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肉身佛失窃之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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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肉身佛失窃之谜（四）
除了众多的嫌疑犯，苏奈他们此行的收获甚少。旗山古寺的位置偏僻，年代久远，寺庙内就只有后殿设置了监控摄像头，但是昨晚窃贼入内的时候就将线路给破坏了，所以并没有拍摄到相关的视频，而一夜的大雨又将足迹给冲洗得一干二净，让他们无法分析出窃贼究竟是通过怎样的路线来将这个肉身佛运走的。
警队也尝试着通过调取周围工厂、马路的视频来查找嫌疑犯，但是这些主要的干道并没有拍摄到可疑的人员和车辆。而询问了一些租住在周围的农民工和寺里的其他和尚，也都表示昨天晚上并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湖县的旗山以前是日军的占据点，传说日军的一个武器部队曾在这里进行生化武器的人体实验。后来中国军队攻破了这个占据点，找到了实验室以及堆积如山的尸体。为了防止这些尸体上的细菌扩散，他们就一把火烧掉了一切。可那些被残忍虐杀的人却因为怨气堆积成了厉鬼，久久不肯离去。因此，夜间的旗山，是没有人愿意出来走动的。
这种偏僻，破落，寂静，为窃贼的行动提供了大大的便利。
传统的刑侦手段到了这里似乎已经穷途末路了，警队只能寄希望于此次的案件审问。因为嫌疑犯人数比较多，警员分成了两人一组，每组负责录取四个人的口供。苏奈和队里的老人林金水分在了一组。
林金水三十三岁，外形及其高大，拥有八块腹肌，崇尚暴力脑筋又简单，就是我们俗称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牛。他和苏奈这种娇小的女警走在一起是极不协调的，但其实这是审问技巧中的一种。
就像是阴阳互补一样，在未知嫌疑犯真实性情以前，一刚一柔，软硬兼施的搭配往往能收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当然，需要效果前提是：你审的是抵触性嫌疑犯。像眼前这个这么配合的嫌疑犯派两个人简直是浪费有木有。
“年龄？”
“二、二十。”
“昨晚干什么了？”
“昨天晚上我和师傅做完晚课以后就回各自的禅房了。”
“你是一个人住的，没有证人证明你昨晚没有外出是吗？”
林金水示意苏奈做好口供记录。
“嗯……”对面的和尚似乎很胆小，望着林金水那露出的肌肉，紧张得吞了吞口水，“我、我的资历比较久，是庙里的大师兄。所以跟着师傅一起护送佛像的路上都是独自住在厢房里的。”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劲，身子骨不好？”看着小和尚小心翼翼的模样，林金水就觉得自己和拦路抢劫的绿林好汉似得，还是那种财色兼收，男女不忌的那种。
和尚迟疑了一会儿，面色更加苍白，“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被丢弃在灵山寺门口。是住持收留了我。”
闻言，林金水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同样瘦不拉几的半大男孩有了同情感，他有个小外甥也得了这种病，从小就病歪歪的，跑不得蹦不得，别提多心疼人。
这和尚也让他可怜，而且看他那病歪歪快死的模样也不像个飞天遁地的偷尸贼，顿时表情软化了下来。而后面的询问也和例行公事一样，还很友好得问他需不需要水来吃药。
人一旦形成直觉判断，后面的思维大多都是固式的。也就是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言行，你都会用想象中的人物性格来替换甚至解释他言行中的不合理之处。
比如小和尚说他晚上有起来上厕所，但他的鞋子却洁净如新，没有半点夜间雨后泥星的痕迹，而林金水只会觉得是走路时磨掉了。
比如小和尚说他的病让他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但他的手上却布满了老茧，走起路来步伐轻盈，而林金水也只会觉得他受了太多苦，太瘦弱。
比如上一世的苏奈和林金水一样，认为这是个可怜而又无辜的路人甲。
而现在，她知道——
这个和尚叫清虚，也是这个案件的原始罪犯！
当情景犹如电影回放再次展现在苏奈面前时，她才发现这只是个拙劣的伪装者，清虚的表演充满了漏洞，而他们却因为固式的思维忽视了细节，逃避了矛盾。
清虚的幸运在于，他遇到只是一群在基层混了大半辈子的伪刑警，所以今天的审问会一无所获，警察局会放走罪犯，然后给了他窜逃的机会；而清虚的不幸在于，就在他要转移那尊佛像的时候，警察局接到了匿名的举报电话，举报人用伪装过得青蛙音详细告知了盗尸贼的姓名，行踪，以及藏匿佛像的地点。
然后，警察用三十名警力包围了旗山古寺5公里开外的老祠堂。故事的高潮来了，或许是知道逃难法网，再加上寺庙里的普法工作没有做到位，清虚仿佛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盗窃犯罪只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竟然一把火烧掉了祠堂、佛像，还有他自己。
漫天的火光中，只听见一阵阵凄厉的叫声。
最后，警察在火车一片狼藉中发现了一具男性焦尸还有肉身佛金身的一些残块，经过DNA比对，死的确实是清虚，而无相住持也因为自己对弟子教养不善而导致肉身佛烧毁无限愧疚，带领弟子终止了佛宝供奉。肉身佛失窃之案就这样结案了。
当然，那个匿名举报的对象也一直没有找到，也没人去追究。毕竟，对基层而言，没有比结案更美好的事情了。
“那你再口供上签个名然后在这里候着，等你的师傅师弟们都录完口供就可以回去了。中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及时和我或者旁边的苏警官说。”
林金水问了大概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对清虚的审问，“苏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苏奈刚想制止他，又迟疑了。思考一会儿，摸着脖子笑道，“林哥你都没话问了，我还能有什么话啊。”
苏奈偷偷握紧了拳头，暗暗告诉自己，重生是为了查出杀死自己的凶手的，至于清虚是不是盗尸贼，还有他后面会不会被火烧死都不是现在的苏奈应该知道的！
她记得六婆说过，别人的命数是不能胡乱插手的，她不知道如果她现在就抓了清虚后面会不会又衍生出更多的事情。
苏奈怕死，死过一次，更怕了。
二人走出了工作室，又去了第二间，然后——
苏奈肠子都悔青了。哎呀妈，她宁愿回去举报都不要审问这两个瘟神！
“小警花，我等你好久了，不是说有立顿红茶供应吗？”蒋方洲坐在对面桌上翘着二郎腿，然后捋了捋微卷的短发，一个秋波过来，电得苏警官肝肠寸断。
这才叫生不如死啊！
“嘿、嘿嘿……”苏奈压抑中心中一万只蹦腾的草泥马，干笑两声，“待会儿就给你们倒。”
“喝茶？”林金水一开始没有搞清楚二人的互动，只是看着这两个男人悠闲的姿态他的心就莫名地升起一股邪火。
“套什么近乎，你们当这里是招待所啊！你，把脚给我放下来”他指了指蒋方洲，又指了指立在窗户边上吞云吐雾的秦霖，“你！把烟掐了老实坐下来录口供！”
蒋方洲倒是很迅速地放下了脚，只是另外一位……
“靠，老子让你掐了那烟，聋了啊！”
林金水张大嗓门吼道，只是这么大的分贝却仿佛对秦霖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吸了一口烟，两眼放空地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一些什么难题，眉际间有隐隐的褶皱。
“我劝你不要在老大想事情的时候打扰他。”蒋方洲友善地提点到，但是这份善意显然没有被成功转达。
林金水甩着一身横肉就冲了过去，一只大掌看着就要拍飞那根香烟。
“砰咚。”
一个沉闷的摔跤声，像是一只肥鱼被甩在了砧板上。
苏奈傻傻得望着那个风衣飘飘的瘦削男子，她根本没看清楚这个男人是怎么动的，只感觉腿风一阵扫过，然后那么大的男人就直直倒下来了，而他手里头香烟连灰蒂都没掉。
“你竟然打老子！”可能因为有女同事在场的缘故，林金水的脸色很难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他踉跄地站起来，刚要还击。
“你以为嗓门大就很MAN很有男子气概了吗？你以为你多显摆显摆你的猪肉我就会看上你了吗？你以为你一口一个老子就能掩饰你是一个性能力不全的受了吗？”
秦霖的三个“你以为”像三把尖刀，直直得戳在在场每个人的胸口上。
“你、你胡说什么！”林金水呆滞了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得辩解起来。
确实，正常人都会以为秦霖在瞎掰。像林金水这么大块头又结了婚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GAY，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但是苏奈知道，他完全就是真相了啊，林金水就是个受，但这件事还是半年后林金水老婆闹离婚的时候才爆出来的。
“你块头大但是你的衣着很整洁，头发也理得很整齐，这说明你是个有轻微的洁癖的人。”
“你的结婚戒指却很肮脏，这说明你对这段婚姻不是很重视，甚至厌恶你的太太，不愿意和她接触。”
“你两只手的无名指都有带过戒指的痕迹，这说明你经常脱下你的戒指去找情人，因为他是个醋劲很大的人，不愿意看见你带着女人的信物。”
“你眼窝塌陷，眼膜充血，嘴角却含春，这说明你这三天来纵谷欠过度，刚刚被你的情人充分满足过。”
“你抬手的时候，手臂内侧不是抓痕而是咬痕，牙印很宽，是个男人的齿印，这说明你个GAY，而且他在性、事上占主导地位。”
“至于性能力不全……”秦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从进门起就试图对我和方洲展示出极为阳刚的一面，这说明你有着大男子主义的控制谷欠，这与你受的本质是矛盾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不是因为心理因素成为了受，而是受限于生理上的缺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肉身佛失窃之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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