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正好》红梢

4、走近（一）

　　吃过晚饭，她接了佳佳的电话后，又急匆匆地离开家。到了她们定好的咖啡吧后，冯靖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这么着急找我来做什么？”
　　“小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佳佳低着头，支支吾吾。
　　“莫行风向你求婚了？”
　　沈佳佳将头低地更下，摇摇头。
　　“既然没有，你担心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已经有一个月了……”
　　冯靖开始还不知道她说的一个月是什么，愣了一会儿后突然惊问：“一个月？你是说有了？！”
　　冯靖话虽没说完，但沈佳佳仿佛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似的，无奈地点点头：“是在行风出差之前有的。”
　　“天呐！”冯靖惊讶地看着她，瞬间袭来的兴奋与对面沈佳佳无力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此刻怀孕的人是她一样，但冯靖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劲，不禁问道：“你不高兴么？”
　　“我不知道……我的心很乱……”
　　“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佳佳听她这么说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想要这个孩子，只是，我还不想结婚。”
　　冯靖更加不懂了：“因为莫行风？”
　　“不是，他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害怕婚姻，恐惧婚后的生活，现在我一个人这么自由，一旦结了婚，我每天等的就是那一个人，每天的生活也都围绕着他，渐渐的，我怕失去自己。”
　　冯靖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你跟莫行风有谈过么？”
　　沈佳佳摇摇头。
　　“那他知道你怀孕了么？”
　　沈佳佳仍然摇摇头。
　　“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孩子也是他的，怎么能不让他知道？”
　　“我担心一旦跟他说了，我就不得不结婚了。”
　　“我想，你应该跟莫行风谈一谈，他有权利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至于你害怕婚姻，也许是孕期的不安造成的，最好去医院看下。”
　　“你说，我真的应该让他知道？”
　　冯靖肯定地点点头。
　　“我该怎么说？”
　　“直接跟他说啊，说你有了，问他打算怎么办。”
　　此时沈佳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又看看冯靖，冯靖知道，必然是莫行风的电话。
　　“你来接我……好吧……和小靖一起……我们经常去的咖啡吧……”
　　沈佳佳挂了电话，与冯靖又等了五分钟，就看见莫行风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莫行风不急不缓地向她们走来，走到沈佳佳的身边，对冯靖说：“小靖，好久不见。”
　　冯靖笑着回打了招呼，莫行风低头跟沈佳佳说了些话，然后佳佳抱歉地说：“小靖，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冯靖巴不得她现在跟莫行风说清楚，于是忙赶她走：“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沈佳佳留下一个矛盾的神情，最后随莫行风离去。
　　他们走了之后，冯靖一个人继续坐着，茫然地看向窗外，突然有些陌生地望着这座城市，每个人步履匆匆，来来来往，看似都有一个目的地，可心里真的知道自己想要去哪儿吗？
　　此时咖啡吧里放着麦当娜的《you must love me》，一股复杂难以言明的情绪顿时涌上来，沈之琛以前在车里放过这首歌，她第一次听就爱上了，于是每次坐他的车都将它单曲循环，次数多了之后，连他也受不了，扬言说一定要将这首歌给删除，可最后到底是没有删。
　　佳佳怀孕了，即将迎来的就是婚礼，在婚礼上，他必然会出现，想到他的到来，没有兴奋，没有愉悦，有的仅仅是伤感，回忆越幸福，结局就越感伤吗？
　　“我想，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好，随你。”
　　“之后我将会去纽约，你……”
　　“我知道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约在以前常去的江夏湖畔，那一次，沈之琛第一次用极其沉重的语气，她心里隐隐预感到了什么，这一段路，终究是走到了最后。所以，当她听见沈之琛说要分开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到意外，既然这段感情都让双方疲惫不堪，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于是，她接受，他离开，一晃五年。
　　从此，她的生命中再没有出现过他。
　　起初，她还设想，某天他回国了，她会不会碰上他，她与佳佳走得那么近，会不会从她口中听说他的消息？
　　可是，现实苍白又无力，再也没有见面，也没有听佳佳再提起他，于是，渐渐地，习惯了，麻木了，她也就接受了。
　　他已然成为一段过去，随着幸福与痛苦一并带走，五年其实是一段漫长的过程，长得足以模糊一个人的身影，将心里的疤痕逐渐抚平。
　　此时，她突然想起了林梓枫，他是一个那样温暖的存在，如一缕阳光悄然照射在人的内心深处。
　　“你还记得我吗？”当时他这么问。
　　而她应该记得吗？
　　晚上没有收到佳佳的后文，但冯靖明白，无论过程如何，莫行风总会给她一个完美的交代，有时，她也会羡慕她，世上除了父母之外，能有另一个人知她冷暖，免她颠沛流离，彼此相濡以沫，过去她对沈之琛也曾抱有幻想，现如今，只剩下茫然不可依。
　　这天晚上，天突然下起雨，淅沥沥地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哒哒”的毫无节奏的声响，冯靖搬了条躺椅在阳台上，一边听着雨声，一边用手机刷着今日的新闻。突然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在哪？”
　　冯靖愣愣地看着这条短信，想了想发了个问号过去。以前有段时间总有陌生号码打她电话，不是响了几声后挂断，就是接起来无人说话，次数多了之后，冯靖就将这类电话信息归结于诈骗，而今天收到这样的信息，她想应该是发错了对象。
　　对方很快回复：“林梓枫。”
　　冯靖此刻才大悟，忙回复：“不好意思，你有事么？”
　　“没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好，我存下了。”
　　等了很长一会儿，林梓枫也没有再回复信息过来，冯靖将手机放下，抬头看着屋外漆黑的天空，明天会不会又是一个下雨天？
　　熟悉的铃声响起，冯靖接起电话。
　　“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磁性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滑入她的耳朵，继而滑进她的心里，声如其人。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关系。”冯靖说道，又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有这个必要和义务向她说明的。
　　而那边却又停了下来，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两端的世界。
　　“小靖。”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明明是陌生的两个人，而他叫得仿佛像是旧友一样，没有突兀的尴尬，却让她微微害怕起来，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不奢望你能向我打开你的心，但是请你不要拒绝，给你一次机会，也请给我一个想要努力的出口。”
　　“我不明白……”
　　听见她喃喃的声音，林梓枫似是充满了笑意：“以后你会明白，这一天，不是我刻意强求的，但它真实地发生了，既然它按着命运的轨迹发生，我就会抓住它。”
　　“你可以认真地回答我，我们认识么？”
　　“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冯靖正想再问，却被他拦截，“好了，进屋吧，在外面吹风会受凉，如果你想要被人照顾，我也不介意做回私人医生。”
　　冯靖愣愣地听他讲完，挂断电话几秒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她在吹风？！这个认知让她瞬间从躺椅上跳起来，环顾了下四周，又低头看向楼底，一辆白色的车正驶离她的楼下，冯靖怔怔地看着那两束白光越行越远，难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