是我文政帆的就决不容许他贴上别人的标签，连莫雨，连你自己也不行，你已经为了我在心里留了一个位置，你当我不知道？我文政帆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得不到的，我认定了我也要得到，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在动摇，我在车里不是就告诉过你了吗？连莫雨，你还想往哪里逃？没得逃了，你死心吧。。就算你依然否认一切，可我相信我的直觉，你就当你的蜗牛吧，没关系，大不了我连你的壳一块敲碎，把你连皮带肉的吞下去，我看你还怎么逃？”
　　文政帆冷冷的看着我，眼中全是决绝的狠辣。
　　我则呆呆的望着他，文政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竟然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竟然什么都想的明明白白，可就算你什么都知道，又怎么样？
　　“就算你说的对吧，文政帆，我承认好吧？你说的对，很对，既然你那么了解我，比我自己还了解，那我到想问问你，依你看我对你动心有几成？够变心的标准吗？够让你梦想成真的程度吗？或者说在我心里，你认为你的位置已经足以和我的安城抗衡了吗？够吗？你敢说够吗？你不是很自信吗？回答我呀，别不说话呀？我等着你这个心理大师给我连莫雨一个正确答案呢？快回答呀？”
　　我们是不是都疯了，我们在做什么？我们竟然在互相撕扯对方内心最脆弱的伤口，极力的想把对方最不想示人掩藏的东西挖出来昭告天下，我们像两个困兽一样对对方挥动着爪子，如果外表的伤还不够痛，那就在彼此的内心在恨恨的来上一道，只有这样，两个痛苦的人才能好受点是吧，才能发泄一下是吧，好呀我奉陪，既然我们都是这场游戏中的出演者，那么就努力的把他演成动作片好了，千万别他妈的整成哭啼啼的苦情剧。
　　文政帆确实被我激怒了，他一把拔掉胳膊上的点滴，就要下病床来抓我。
　　我则冷冷的看着他虚弱的跌倒，没动分毫。
　　“够了吧！！！你们俩干什么？这才逃过了一劫，怎么一个才醒一个终于知道开口说话，竟然就直接拿对方练刀子了？你们还是小孩吗？文政帆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真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你，你看看你们，搞出多大的乱子？”
　　是刚赶到的申若成，他一定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才突然推开门走进来阻止我们的互相伤害，对于我们，他一直夹在中间很为难。
　　他把文政帆扶了起来按倒在床上，回身走到我的身边，
　　“莫雨，你先出去好吗？我想和他说几句话，你们还是彼此冷静一下的好”他担忧的看着我。
　　我点了下头，没在说什么，是呀，现在我也不想呆在这屋子里。
　　“你这是何苦呢？不在身边的时候天天想，在身边了又开始欺负他”
　　“我哪欺负他了，是他欺负我好不好？你没看我伤成什么样？他还拿那样的话来气我”
　　回身带上门的时候，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面的我没听到，也不想听。
　　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我楞了楞，有彗星照顾他，应该可以了，也不用再担心什么，我决定回公司去，至于以后还要不要见那个人，我苦笑了一下，闹成这样，还有什么见的必要吗？

　　伸出手，刚想招辆出租车，两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是连莫雨先生吗？”
　　“我是，你们是谁？”
　　“我们老板想见见你，所以，请不要拒绝”根本就不是商量的口气
　　“我想我拒绝也不好使吧”我苦笑的看着马上一左一右抓住我胳膊的男人，自己这两天过的还真是精彩万分呀，什么事情都出现了。
　　接下来是什么？还有什么更离谱的事情在等着我吗？

　　原来不是我疯了，是这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