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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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二叔一家在文氏娘家的帮衬下，很快解决了基本的生活问题，鉴于自家都是靠人接济才活下来的情况，只能对大哥一家说声抱歉了，不是我不愿意帮衬自家兄弟，实在是无能为力。
徐老头送过来的一斗米，在全家数着米粒熬粥的情况的坚持了不到一个月也告罄了，徐老大本来不算强壮的身板一下子就更显得老了几岁。
往年这个时候菜地还是有些蔬菜的尾巴，但是今年被水泡过，菜地刚刚重新整过，最快的菜秧子也要再等半个月才出苗。
白氏已经回过一次娘家，看着嫂子和弟妹的脸色，那个口怎么也张不开，父母早就过世了，兄弟家里也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白氏在回来的路上狠狠的哭了一场，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家里的孩子们还等着呢。
徐英的病是完全好了，但是每天都吃不饱，这天带着两个弟弟徐风和徐航又去挖野菜，以期望晚上能有点东西入口。
大水过后，阳光很好，秋老虎正是厉害，退去洪水过后的田地里开始返青，这个季节没有什么可吃的，春季能吃的一些野菜现在都又老又柴，难以下口。这个季节也只有田埂边上的长着一些四叶草，往常都是用来喂猪的，现在为了自家不饿死，也只能摘来吃了，将摘回来的四叶草反复用水洗干净之后，放到烧开的水里烫一下，捞出来，放到熬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里，撒点盐，一人小半碗，这就算一家人的一餐了。
生在乡村虽说穷，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野地里的东西不要钱。徐英边走边四处打量有什么是可以吃的或者是可以换钱的，路上随处可见一些已经老得只能当柴烧的野菜。塘边的鱼腥草叶子火一点估计就可以燃了。婆婆丁已经开出了伞，风一吹种子到处飘，来年说不定是盘好菜，车前草的叶子老得猪都不愿意吃，人就更不用说了，徐英记得车前草的嫩叶可以吃，车前草的种子和车前草全株都是可以入药的，种子好像叫做车前子来着。现在正是采集种子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药店愿意收，又是怎么个收法？先不管了，收集起来再说，即使卖不掉，自家留着也可以备万一。
徐英让两个弟弟在摘四叶草的时候，也收集车前子，乡下人家有见识的少，偶尔乡下偏方里就有用这个来治病的，这东西随处可见，乡下人也不在意，要用的时候，随便就能找到，没有谁家会囤积起来放在家里。
药店要用它入药，就肯定要收集，不可能等到要用的时候再来摘，那就肯定有人要一次收集，这可是纯野生的，药效肯定好。
姐弟三人就跟蜜蜂采蜜似的，一点点收集，一个下午就收集了两斤左右的车前子，随便找了大片的树叶包起来，带回家。还未到家就看到白氏远远的站在门口眺望，“死丫头，这么晚才回来，跑哪里去了，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轻重，成日里跟个野丫头一样。”
徐英撇撇嘴，明明是心里担心，好好的话到嘴里就变了味。徐英也不搭理白氏，默默的放下野菜篮子，找了个竹子做的小簸箕，将辛苦一下午的劳动成果全部倒上去，然后把小簸箕放到通风处。
白氏看徐英忙前忙后，回来一句话也不说，又不知道她忙的是个什么，一个箭步迈过去，一把扯过徐莹的耳朵，“跟你说话你没有听见？那些是个什么东西，不能当饭又不能当菜的，你还小呀？花那个力气就图个乐子，弄回来做什么用的？”
徐风和徐航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的，只以为姐姐好玩，才帮着一起采集的，都一起看着白氏，想给大姐求情也不知道怎么求。
徐英用力挣脱开白氏，随口敷衍道“上次铁柱子病了，路过的游医给开的药方子里就有这个，铁柱娘还说游医的话不能信，骗人花冤枉钱，这估计这是味药材，弄回来看看能不能拿到药铺去换几文铜钱。”
白氏用手拍了拍身上，“既然可以换铜钱的东西，怎么早点不弄，家里都断粮了，你是想饿死我们一家子呀。”
徐英无语，只能默不作声，提起四叶草的篮子到后面的灌水渠去洗，那是一条活水渠，七弯八拐的直通长江，除非百年难遇的大旱，不然这条渠的水是不会干的。现在水沉静下来，清澈得能看见里面游的小鱼，有些长不大的小鱼，就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可惜好像永远都不大，一点也不怕人，只要把手静静的放在水里不动，她们还会跑过来啃你的手。
本地人往年倒是家家户户都是有鱼吃的，可惜今年大水淹没了鱼塘，等水退了，鱼塘里的鱼不知道还有多少，平常谁家来了客人都会打一尾鱼起来招待客人，当地人非常善于做鱼，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徐英洗干净四叶菜，放到菜篮里沥水，白氏已经生起火在烧热水了。家里请不起人打口好点的灶，就自家用土砖砌了个小灶，放了一口小锅，做饭烧水都用它，反正锅里也见不到油，也不怕烧出来的水有味道。
徐风和徐航和最小的妹妹徐珍在院子里玩，四岁的徐珍最是听话的时候，人小腿短，带出门去的话做什么都不方便。徐航拿着今天摘来的一朵野花，逗着徐珍来抢，徐风就一旁乐呵呵的看着。
门口出现了徐忠清的身影，徐大连续几天出门找活干，除了一把子力气，也没有什么手艺，现在正是农闲时候，出门找事情做的人多，徐大性格沉默本分，不会来事，次次都空手而归，徐英招呼道：“爹回来了，娘在做晚饭，很快就可以吃了。”徐风和徐航也赶紧打招呼，最小的徐珍开心的跑到徐大身边，伸开双手“爹爹抱。”
徐大正要抱起徐珍，白氏从房里走出来，瞪圆了眼睛朝着徐大说道“珍儿，你都多大人了，还要爹爹抱，爹爹累了一天了，赶紧让爹爹歇一歇。”听到这话的徐珍讪讪的缩回了手，扭过头来面对着她，一脸的委屈，白氏理也不理。“今天怎么样？有揽到活吗？累了吧，赶紧进屋喝口水。”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里让。
徐大上前牵了徐珍的手，看着孩子们都充满期待的盯着他，头垂了下来，没有做声。
白氏叹口气“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一家人围着桌子再一次吃了一顿沉闷的晚饭，虽然没几口就完了，总比什么都不吃干饿着强。吃完饭，徐英收拾完碗筷，大家又聚集到上房来。分家的时候本来只给分了东厢，是上下两间的，上房留给了徐英和两个儿子住，下房开了个门，当了堂屋也是徐老大夫妻的卧房，靠东边放了张床铺，西边就摆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今天孩子们带回来一点东西，说是药材，我也不懂是什么，你明天带着这东西去药铺看看，问问人家收不收，要是收的话就卖了，不管多少，换了粮回来，孩子们已经几天没沾米了。”白氏指着下午徐英摊开来的东西说道。徐老大点点头，看看外面天色已经开始黑起来，家里也没有个油灯什么的，准备和往常一样洗洗睡了。
秋日天气短，徐英忍了一会，最终还是向白氏开口道“明天我想和爹一起去，我想看看药铺还卖什么药，要是我们乡下有的，我们可以摘了来卖。”
玉河村离县城不是很远，也就八九里路的样子，赶早起来，半个时辰就能到。这还是走旱路，要是走水路就更快，自家要是有小船的话，撑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徐英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县里，白氏很是不放心，但是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白氏点了点头，“你明天早点起来，你爹是出去办正事，要是误时辰，看我不锤你。”想了想又说道“到县里之后就紧跟着你爹，不准到处乱跑，办完了事情就赶紧回家，听到没有。”
徐真赶紧老老实实的点头，徐老大看白氏同意了，赶紧说道：“孩子还小，病又刚好，让她多歇会。”又怕徐英记挂着这事情，睡不好。“爹明天叫你起床，不耽误时间，赶紧去睡吧。”徐英赶紧怕白氏变卦，带着两个弟弟赶紧回自己房间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徐英和徐老大就收拾妥当，出发去县里，坐船的话一人两个铜板，又快又省力。徐英和徐老大因为东西不多，就走路去，秋季的路上雾气很重，不一会，徐英的鞋子就湿哒哒的，好像脚进了水里，走路一直咯吱咯吱响，徐老大是走惯了这条路的，大步朝前走，徐英人小，有的时候要紧跑几步才能赶上徐老大。徐老大发现徐英喘气厉害之后，就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低下头看看徐英，徐英就抬头冲徐老大笑一下，父女两个花了半个时辰到了县里，正好天大亮，做生意的摊子都已经开门。
县城总共人口也就二三万人，东南西北一共4个城门，连着两条相交的主干道，一条叫江南路，一条叫守信路，主干道的尽头就是4个城门洞，街道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铺子。
“爹，我们是直接去药材铺子，还是先看一看呀？”徐英想看看集市上都有些什么卖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观察观察，现在都有些什么东西可以换到钱，但是又怕徐老大不同意。“闺女，我们先去药材铺吧，把手上的东西给他们看看，要是能换几个铜板，也好去买点粮食。”家里确实等着米下锅，徐英点了点头，和徐老大直奔药铺。
药铺就在江南路和守信路交汇的地方，非常好找，药店的对面是县城最大的酒楼，祥华酒楼。徐老大和徐英进去的时候，小伙计正忙着打扫店铺，看到父女二人赶紧上前来招呼。
“二位客观，抓药吗？”小伙计上下打量徐老大，“要是抓药的话，可有药方？”
“小二哥，我们是来卖药的，我们上次看到有人在你们店铺抓了这个，刚好家里有这个，就带来了看你们收不收的？”徐英说完就从兜里拿出车前子袋子来。
小二抓过去看了看，说了句等着，就不见了人影。过了一会，带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管事模样的人，指着徐英父女二人说道：“就是他们有药材要卖。”
徐老大朝着出来的管事讨好的笑了笑，不知道怎么称呼。小二给他们介绍：“这是我们铺里的冯掌柜，你们带来的药材给我们掌柜看看吧。”
徐英赶紧帮着自己老爹打开了装车前子的布袋，冯掌柜用手抓起一点车前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对着光线看了看颜色。然后对着父母二人说道“这个东西是野生的吧？东西是采对了，但是采摘的方法不对。用倒是能用，就是要花点功夫。这样吧，如果是这样的，我们给你们一两三文，如果后期按照我的方法去采摘的，就给你们一两四文，你们看怎么样？”
徐老大和徐英都不知道药材是什么价格，但是冲着这是县里唯一的一家药材铺，不卖给他家也没有地方卖去。徐老大赶忙点头，徐英看了看徐老大，见自己爹只顾着点头。就出声到“冯伯伯，我们是第一次摘这个，也不懂，您教教我们怎么弄才是对的吧，我们下次保证按照您说得做。”
“车前子这味药材正是这个季节采摘的，你们把结了果的那一段全部扯下来，然后在太阳下面晒干，再把种子搓下来，去掉种子表面的虚壳，这样才可以入药，你们是直接把种子从母株上撸下来，有些没有成熟的种子也在里面，我这里还要重新晾晒，去掉没有用的，费了人工也麻
烦。”冯掌柜的说完，徐英赶紧点头，“冯伯伯，我们知道了，下次我们一定弄好了，可以直接用药的给到您。”
冯掌柜的点点头“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这个东西，一年到头也就这个季节能得些，但是很费神，我们现下要备足一年的用量。小丫头，你们要是能收集到，就按照我说的方法，有多少我要多少。但是记得这东西是野生的，要记得留一些种子，明年还能再长。”
“冯伯伯您说得我都记住了，谢谢您。”徐英乖巧的道谢。
冯掌柜的转头对小二：“给他们把重称了，按照三文一两来收。”
徐英父女一共带来了一斤多，小二给他们结算了六十三文，徐父亲拿到钱后松了一口气，赶紧带着徐英去了米粮铺，现在的米粮铺卖的品种非常单一，除了本地的大米，还有面粉和一些杂粮，杂粮因为量少，比大米还要卖得贵，玉河县本来盛产大米，今年大部分地区遭了灾，以前一斗米三十文，现在一斗米涨到了四十五文，以后估计还要涨。徐父的钱只够买一斗米的，剩下的就全部买了盐，家里的盐已经快用完了，对于油这种金贵的东西暂时还舍不得买的。
徐老大买了米和盐之后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一斗米全家节约着点，掺着点野菜，也够吃一个月了，怕孩子们在家里饿坏了，徐父想早点回去。徐英却想再看看有什么好卖的，自家也可以参考参考，但是想到下次也还有机会，就没有反对。
徐父带着一斗米回家的时候，白氏已经翘首在家门口盼了半天了。看到徐老大一脸喜气的回来，知道那东西管用了。徐老大把米放下，“孩子娘，那东西还真能换钱，只是药铺说我们收的方法不对，不然还能挣更多，赶紧做饭，做完饭，我们全家都去收这个，掌柜说也就现在这个季节能弄，过了季节就没有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连最小的徐真也出动了。要是遇到人，就说是挖点四叶草，扯车前子是顺便。一家人忙了几天，附近的车前子都被扯干净了，收获也不错，看上去有个八九斤的样子，晒干去掉杂质之后也有七八斤，徐英算了算，如果天天喝粥，按照这样的方法，至少接下来日子不用担心全家饿死了。明天再去远一点的地方，趁着天气好，把全家的口粮先挣出来。
因为农闲，徐英一家趁着好天气把车前子晒干，去掉杂质，整理干净，最后一过称，也有七斤多，自己家节约着点，完全不用担心饿死了。
明年自己家三亩水田，以亩产三石多的产量来看，交完税，自己一家的口粮还是足够的。另外还有五亩旱地，种些杂粮，徐英觉得再养养鸡，养养猪什么的后面改善改善生活，虽说穷些，但是日子还是很过得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