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葵花田》木丙

2、Chapter 2 王海明不在

　　王海明不在的几天，艾兰总是习惯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家里的饭一直都是由王海明来做的，所以这些天经常犯胃病，疼的时候随手抓起什么东西就来抵着胃，她好想王海明，她知道王海明这几天都没有给她电话一定是出现状况了，她很想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母亲的情况或者知道他的情况。可是她却执拗到把手机故意锁在抽屉里。
　　一天，艾兰躺在沙发上乱拨着电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你？”她见到那天在咖啡馆见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不免有些惊讶。
　　“怎么，几天不见有没有想念我啊？”
　　“你以为你是谁。滚开。”艾兰随手把门狠狠的关上。
　　“我是熙铭”
　　熙铭？艾兰脑子里突然显现出一个脑袋大大，嘴上挂着烧饼渣滓的胖孩子，难道是小时候邻居家的熙铭吗？艾兰似乎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文惠君”那男人喊道。
　　“真的是你！”艾兰打开门。
　　“呵呵，真的是你，进来吧。”
　　“怎么把我当成采花大盗了啊？”熙铭挑着眼眉一脸无赖相。
　　“你就一骗子，还装成文学青年在咖啡馆给我讲道，你道行不浅啊，是不是可以成精了呢？”艾兰手里还拿着要冲的速溶咖啡，在钱嘉面前挥舞。不知怎么的，她竟然觉得忽然间获得一份久违的友情，但是又好像来的匆忙。
　　“呵呵，其实那天就想和你说我是谁了，但是最后看你那天心情不太好，我就索性让你彻底伤心够了再说吧，哈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到是想知道你是不像小时候一样爱吃烧饼啊。因为我对你的印象大部分和烧饼有关。哈哈哈”
　　“烧饼可是个好东西，我就是靠着烧饼才保持着完美身材的。”
　　“你一个大男人的还身材，怎么不去参加世界小姐的选拔啊。”艾兰虽然讽刺，但是的确有一丝感到震惊，一个小胖子竟然能长成这么个型男，五官利落的很。真“女”大十八变。
　　“对了，你现在什么呢？“艾兰问。
　　“我啊，无业游民一个，没事给人家拍拍照片赚点小钱。”
　　“那文姨呢？”
　　“五年前她和一个法国老头子走了，呵呵”他苦笑道，眼角像是浸润在热带雨林的土壤。
　　她好像拥抱眼前这个男人，她觉得某种程度来讲他们的命运异常相像，某某个瞬间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只站着自己一个人。
　　“咱俩还真是同命相连呢！”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妈去世的时候你们家已经搬走了啊。”
　　“山人自有妙计，知道你的消息还是容易的。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虽然有些不礼貌还是想知道，不过先保证不许生气”
　　“好，你说。“
　　“阿姨是怎么去世的？“
　　“我不想回答你。你要没什么事先走吧，我改天约你。”艾兰突然没了表情。
　　“对不起，我……”
　　“还不走”艾兰喊道。
　　熙铭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有些后悔刚刚提及她母亲。虽然很多年不见，但是他了解她的性格。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悄悄关上门离开。
　　艾兰并不怪熙铭，但是自从知道了母亲的死因，只要提及母亲脑子里就会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江倒海。
　　三个月前，艾兰在家整理家务时不小心看到了一份医疗事故的处罚单是王海明的母亲的，其对象证实是艾兰的母亲。艾兰不相信，为了证实跑到原属医院调取档案。费了好些时日才知道王海明和艾兰的母亲都是医生而而且在同一个医院工作的姐妹。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就是艾兰的父亲。种种原因艾兰的父亲母亲最后走到，一起。可是王海明的母亲后来申请调到了城里的大医院。后来艾拉的母亲得了淋巴癌，而海明的母亲是有名这方面的专家。无奈之下，艾兰母亲接受治疗，主刀医生是王海明的母亲，但是手术中发生事故，艾兰母亲医治无效当场死于手术台。
　　现在只要是脑海中显现出了王海明的脸，艾兰就会想起当时情景，亦如一股浓烟挥之不去。也许未来真的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无法预测。
　　两个礼拜后
　　清晨的一束光不大不小的射在艾兰的电脑桌上。她已经在电脑前坐了48个小时。仍旧没有王海明的消息，艾兰心像死了一样，她终于耐不住了，那起手机拨那个她拨了N次的号码，她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她觉得王海明的手机铃音就在她的背后响一阵又一阵。直到背后感觉到了一股热流，是王海明。她回过头。此时的王海明已经长出了胡子。头发凌乱，亦如闪亮的眸子失去了以往的光泽。简直就像一个夜晚走在田野里的孤魂野鬼。
　　“我回来了，艾兰。”王海明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艾兰有好多号多的话，她多想让王海明知道此时她有那么都话想倒给她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她现在看到的是从来没见过的一个王海明，从来没觉得他眼前这个男人是脆弱的，可是现在她没有想要继续的念头。
　　“还有我……”艾兰轻轻的说，眼角有些抑制不住的泪水。
　　“谢谢。”王海明紧紧把她抱住。
　　“傻瓜。”胡子扎到艾兰的脖子此时的疼痛竟然感到如此幸福。艾兰终于体会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多卑鄙。她怎么能讨厌眼前这个男人。她发誓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都不会放弃这个男人。直到他先放手。

　　天气变幻的很快。又是一年的秋天。这个秋天似乎不是好脾气，台风一次接着一次，夜晚黄浦江边已然灯火阑珊。艾兰下班后一个人跑到这站在栏杆旁边。
　　“喂！准备在黄浦江边自杀吗？黄浦江的水可是很臭的啊!”熙铭挑逗着说。
　　“有什么不好，我最想尝试的就是死。”
　　“可是死也不是容易的，无论怎样都会有牵绊。”
　　“人活着真的很累。”
　　“不是有他吗？”
　　“呵呵。”
　　“怎么他对你不好吗？要是……”
　　“她对我很好”艾兰打断了他的话。
　　熙铭只是望着艾兰的侧脸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想再待一会儿”艾兰淡淡的说。
　　熙铭是喜欢艾兰的，住在大杂院的日子熙铭时常会想起，艾兰是大杂院唯一的女孩子，长的清秀的很，一双眼睛犹如一汪水。常常在院子东北角呆呆的看小说。熙铭常常拿艾兰开玩笑，把癞蛤蟆放在艾兰的水杯里，亦或是吃完的泡泡糖放在艾兰做的小板凳上。艾兰却从不理会熙铭，知道有一次熙铭偷偷把艾兰的一本叫做《兰琵琶》的小说藏起来艾兰急的要命，坐在台阶上哭了一夜，原来那本小说是艾兰小时候爸爸送给他的。熙铭偷偷趴在门后，有些不忍，第二天早上偷偷把小说放在了艾兰房间的桌子上，从此以后熙铭从来不再戏弄这个小女孩。他偷偷许下诺言不要再这个小女孩哭，这样的心愿这么多年已经在熙铭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他喜欢艾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学的时候他们是一个学校的，有一次艾兰被同年级的男生欺负，熙铭教训了那个男生，因此被学校开除，熙铭转到了另一个学校，从此之后，熙铭怕那男生报复每天晚上都会跟在艾兰的后面。熙铭的母亲是个漂亮女人，也是当时巷子里的一枝花，熙铭的父亲是个普通工人，但是当时熙铭的父亲在熙铭五岁的时候出去打工从六层楼上掉下来摔死了。后来熙铭的母亲变成了个浪荡的女人，家里也经常出现别的男人。熙铭成了个没有人管教的野孩子，经常在外面打架闯祸。再后来熙铭就和母亲搬到了无锡。熙铭总是忘不了艾兰，后来终于打听到了艾兰的消息。他发现艾兰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男人，她没有直接出现在艾兰的眼前，在离艾兰不远的地方买下了一所房子，开了一间咖啡馆，叫兰琵琶。就这样他在艾兰是身边默默的守了三个年头，每次在咖啡馆见到艾兰熙铭都会在对面的窗子看她。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算是喜欢还是爱还是一直连连不舍自己的付出。熙铭记得爸爸说过“男人就是在别人说漂亮话的时候，把一切都做好。”
　　熙铭坐在艾兰旁边的石阶上看着江上过往轮渡，不知为何轮渡发出的嘟嘟声此时却显得那么沉重。
　　艾兰转身坐在了熙铭的旁边，一头倒在的熙铭的肩膀上。熙铭的心突然停止的跳动一样，风吹过的时候他竟然可以闻到艾兰身上的香味。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个女人会靠在她的肩膀上。他觉得这么多年都是值得的。
　　“人为什么会长大呢？”艾兰说。
　　“你总不希望一直都是一个个子还够不着公交扶手的小孩子吧？”熙铭故作镇定。
　　“我宁愿那样。”
　　“长大总是要撕着皮连着肉的。”熙铭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多人是富有的，他们拥有亲人还同时拥有爱人。”
　　“你妈妈也是爱你的，只是她走的早了些。你是幸运的，你还有爱人。”熙铭心里又些痛。
　　“可是有时候爱情像是亲情一样让人分辨不清。”
　　“那就点些眼药水吧。”熙铭突然开起玩笑。
　　“呵呵。”艾兰忍不住笑，突然坐直了身体。
　　“谢谢你，熙铭。”她说。
　　“下次请我吃饭吧。我要吃最贵的。”
　　“好了。我现在回去准备准备，看我的稿费还够不够一顿饭的。”
　　“那你可要数好了，某人的数学水平还真是不怎么样呢。”
　　艾兰拿起包消失在台阶处。熙铭站在原地久久的傻笑。
　　几天后
　　艾兰最近在些一个新故事，和往常她写的故事一样还是要写悲剧。只是这次她想些一些和自己有关的故事。她想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作品。她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每天晚上把点钟准时坐在电脑桌前一点一点的努力的写故事。可是她总是觉的真正想用文字来发泄自己的情感的时候文子已经不再那么有感染力，只是沉淀下来的东西将其过程记录下来。回忆好像是一个闪着绚蓝的鬼屋，只是试探不敢再一次进入，怕的不是过程的深邃，怕的是一如既往的诱惑。
　　写到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离别对话时，艾兰突然停了下来。离开桌子走到窗前，她足足的吸了口空气。她觉得好清爽。院子里又一个黑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她仔细看，是王海明。
　　“喂，你在干嘛？”艾兰喊道，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有回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气鬼。”
　　王海明没有搭理艾兰，仍旧埋着头忙来忙去。
　　艾兰没有再喊，回到屋子继续写故事。这个夜晚似乎有些凉，艾兰坐在椅子上瑟缩成一团。这个季节似乎有些寂寞。