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莲玉》阙里希

28、二十八、受伤 兽吼声

　　兽吼声像钟鸣在我们心里轰炸，震得我的心＂突突＂直跳，那鸣震好像在我心房里硬塞入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而不安分的兔子一直在蹦跳，撞击着我的心房壁，撞得我的心阵阵地疼。我现在的脸色一定是惨白得不成人样的。
　　＂头儿……＂非蓝和陆冰担忧地看着我。我捂住心口冲他们摇摇头，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现在他们已经很难再顾及到我了，所有人现在都自顾不暇了。
　　我心里思绪千万，所有心思飞快地转着，我朝吴登说：＂我们离开＇雾林＇还要多久？＂
　　吴登考虑了一会，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路吧，我不确定……我们已经过了＇雾林＇中心了，应该快靠近边缘了。＂
　　我点点头，朝柯慕容说：＂现在我受伤了，你来指挥大家，我们现在冲出＇雾林＇，到牛头谷去。＂
　　柯慕容看了看我受伤的手腕，点了点头。
　　我将枪转给左手拿住。我不是左撇子，也并没有刻意训练过左手拿枪，但现下只能凑合着过了。
　　树叶的响声已经开始弱下去了，树丛后的兽群也陆续现身了。
　　＂先打头阵的是狼群啊。＂我喃喃道，盯着带领着狼群的头狼，它站在狼群的最前方，带领着所有狼族成员，皮毛光滑如洗，印着我们银白色的手电筒光，泛出月牙白。毛色比狼群里其他的狼更深，呈出深棕色，个头也更大，脸如一个洗脸盆那么大，下巴处还留着约摸一指长的白色胡须。它四爪抓地，碧绿的眼睛幽幽地盯着我们，它明明就只有我腰身高，可在它面前，我们却更像是在仰视着它。那孤傲的眼神邪妄异常，狭长的眼角带着蔑视。
　　狼群悄悄悄慢慢地散开，慢慢地围上来。眼看包围圈就快完成了，我听说过狼群一旦完成包围，一切猎物就只能等着被围剿而已。我心里一急，朝着还没完全包围上的一处漏洞开了一枪，将一只狼射死，撕开一处活口。狼群里立刻传出一声咆哮，狼群像潮水一样冲上来，每只狼都绷紧了身体，朝我们扑过来。
　　我不断地朝狼群开枪，来不及瞄准，只能靠运气。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它们马上就意识到扎堆只能成为活靶子，于是它们分散开来了，再重新冲上来。
　　我左手是没有准头的，而且一只手也不能换弹，一旦这支枪的子弹打完了，我也就只能拼刀子了，大家都被狼群拖着，完全顾不到我。
　　终于，我一夹子弹打完了。我抽出腰侧的刀子，戒备着蠢蠢欲动的狼群，靴子摩挲着地上的枯叶。一只狼从我的背后越过我的肩头，我矮身躲过去，这时一只狼冲过来，朝我的右手咬来。我的右手因为不能动，战斗时一直垂在腰后侧，没想到这处破绽被这畜生发现了。
　　我匕首朝那狼捅去，还未等我将匕首拔出，又跳出一匹狼，它深深地将犬牙插在我的左手臂上。
　　这些畜生将我的破绽和弱点看得一清二楚！
　　咬住我左手臂的狼撕咬着我的伤口，拉出一条创口，鲜血流了出来。我大叫一声，全身用力甩开了那狼，狼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站起来，嗜血的眸子死死盯住我的左手臂，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上面还有我的血！
　　还真看上我了！
　　我心里咒骂，抽出匕首，咬住我右手的狼就瘫软下去，我一脚踢断了它的脖子。
　　其它狼并没有惧怕半分，源源不绝地朝我们冲过来。我抓起一匹重伤在地的狼，＂咔＂地一声一把将狼头拧下来，这一举吓住了些狼，我趁机拿出蛇毒，将它涂在匕首上。这是内陆太攀蛇的毒液，一滴就能杀死一万只老鼠，虽然没有像枪那样能瞬间剥夺狼的活动能力，但是等毒性发作，就是回天乏术了。
　　不一会，我的身边就躺下好些狼的尸体，一些被我刺伤的狼也慢慢毒性发作，手脚乏力，慢慢地也躺下等心脏衰竭。
　　狼群数量众多，一波死退，另一波立马涌上，我们的体力渐渐耗费。
　　柯慕容右手一支枪，左手执一把砍刀。她将砍刀抡得＂呼呼＂作响，刀刀砍在狼头上，一刀就能头身分离。渐渐地，狼群就被我们杀了大半，地上的残肢断骸越来越多。
　　头狼见势不对，呼啸一声唤住狼群，退到树丛后。我知道它们还没有离开。
　　狼是最难缠也是最记仇的动物，它能一直追击猎物长达三个月，直到猎物被它们杀死。我想这群聪明的畜生还打着吃我们的主意。
　　我们都或多或少地挂了彩，但是没有时间给我们包扎了。在狼群撤退的瞬间，柯慕容就带着我们往＂雾林＂的边缘撤。
　　我们跑着，身后还是＂哗哗＂的树叶响，那些东西已经将我们锁定住了，跟着我们不放。
　　我抱着右臂拖着疲惫的身躯拼命地跑着，努力跟上大家的脚步，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我的体力渐渐跟上去了，胸口淤着一口血，每次呼吸都感受到血腥味。脚下一滑，我整个人向前倒下去。
　　与土地的撞击让我吃痛，我痛哼一声，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我便干脆趴在那。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小姐！＂陆冰跑回来扶我。大家都被她的喊叫声惊停。
　　非蓝小心地搭着我的手臂，将我拉起来。可是我的双腿已经都没有力气了。
　　＂头儿……＂非蓝难得地哽咽一声，摸着我的左臂处的伤口。吴登也惊呼。我才发觉我身后拖沓着一洼血，都是我流的，流了一路。狼群远远地跟在后面，有的狼还低头舔地上的血迹，舔完后还瞪着幽绿的眼看向我。
　　怪不得这么累，我是失血过多了。
　　我咪住眼，睡意笼罩着我。脑袋里嗡嗡地响，吵得我不得安眠。我不想逞强了，也逞强不了了。
　　我终于还是被黑暗侵蚀了……
　　黑暗中，有许多人怒吼咆哮，也有人尖叫，我听见爆炸声、枪声，还有兽鸣……
　　我觉得我的身体正被翻滚、推搡、折叠……伤口处火热麻木，有什么在折磨着它，穿刺它。我心里觉得害怕，想要醒来，却无法睁眼，身子忽冷忽热，我不停抽搐……
　　别动它……别动我的伤口……好痛！
　　＂别……＂
　　柯慕容给蒙再沂雨上好麻药，正在给她缝合左臂的伤口。一只沾满血污的手却突然软软地搭上她的手腕。
　　蒙再沂雨苍白的脸上皱着眉，忍着极大的痛苦，光洁的额上浮着一层汗珠，她极轻地推着柯慕容的手。
　　＂别动……痛……＂
　　柯慕容微怔了下，动作也滞了滞。
　　她静静垂眸盯着那张喃喃轻语而毫无血色的唇，轻轻推开了蒙再沂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